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挑衅了，尹如游想。
俞灼坐在他平时经常睡觉的软椅上，身子晃来晃去。她一边打电话，一边拿着逗猫棒心不在焉地在泡泡面前晃来晃去。
“上次我放在二楼的档案室了……”
泡泡躺在地上，两只前爪伸高，勾住逗猫棒，然后张嘴咬住，后腿开心地直蹬。
小咪蹲在沙发的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今天早上他睡醒时看到泡泡睡在猫窝，他以为它改了。
结果俞灼一逗它还是开心得不得了，吃零食的时候嗷呜嗷呜的。
尹如游看着大炮的蠢样，第一次开始想一个问题——难道它没听懂？
他身为半兽人，自然可以听懂兽语，主要内容无非就是吃喝拉撒睡的基本需求。
他怎么也算半个同类吧，他都能听懂大炮的猫语，大炮听不懂他说话？
即使他说的是人话。
总之尹如游的逻辑是这样的。
他还是觉得这个大炮故意的。昨天他很凶啊，这小猫一点畏惧之心都没有？
小咪从沙发扶手跳到地面，走向那根还在摇晃的逗猫棒。
打不过就加入。
咪勾着爪子一把将逗猫棒上的星星夺过来，上面还湿漉漉的，沾着另一只小猫的口水。
咪内心嫌弃，但还是抱着星星翻身躺在地上。
“……行，你找不到再打给我吧。”俞灼挂断了电话。
两只猫已经扭打在一起了，为了逗猫棒上的星星。
泡泡咬着小咪抱在胸前的星星，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小咪见俞灼挂断了电话，向她眨眼，看起来很无辜，嘴巴轻张。
“咪呜。”
你看它。
俞灼当即就皱了眉，她扶着椅子蹲下来。
伸手捏住小咪的下巴，“你再叫一声。”
小咪眼睛亮晶晶的，松了怀里的星星，泡泡趁机赶紧叼走了，跑到一边自己玩。
“咪呜～”
小咪听话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小了，还拖着长音。
俞灼另一只手捏住咪的嘴怒子，掰开了它的嘴巴。
小咪被迫张大嘴巴，露出一嘴的尖牙。
俞灼的眼睛在它嘴里扫描，表情很担心，“嗓子怎么了？吃东西卡住了吗？声音怎么这样？”
什么也没有啊，口腔健康又干净。
尹如游愣住，大炮经常这么叫啊，俞灼很受用，怎么到他这就成嗓子卡住了。学得不像？
咪一甩脑袋，从她手里挣脱。
脸颊去蹭俞灼的手心。
光照在小咪的脸上，碧绿的眼睛更透亮了，“咪。”
俞灼看它这模样忍不住勾起嘴角，她歪着脑袋凑近了些，跟着小咪放软声音，“宝宝到底怎么啦？”
咪见她这个样子反而后撤了，两秒后翻过身跑向纸箱。
前爪抬起跳进纸箱。
可惜，因为体型的变化，纸箱已经容纳不下整只咪了。
小咪的屁股和后爪被迫露在外面，粉色肉垫像两颗草莓味的小熊软糖粘在上面。
泡泡松开怀里的星星，伏低身体去扑小咪翘在半空的后爪。刚咬上去就被蹬开了。
俞灼盯着纸箱沉思——是不是该给它换个箱子了？
-
俞灼在厨房，尹如游蹲在软椅上看窗外的景色，泡泡则趴在地毯上舔爪子。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蓝调时刻来了。
今天不是阴天，没有下雨。
尹如游瞥了一眼地上的大炮，一会儿又得出门了。
到底要待几天啊？
这么想着，门铃响了。
俞灼从厨房出来，一边叹气一边去开门。
“唉，你来了。”
“我来接泡泡，你叹气什么意思？”
尹如游立刻回头，什么？两天竟然不是量词，而是准确的天数。
慢半拍的泡泡喵呜喵呜地跑向边拾玉。
边拾玉走进来，俞灼跟在她后面，“我都跟泡泡熟悉了。”
边拾玉蹲下身抱起小猫，听到俞灼的话往后一躲，“你还想抢女儿？”
俞灼嘁了一声，想抢她也没精力养，就是有点舍不得。
“你家小咪呢？”
俞灼在收拾泡泡的东西，没抬头，“在椅子上吧。”
边拾玉看到了那道黑影，刚想靠近又顿住了。
她凑近俞灼。
“它不会认出来我吧？”
俞灼思考了一秒，她知道边拾玉在说什么，无非是上次绝育的事。
“不会的，你都没露脸。”
边拾玉缓缓走向安静蹲在软椅上的小咪。
站在它旁边，伸出手指让它闻自己的气味。
手指还没凑近，小咪睁开眼睛，绿眸安静地凝视她。
边拾玉缩回手指，拿过俞灼收拾好的包和装泡泡的包。
“它认出我了，我走了。”
俞灼挑眉，“不能吧？它就是有点认生。”
边拾玉还是离开了，俞灼关上门，边拾玉拉开拉链，泡泡伸出一个脑袋。
边拾玉瘪嘴，小声夹着，“还是我们泡泡可爱，妈妈想死你了……”
屋内，俞灼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咪的脑袋。
“小咪，泡泡走了，以后不能陪你玩了。”
