艾薇忍不住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维斯佩拉却跟上去,痴缠哀求道:“请求您,求您垂怜,我实在……忍不住了,好想、好想……”
他呢喃着,神情痴狂而渴望,鼻翼快速阖动,焦灼地攫取空气中的气息,吸取艾薇的味道,为此心醉神迷,色授魂与。
艾薇心头微颤,觉出几分心悸的熟悉。
——她常在男友身上,见到这样的表情。
仿佛饥渴得快要死去,只有她的味道和气息,才能缓解那份深入骨髓、无法排遣的渴望,因此深深地、焦灼地呼吸着,仿佛在汲取续命的瘾药。
可这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甚至是巨虫的伪装。
他的本体,是一个巨大的、狰狞的、可怖又残暴的巨虫,拥有猩红的复眼、锋利的节肢和可怕的口器。
这样一个人,跪爬着向她靠近,贴在她身上狂热嗅闻。
“你——你走开!”艾薇叫道,再次感到了惊恐。
这种感觉,她也曾在初次见面的男友身上感受过。
像被变态盯上,用深情的伪装掩盖扭曲的、怪诞的渴求和行动。
艾薇呼吸急促,对这样的熟悉既感茫然,又觉惊慌。
这时,一道冰冷的刀光猝不及防地闪过,霜刃似雪,光影掠过艾薇的眼底,带起惊鸿般的碎影,一闪而过。
维斯佩拉立刻后退,上身弯折后仰,金发荡起柔软的弧度,被刀锋带下几缕,在空中轻轻飘下。他白皙干净的侧脸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痕,殷红的血液自皮肤下涌出,血肉蠕动着,仿佛活物般狰狞。
那道伤痕离脖颈极近,若是躲得慢些,便会被切下头颅。
维斯佩拉赫然变为竖瞳,警惕地望向艾薇身后,表情狰狞,面容扭曲,目光森寒,口中发出低哑的嘶声,似乎下一秒就要暴起攻击。
“冒犯女王,论罪当诛。”冷淡的、低沉的声音,自艾薇身后传来。
艾薇的目光艰难地从维斯佩拉的伤口与鲜血处离开,惊魂甫定,心脏砰砰直跳,看向身后。
诺克提斯走了过来。
他裹着简单的兽皮,那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毛,毛发柔顺,富有光泽,缝隙间闪着莹莹微光,面积却很小,只围在腹下,堪堪遮住腰胯,剩余皮料向上穿过胸膛,挂住左肩。
这让他的胸肌、腹肌与四肢,完全暴露在皮衣之外。
此刻,他的左手自手肘以下,全部化作锋利的节肢,如同寒光闪闪的利剑,散发着冰冷的、危险的光芒。
他面容冷肃,眉目阴沉,深邃的眉眼轮廓里裹着寒冰似的冷意,死死地盯着维斯佩拉,眼中杀意凛冽。
“女王感到恐惧,我应召而来。”他沉声说,挡在艾薇身前,背影如同高大的山岳,安稳而强壮。
但艾薇并没有感到安全,反而有些不安。
诺克提斯,同样是一名伪装的巨虫。
它甚至曾当着她的面,轻而易举地杀死了男同学。
是的,艾薇猜它正是那只发现地下掩体的巨虫。掩体坍塌后,它离她最近,拥有充足的时间捕获她。
按照他们的说法,虫群靠近女王是本能。所以那只巨虫不会轻易离开,让其他虫族接近女王,只会亲自出手。
是它杀了男同学,将她掳回虫巢。
艾薇无法对它的存在感到安心。
维斯佩拉盯着诺克提斯,表情阴毒,嘶声道:“这是我和女王的事情,未经命令擅自出手,才是目无规矩,冒犯女王!”
他站了起来,双臂同样化作锋利的节肢,蠢蠢欲动,“仗着拥有更多信息素,与女王关系亲近,来此耀武扬威……请女王准许,令我击杀他。”
说什么应召而来,无非就是炫耀他得到过更多的信息素,能够更细致地感知女王的情绪罢了!
维斯佩拉的心中,流淌过冰冷血腥、杀气腾腾的毒液。
焦灼的渴望激发了嗜血的本性,他早想酣畅淋漓地战斗一番,以命相搏,拼尽全力,用同族的鲜血抚平身体的不满足!
