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表哥找我什么事?”温皎后槽牙都要咬碎了,面上却是眉眼弯弯。
她已想好一会儿若是闹到吴氏面前,该如何颠倒黑白。
宋琅玉容貌俊美,眉眼温润,却又隐含凌厉。
“这药膏每日早晚涂一次,两日手上的伤便可痊愈。”他掌心静静躺着一个淡绿色的瓷盒。
温皎蓄了一身的力,只等宋琅玉来点火,谁知他却是来送药的。
犹如拉满的弓弦忽然绷断,箭即将射出却消失了,温皎一口气憋在心口,左冲右突,却也只能强自忍下。
将那瓷盒小心接过捧在手心,她一副感动万分的模样,红着眼圈道:“原是我犯错,大表哥打我也是为了让我长记性,怎还来给我送药……”
她开始哽咽,眼泪不要钱一般往下掉:“我自幼失怙,寄人篱下,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既无人教我读书识字,更无人教我规矩分寸,并非我不知自重自爱……如今、如今得了大表哥的教诲,日后我一定反思己过,绝不再犯。”
温皎一副幡然悔悟、痛改前非的模样,在宋琅玉面前落下痛悔的眼泪。
她哭得实在可怜,宋琅玉甚至有些后悔昨日的严厉,正要说两句话安抚,却有官署的人来寻他,说是妙善清醒了。
“事情过去了,便不必记在心上。”草草一句,便丢下温皎,赶往刑部审问妙善去了。
温皎收了哭,用帕子擦干了眼泪,便抬步往厨房去。
妙善醒得比她预料中的晚,戒指里的银针上淬了毒,不致命,量少让人四肢麻痹,量多会使记忆混乱,胡言乱语,所以她并不怕妙善将那日的事说出来。
事情也的确如温皎所料,宋琅玉并未从妙善口中问出半分有用讯息。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说自己是无辜的,一会儿说自己死也不会供出主谋。
开始宋琅玉还以为她是装出来的,可越看越觉古怪,于是找了大夫来看,那大夫经验老道,一番望闻问切后,方摇摇头,道:“宋大人,她这像是中毒的症状。”
“什么毒?可有解毒之法?”
大夫捋了捋胡须,道:“大人莫急,这毒并非砒霜、鹤顶红一类致命的剧毒,像是……蕈毒,让人浑身麻痹、产生幻觉,解毒之法老朽实在没有研究,不过可以尽力一试。”
长乐巷的密室里搜出不少书信,信上并无落款,内容多是让妙善探听朝中消息。
什么人需要这些消息呢?是皇子太子?还是生有不轨之心的臣属?
宋琅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角,将此案涉及的人、事、物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
山雨欲来,是谁在京城搅弄风云?
回国公府时,已是半夜,伺候的下人问他可要用膳。因他不是贪嘴之人,菖蒲院未设小厨房,此时夜深人静,灶上生火,多半要惊动吴氏,便说不用,独自进了书房处理昨日未竟的几件公务。
大理寺官署里没有膳房,晚膳时只供几样从外买来的点心酥饼,吃进嘴里干巴噎人,宋琅玉勉强吃了一块,此时又忙了大半日,那块酥饼早被消化了。
坐在案前,宋琅玉只觉腹内空虚,抬头便见桌角摆了个食盒。
想着应是府中下人准备的,便打开食盒,见里面摆着一小碟梅花形状的枣泥山药糕,糕皮莹白透亮,像是凝住的雪,花心透出些许枣泥的颜色,很是精致漂亮。
他咬了一口,只觉外层的山药皮入口即化,香软细腻,内馅枣泥中混着细碎栗仁,甜度清浅,丝毫不腻。
以前府中厨子做的糕点虽精致漂亮,却甜得人牙疼,要用酽茶才能送下去,今日这碟糕点却不同,他以为是府中换了厨子。
五块枣泥山药糕尽数落肚,宋琅玉将碟子放回食盒,继续处理公务。
第二日出门时,宋琅玉吩咐下人:“让厨房再备一份昨日的糕点。”
婢女映柳怔愣,不知是什么糕点,宋琅玉已出了院门,旁边小厮提醒道:“就是昨日温姑娘送来的食盒,你去问问里面是什么糕点,厨房做一份便是。”
当夜宋琅玉回来,桌上便又摆了一个食盒,依旧是和昨日一样的枣泥山药糕。
此后几日,宋琅玉每日回来,案上必置一只食盒。
有时是重阳糕,有时是百花糕,有时是牡丹饼,都十分合他的胃口,一日他问府中可是换厨子了,婢女说了实情,他才知那些糕点都是温皎做的。
默了片刻,他道:“她是母亲的客人,不好总去劳烦。”
可当夜回来,桌上依旧摆着食盒,寻了院中婢女来问。
婢女道:“温姑娘说夫人这几日胃口不佳,倒是喜欢吃她做的糕点,她顺手多做些,并不麻烦。”
既是如此,宋琅玉便没多言。
这日因国公爷宋恒回来,要在花厅设家宴。
宋恒这一辈除了几个远亲,并无兄弟,只一个姐姐嫁给了抚远大将军,如今在距京八百里的屏南洲。