“……姐姐也有点舍不得呢。”
咪眯起眼睛——后半句才是你真正想说的吧？
尹如游不爽，随即又想：反正大炮已经不在了。
猫跳下软椅，翘着尾巴摇头晃脑地走开了。
-
俞灼想给小咪换个纸箱，总是没捡到合适的。
俞灼刚下班，走出电梯，她低着头想要不要在网上买个合尺寸的纸箱。
走廊堆着几个纸箱，就在她隔壁的门口，里面还有些日常用品。
俞灼一愣，走错楼层了吗？她家隔壁没人来着。
俞灼走过去，隔壁的大门正开着，里面的男人蹲在玄关位置，手伸进纸箱不知道在拿什么。
扶椿年的余光注意到门口有人经过，他抬头看了一眼。
随后站起身，自然打了个招呼，“你好，你也住在这里吗？我刚搬来。”
俞灼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男人，她指了指旁边。
“我住隔壁。”
扶椿年伸出手，“原来是邻居，我叫扶椿年。”
俞灼跟他短暂握了个手，露出礼貌微笑，“俞灼。”
男人眼睛亮了一下，“你有梨涡，我也有。”
他抿唇挤出一个单边酒窝，“哦，我这是酒窝，哈哈。”
俞灼又笑了一下，然后说出了真实目的，她指向自己身后的纸箱。
“这些纸箱你还要吗？”
“只是用来搬家的，你……想要？”
俞灼连点头，“一个就好，我家猫喜欢钻纸箱。”
“可以可以，你拿吧，你家有猫吗？我特别喜欢小动物，”他扭头，“鲍拉？”
一只斑点狗露出头看门口的两人，表情怯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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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胆子有点小。”
尹如游竖着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
俞灼早就回来了，还没进家门，尹如游听她和隔壁搬来的男人叽里咕噜一直聊天。
走过来了，咪赶紧跑开。
电子音响起，门开了。俞灼抱着纸箱进来。
“小咪，姐姐回来了，你有新纸箱了！”
然后俞灼绝望地发现，小咪好像又变大了。
别长了，我害怕……
这话俞灼没说出口。
新箱子应该是能容下的，就是会有点挤。
可小咪死活不愿意进去。
俞灼刚把它放进去，咪立刻跳出来跑回旧纸箱，想藏起来，奈何体型不允许，只能跟定海神针似的坐在里面。
算了，俞灼也不勉强它。
睡前，俞灼打开阳台门去拿晾在外面的衣服。
虽然洗完衣服可以直接烘干，但俞灼还是最喜欢这种最原始的晾晒方式，总感觉衣服更干燥温暖些。
新邻居正坐在阳台喝酒，小狗鲍拉蹲在他旁边。
看到俞灼，他眯起眼睛挥手，“晚安。”
“晚安。”
俞灼走进卧室关上阳台门，小咪蹲在床上苦大仇深地看着她。
“怎么了？没吃饱？”
小咪用鼻子哧了一声，趴下团起来。
俞灼皱起脸，小咪变大了，食量自然也变大了，她都快养不起了。
但小咪的体型还在持续发生变化。
几天后，俞灼回家，一只趴下来足有一人长的黑影用屁股对着她。
俞灼站在它身后，哽了半天。
她每天都在催眠自己。
没事，小咪是基因显现，是发育迟缓，是豹猫。
她不想去想不明生命体这几个字，为小咪找了一万个理由。
但现在，她再也没办法忍住那个问题了。
俞灼看着小咪油光水滑的后背，“小咪，你确定你是猫？”
尹如游一开始没出声。
他比俞灼更在意自己的变化。
他的外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止是体型，还有长相。现在的他任谁看都是一只豹，而不是一只猫，
哦对，还有嗓子，只能往死里夹才能发出猫叫声。
尹如游偷偷夹住嗓子，回头，努力睁大平缓的绿色眼睛。
锋利的尖牙很抢眼。
“喵呜？”
你在说什么？小咪听不懂。
俞灼在玄关坐了二十分钟。
她要带小咪去医院。
不管小咪是什么，就算是豹，她也得养。
小咪不要做体检，她不想再看到不明生命体这几个字，她只要医生确认小咪是健康的。
是健康的就行。
宠物医院还没下班，俞灼挂了号。
俞灼牵着小咪进了诊室才发现医生是林繁。
俞灼：……
她还没说话，倒是林繁有些尴尬，他将目光转移到俞灼旁边的黑豹。
俞灼的审美还挺一致的，不管养猫还是养豹，都是黑毛绿眼。
林繁笑了一下，“跟小咪长得挺像哈。”
他低头看向宠物信息，宠物名字：小咪。
如果是别人，俞灼大可以嘴硬什么都不说，但对面是林繁，俞灼对他的性格有基本了解。
她只是不想给小咪做体检，但她仍然想知道小咪为什么变成这样。
俞灼承认了。
“……它就是小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