他知道,诺克提斯也是如此。
新仇旧恨,他也想杀了自己。
诺克提斯冷漠道:“全力相拼,你未必及我,崽种。”
维斯佩拉冷笑:“那就试试吧,贱虫。”
气氛无声紧绷,节肢寒光闪烁,战斗一触即发。
艾薇战战兢兢。
偏这个时候,两个人都转过头来,看向了她,似乎在等待她下令。
……下达击杀对方的命令。
可是艾薇长这么大,连鸡都没有杀过,怎么能下令让他们自相残杀,夺取对方的性命?甚至她连看到维斯佩拉的伤口,那些狰狞的红肉与流淌的鲜血,都觉得心惊肉跳,头脑眩晕。
她从小就害怕血肉模糊的场景。
她只能说:“你们要打架吗?那能不能……不在这里打,离远一点,我、我……”
她有些无助,更从这种一言不合便要人性命的发展里,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恐惧。
——他们的确是野兽,是与地球人截然不同的种族。
艾薇想。
人类对待生命是很慎重的,只有十恶不赦的杀人犯,才会被判处死刑。
但虫族却不是这样,他们几乎是渴望着同类的鲜血,跃跃欲试,期待能有机会杀戮同类。
它们也是群居物种,却对同类毫无同理心。这样的种族,令自进化以来便抱团取暖的人类,感到了本能的惧怕。
艾薇咽了咽唾沫。
诺克提斯与维斯佩拉却同时安静了。
或许是艾薇释放的信息素中,包含了更多恐惧的情绪,在他们沸腾的血液上泼了一瓢降温的冰水,令他们嗜血的杀意倏然冷却。
他们意识到,女王是排斥且恐惧这种场景的。
他们的女王,柔软、无害、温柔、甜蜜,有馨香的、安抚的信息素,且毫不吝啬她的气息,慷慨地慰藉着狂躁的虫群。她会用怯生生的话语,小心地提出请求,不会冰冷高傲地命令,更不会居高临下地俯视。
她那样善良,不愿见到血腥,更不会享受杀戮的快乐。
这让他们狂躁的杀欲,与期望通过武力获得女王青睐的心思,都显得丑陋起来。
但与此同时,他们的心底却又浮现起本能的、龌龊的贪婪。
如此慷慨且温柔的女王,会轻易原谅她的臣民。即便他们做出冒犯的举止,顺从本能的渴求,去亲吻她的足尖,嗅闻她的味道,请求她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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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只要跪在地上,姿态足够卑微,她都会原谅的。
——是不是?
女王不知道,对待贪婪的、兽性的、肮脏的族群,温柔的原谅其实是放纵。
她该更凶恶一些,轻视睥睨,不假辞色,将他们视作最卑下、低贱的奴隶,用血腥与死亡建立恐惧,用安抚和命令树立权柄,将亲近当做吝啬的赏赐,只有最出色的、符合心意的虫族,才能得她几分垂青。
只有这样,她才能驯服这群丑陋贪婪、蠢蠢欲动的虫子,在它们的痛苦和绝望中,建立无上权威。
而不是这样温柔地、小心地看着他们。
诺克提斯与维斯佩拉的心同时颤抖起来,如同落入滚烫的油锅中,痛苦又煎熬,可怜又甜蜜,令他们既要流出酸软的、委屈的浆液,又要为女王的宽容与仁慈,卑微伏地,哀哀哭泣。
这是他们的女王啊,如此美好的女王。
他们等待她,已经太久太久了。
诺克提斯砰地一声,直挺挺地跪下了,“对不起女王,惊吓到您,我……不胜惶恐,愧悔难当。”
维斯佩拉也跪下,以沉默的、低落的、可怜的姿态,目光黯淡,失魂落魄。他的侧脸仍然鲜血淋漓,却特地侧身,将完好的、秀美的那一半面容,展露在艾薇面前。
“女王……”他轻声道,声音眷恋又缱绻,含着痴痴的情愫。
他们锋利可怖的节肢消失了,再次变作结实有力的手臂。
艾薇便猜测,他们应该是不打了,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不彰示暴力总是好的。
要打,也不要在她面前打。
“那我……就去洗漱了?”她小声说。
诺克提斯膝行上前,伏地跪撑,让艾薇踩着他宽阔的脊背,登上兽甲的浴池。艾薇滑入温暖的热水中,看着池外跪着的男人,说:“你们走吧。”
诺克提斯注视着她,片刻后道:“是。惊吓女王,我将自行领罚。”
维斯佩拉咬了咬牙,面容有片刻的扭曲,随后道:“……冒犯女王,我也将领罚。”
他的心中,再次难以遏制地浮起对诺克提斯的恶意。
这个贱虫!见缝插针地讨好女王,恶心又贪婪。
他恶狠狠地想,不甘地退了下去。
离开巢穴顶端,维斯佩拉站直身体,傲然道:“女王虽未下令允许我斩杀你,却并未禁止私斗。诺克提斯,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看向棕发的男人,眸中翻涌着血腥的恶念。
诺克提斯冷道:“只要不惊吓女王,我随时奉陪。”
两人站在空旷的巢穴里,目光彼此相交,如出一辙的冰冷狰狞,阴毒暴戾。
下一瞬间,短兵骤然相接。冰冷的节肢裹着狂暴的蛮力,狠狠撞到一处,刺耳的崩裂声炸响,猩红粘稠的血液溅射而出。劈砍、撕扯、绞杀,节肢横扫带起凌厉的劲风,每一次碰撞都会溅出狰狞的血沫,利刃深深嵌入对方的甲壳,撕扯下大块的血肉,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充斥了巢穴。
侍奉庭与探查卫中,所有更为弱小的虫族,都瑟瑟发抖起来。
这是虫巢两大势力掌权者的决斗,是他们为争夺女王的青睐,发起的第一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