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时闻弦顿住,江浸月好奇地看向他,“怎么了,世子?”
时闻弦手指放在脖颈边摩挲了两下,似笑非笑地道:“昨晚夫人可曾听到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江浸月镇定地微笑道:“没有呢。只不过半夜时烛火里冒出一股呛人的烟味,我醒来吹了烛火,顺便倒了杯茶喝。”
时闻弦轻轻叹息,“那夫人可曾看到有什么虫子在床上?为夫刚发现,昨晚自己好像被咬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江浸月站起来转身面向他,也抬手摸了一下他脖颈的红痕,表情惊讶道:“还真是有片红。木香,找找有没有散瘀膏,为世子涂上。要是留痕了可不好。”
你才是虫子,你全家都是虫子。
温软的指尖一触即离,时闻弦晃了下神,没想到她这么大胆,被发现了也一副若无其事死不承认的样子。
“不必了,还是先用膳吧。”时闻弦转身坐到桌旁,他没有顶着一身药膏味吃饭的习惯,更别说味道最呛人的散瘀膏。
吩咐完上菜后,时闻弦淡淡开口:“飞景。”
江浸月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一个打扮利落的少年应声上前,时闻弦吩咐道:“世子妃不喜欢昨天烧的红烛,气味太呛人了,你去查查是谁放进来的。”
飞景面色一变,低头应了一声,就进内室将两根燃了一半的红烛取走。
此时桌上的菜已经上齐了,江浸月顺势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都集中在早膳上。
两人心照不宣地揭过去昨晚那一页,比起时闻弦对下属的安排,果然还是早上吃什么更吸引她。
龙凤糕、翡翠虾饺、胭脂鹅脯、火腿鲜笋汤,另有几样小菜和粥品,基本都是偏清淡的菜色,林林总总摆了一整桌。
江浸月一个个尝过去,一边吃一边感慨,不愧是王府,厨子做饭比江家好吃多了。
当然,江家便宜大小姐的厨子厨艺哪比得上王府给世子精挑细选的厨子?
时闻弦喝了半碗粥就放下筷子,见江浸月多夹了两筷子胭脂鹅脯,时闻弦向后面站着的婢女道:“今后世子妃的菜色不用随着我的来,世子妃喜欢吃什么就上什么。”
江浸月有些惊讶,虽然经历过末世,她对吃什么完全不挑,但是确实口味偏重。这一桌菜色好吃是好吃,但对她来说确实有些太清淡了。
只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时闻弦对她这么上心。
时闻弦对上她惊讶的目光,微微笑道:“你我既然已经结为夫妻,自然是要互相关心。”
他肯定昨夜之事并非幻觉,一定是眼前的女子救了他。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但是应该没有恶意。
既然如此,江浸月对他可称有救命之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愿意承认,但是在不代表他就要心安理得的放过这一桩事。
如今不过是在饮食上多提一嘴,有什么妨碍呢?
等两人都用完早膳就要去正堂给长辈敬茶。
江浸月和时闻弦携手步入正堂,主位坐着一个老人,虽然已经年过花甲,但看着仍精神矍铄,目光锐利,右手边放着两座黑底描金牌位。
老人左手边坐着一个目测四十许的中年男子,看样貌倒是温和沉稳。男子下手坐了个三十五六的妇人,一身浅紫色华服,头戴珠翠,看向两人的目光带着些许不善。
再后面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样貌和中年男子有几分相像,此时正抿着唇看过来,表情不太像有什么好意。
江浸月一迈进门,妇人就阴阳怪气的开口:“都什么时辰了才过来,害得长辈们平白等你们这么久。江家没有教过你规矩吗?”