镇国公府人口也简单,除了吴氏,还有一位赵姨娘。这位赵姨娘本是国公爷的婢女,原是要放出府去的,后因重病,常年要人参吊着命,同国公爷又有自小的情分,便收了房。
赵姨娘平日不太出门,是个老实本分的,今日却也来了。
她从不给吴氏添堵,吴氏自也体谅她,待她和善,笑着打趣道:“平日我想见你一面也难,如今借他的光,你才出来走一走,还得是你们青梅竹马感情深。”
赵姨娘常年生病,今日虽用了些胭脂,面色依旧苍白,她知吴氏是打趣她,笑着道:“妾身若常出门,只怕府中的人参要多用半斤,还是省着些,留着给轩哥娶媳妇。”
赵姨娘的儿子叫宋琅轩,如今在绥北书院读书。
说笑间宋恒和宋琅玉一前一后进了花厅,宋恒道:“今日是家宴,都坐吧,别拘束。”
席上一家人欢欢喜喜,饮酒吃菜,宋恒谈起此行见闻,众人听得都出了神。
自上次宋琅玉给温皎送药后,两人再没见过,温皎又没由头去寻他,后来得知他喜欢吃那些糕点,便把自己会的糕点都做了一遍,每日累得手腕酸疼。
本想着他吃人嘴短,若是能回她个礼,她就有去菖蒲院的由头,谁知那糕点宋琅玉吃得干净,口中却是连个“谢”字也没有!
温皎又气又急,整日抓心挠肝的,今日本想寻机同宋琅玉说几句话,谁知他竟是目不斜视,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宋湘语给她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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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块酥鱼,道:“这酥鱼可是厨子的拿手菜,做起来费劲得很,你快尝尝。”
温皎吃了,夸味道好,想了想,声音不大不小问:“我昨日让人给你送的千层糕,你可吃了?”
“我吃了,湿润甜软,味道真不错!”吴氏笑着接话,又对宋恒道,“皎皎知道我近日胃口不好,每日做了糕点送过来,真是难为她有这份孝心。”
“是个好孩子。”宋恒道。
温皎偷偷去看宋琅玉,谁知正对上他望过来的眸子,忙收回目光,羞怯垂头。
待家宴结束,温皎故意走在最后,想着宋琅玉若有话同她说,自会寻来,谁知等了半晌,也没能等来宋琅玉。
“吃了人家的东西竟不知来感谢!倒是不如喂给狗吃!”她愤愤不平嘟囔。
沮丧往琉璃馆走,心中暗自盘算下一步,却遥遥看见琉璃馆门口站着个人,正是宋琅玉的婢女映柳。
映柳迎上来,笑着道:“今日公子路过珍宝阁,看见里面新进了一批首饰,便给大小姐买了两支钗,给温姑娘也买了两支。”
温皎接过锦盒打开,见里面一金一玉两支钗,样子虽不华丽,做工却精巧。
天色尚早,打铁趁热,温皎打着当面致谢的名义,跟着映柳去了菖蒲院。
宋琅玉在书房,温皎敲了敲门,得了允准才推门进去。
“这么晚了,大表哥怎么还在忙?”温皎唯恐宋琅玉出迎,一进门便径直穿过屏风,进了内间。
宋琅玉合上正在看的案宗,起身关上雕花书柜的门,锁了,方回头道:“这些是判了斩立决的案子,虽已核准了,却还是得再三确认,免得出了冤案。”
柜门阖上的前一瞬,温皎分明瞥见柜中那只樟木箱——正是自刑部带回的那一口!
只隔着一道锁!
可眼下还得沉心应付宋琅玉。
她甜甜一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人人都道大表哥断案如神、从无冤狱,却不知表哥夜夜勤勉奉公,这般辛苦。”
“事关人命,自当慎之又慎,即便如此,也不敢保证手中全无半分冤案。”
从妙善密室中搬出的东西都已清点造册,大多数都是内宅阴私,只王氏的那份密信,让宋琅玉心惊。
密信涉及已故工部尚书陈文远,当年他因澜江堤坝案获罪,判罪前夜自戕狱中,陈家全家流放。
而那份密信中的内容若是属实,便能证明陈文远是冤枉的。
这已是十年前的旧案,仅凭一封密信,皇上断不会允准重审。
且陈家的人在流放途中遭遇流匪,俱已身死,即便翻了案,也于事无补。
“是人怎会不犯错呢?”温皎往前两步,行了个万福礼,道,“多谢表哥送我的钗,我很喜欢。”
宋琅玉倒也坦荡,神色平和:“算是我对表妹糕点的回礼。”
“我这几日总想起妙善的事,心中有个想法,不知该不该说……”
“无妨,你说便是。”
温皎沉吟道:“王氏、冯氏、白氏身份虽不同,却有共通之处。”
“什么共通之处?”
温皎掩唇甜甜一笑:“这么明显,大表哥竟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