江浸月还来不及反应,主位的安南王就放下茶盏,淡淡道:“我时家的新妇,还轮不到你姓萧的来问规矩。”
萧若瑜面色骤变,试图辩解:“儿媳也是看爹等的太久了……”
安南王不等她说完就打断道:“是本王派人传话,不需要鹤儿来这么早的。还有,别叫我爹,本王没有儿子,没有儿媳,更没有姓萧的女儿。”
见萧若瑜难堪地低下头,中年男子连忙打圆场:“爹,若瑜也是心疼您在这里久等……”
安南王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嗤笑道:“还是不必了,本王与郡主非亲非故,当不得郡主关心。”
不等两人再说什么,安南王温和的视线在时闻弦身上逡巡一圈,又看向站在他身边的江浸月,笑道:“时辰不早了,还是先敬茶吧。”
时闻弦带着江浸月上前两步,给她介绍,“这是祖父。”
江浸月端起婢女送上的茶杯,恭敬道:“祖父,请用茶。”
安南王打量了她两眼,接过茶水喝了一口,赞道:“不错。你是有福之人。以后和鹤儿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
昨日时闻弦一番劳累,今日竟然能如常人一般前来敬茶,看着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李老道的八字命格说竟真的有用。
安南王满意地将手边的一个锦盒递给时闻弦,时闻弦接过递给江浸月。
接着,时闻弦又带她走到那两座牌位前,上面一个写着“安南王妃谢春华”,另一个则写作“爱女时岁宁”。
“这是祖母和母亲。”
江浸月恭敬行礼,对着牌位唤道:“见过祖母,见过母亲。”
安南王注视着这一幕,眼中有水光闪过,他代替着应了两声,身后婢女端着托盘上前,盘中放着好几件首饰。
安南王道:“这是你祖母和母亲以前的东西。鹤儿他没有姐妹,都给你戴着玩吧。”
江浸月含笑收下,时闻弦又带她走到中年男子前,声音平平道:“这是父亲。”
江浸月给他敬茶,“父亲,请喝茶。”
时陆京笑容和蔼地接过茶喝了一口,给了她一个红包。
还剩两个人呢?江浸月看向时闻弦,时闻弦却拉着她坐到安南王右手边的座位上,不再开口。
倒是主位上的安南王淡淡道:“这是时陆京的平妻萧氏和庶子时风。平日里见面,对萧郡主要礼待,毕竟是客人,不可失礼。”
说完,不顾那一家三口难看的脸色,便亲手捧起两座牌位,先起身往门外走,同时示意大家散了。
在踏出门的前一刻,安南王又转头看向时闻弦,叮嘱道:“待会儿黎大夫会去松椿院给你把脉,你好生等着。”
从头到尾,安南王都没有给时风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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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闻弦带着江浸月紧随其后出了门,还未走远就听到身后传来瓷器的碎裂声。
萧若瑜抬手将小桌上的茶具拂到地上,恨声道:“客人!我嫁进来将近二十年,辛辛苦苦为安南王府操持内务,只得了一句客人!有了孙媳就翻脸不认人!”
时风垂着头,原本俊逸的面容狰狞扭曲,双手成拳紧紧攥在一起,一点猩红顺着指缝滑落到地上。
老匹夫安敢如此欺辱我母子!
时陆京头疼地道:“好了!冷静,你这像什么样子!”
萧若瑜咬牙切齿,“安南王和时闻弦那小子如此欺辱我,你居然眼睁睁看着!”
时陆京终于冷了脸,沉声道:“这里是安南王府!我能怎么办?你信不信我前脚开口顶撞,后脚我们一家三口就要被撵出门?再说了,你和风儿跟我一起居住在安南王府,本就名不正言不顺……”
萧若瑜猛地抬眼,紧盯着他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名不正言不顺?我是你的妻子,风儿是你的儿子,我们跟你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对?难道我们要像个外室一样跟你别府另居吗?”
时风看向时陆京的眼神中也带着些许冷意,原来父亲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
时陆京此时也有些不耐烦,他揉了揉眉心,放缓了声音道:“有什么事,我们回寄云院再说。”
萧若瑜不依不饶道:“你现在就说清楚!什么叫名不正言不顺?”
眼见时陆京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时风站起身扶住了萧若瑜的手臂,劝道:“娘,这里还是安南王府的正堂,有什么事我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儿子亲口来劝,萧若瑜不得不忍下这口气。她冷哼一声,也不看时陆京,带着时风脚步飞快的离开了。
正堂一片狼藉,只留下时陆京坐在椅子上,垂头盯着地上碎裂的瓷片良久,才缓缓起身跟着离开了。
江浸月跟时闻弦回了松椿院,脑子里还在梳理刚刚看到的一切。
她才来这里不久,又养了一段时间伤,竟没有人给她科普安南王府这错综复杂的关系。
时闻弦的母亲是安南王的爱女时岁宁,而时闻弦又是安南王府的世子,那时陆京岂不是赘婿?
难怪她觉得当初听到时陆京这个名字就觉得奇怪,原来是原本姓陆,冠了时姓。
那日她偷听到的时大人和不是亲生原来是这么回事。
可是赘婿怎么还会有平妻和庶子啊?这是被允许的吗?
他的平妻又是郡主,萧乃当今国姓,时陆京何德何能有一个皇室郡主当平妻啊?
难道是时闻弦的母亲去世后又娶的?那应该叫继室而不是平妻。而且……
江浸月百思不得其解,赘婿带着另娶的妻子和儿子住岳父家,要是关系好也就罢了,看安南王的样子,对那母子两个是绝无善意的。
但是他又不得不容忍那两人一起居住在王府,而且外面都知道安南王府有一个二公子……
这么看来,安南王府好像有些不妙……
能让有权有势的安南王忍气吞声的,只有更有权势的人。
啊这……江浸月内心纠结,有点想跑路欸,书上也没说安南王府这么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