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陆知行和苏晚晴的工作同时忙碌起来,直到临近年关,他们家里算得上为数不多没有丝毫年味的家庭。
张嫂倒是有心想要布置,可她还有自己的家庭要忙,每天张罗苏晚晴一个人的晚饭就有些分身乏术,更何况陆家比她自己的家要大多了,真正儿八经打扫一番,也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的功夫。
苏晚晴劝说张嫂不必管这间屋子,反正按照她和陆知行手头的工作量,大年三十都不一定能放假休息。
她的土布图纸前几天已经完成,只等布料的周期完工,这笔订单就能顺利完成。
在此之前,她需要先进行服装中西式部分的裁剪和打板,因为这部分或多或少有酒店老板本人的参与,所以在布料选择和购买上并不需要苏晚晴担心。
而她也在之前的沟通中,明确说过基本由她经手的传统服饰部分也会使用成本更高的非遗土布,为了能给传统文化提供一个让更多人了解的机会,对方再三思考,看过苏晚晴的土布图纸后,也同意了这个提议。
两种布料如何拼接,前世专攻这部分技术的苏晚晴再熟悉不过。
现在,她只需要耐心等待加急的这笔订单出货,有空时再去店里给欣秀姐帮帮忙就好。
过于充实的日子很快一闪而过,苏晚晴总觉得没过多久,就在某一天下班后拿到了那批布料。
每日每夜赶工的土布老板苏方仪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苏晚晴心生愧疚,本想再多添些尾款,对方却坚决不要。
毕竟她也明白,苏晚晴比她更希望这项手艺能够传承下去,愿意接下这笔订单,也何尝不是她的一种投资。
回到家里,苏晚晴彻底投身在了赶制工期中。
项目对接久了,作为牵线者的裁缝店店长也看出任务被冉欣秀转接到了苏晚晴手中,而且看作为甲方的酒店积极对接的态度,他也明白苏晚晴多少有些真本事在身上。
能拿出来的图纸又做不了假,在知道订单只剩下交付最终成品后,他大手一挥,给苏晚晴彻底放了假。
而且有这种本事,苏晚晴自己还能找到原材料的供货商,裁缝店老板也知道她肯定不会在这个店里久待。
不过,要说担不担心以后苏晚晴成为竞争对手,裁缝店老板倒是完全没有担心。
时代的大势所趋下,这种旧形式的裁缝店总会被更有效率且款式选择更多的制衣工厂所取代,尽管这个过程恐怕需要以年为单位,但那也是他们无可避免的结局。
可这并非是件坏事,也正是因为猜到了这样的未来,他才不想只老老实实经营着一家注定被时代抛下的老店,而是选择去挑战更崭新的领域,见识更宽广的世界。
虽然也不知道苏晚晴能在能在未来做到何种成就,但是有机会的话,他们还是能以不同的身份遇见。
尽管眼下,还是个小小裁缝店店员的苏晚晴并不知道这些事。
她还在每天不分昼夜赶制自己手上的第一个大单。
赶在大年初一前十天,苏晚晴卡着点交上了所有成品。
交付完的当天下午,苏晚晴连晚饭都没吃,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神清气爽地醒来,她洗漱完就直奔酒店,打算去验收一下自己的成果。
然而,到了酒店后,却不见任何开业前忙碌的样子。
随手抓到一个过路人,苏晚晴好奇询问,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回答。
酒店店长招收的服务员很多之前并没有过专业经验,只是凭借一些服务业的从业经历和外貌脱颖而出,再加上会一点基础的外语,就足够像模像样撑个场子了。
但是拿到定制的工服试营业了一天,店长就紧急叫停了。
原因无他,衣服穿在店员们身上,全都是有型无魂,每个人的体态礼仪参差不齐,整体观感非常不好。
听完理由,苏晚晴难得沉默了。
原来在这个时代,国内的很多东西真的都是从零开始摸索。
在本科社团中凑巧学习过一些基础礼仪培训的苏晚晴敲开酒店紧闭的大门,正巧望见大厅里看着一众服务员急得团团转的店长。
“李哥,”沟通过几次稿件细节后,对方也和苏晚晴交换了姓名,没有过多寒暄,苏晚晴开门见山,“合资的另一方没有派人来提供些支持吗?”
名头都是中外合资,怎么从选址到最后的开业全是李哥一个人在亲力亲为忙上忙下,全然不见另一方的身影。
对方摆摆手,并不想深入谈论这个话题,愁苦爬满他的眉头,令他几天不见就憔悴很多。
“你是不是缺个礼仪培训师?”体贴地跳过话题,苏晚晴道出自己的来意,"我正好有这方面的经验,要是信得过我,可以让我先来试试,你在旁边可以作补充指导。"
苏晚晴的自荐如同一场及时雨,立刻解了店长的燃眉之急,他将培训权全权交由苏晚晴,只围观了一会,就放心地交给她,彻底离开去忙自己的事了。
这下,好不容易忙完服装订单的苏晚晴又给自己找了个活干,为保证开业当天员工们都达到仪表体态及格的水平,她每天比上下班还要按时地来酒店报道,训练众人如何仪态端庄地走路,面对顾客的不同问题如何高情商回复。
她在现世的服务业已经相当发达,哪怕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苏晚晴像模像样教了几天后,特意腾出一早上进行了整体的阶段考察。
这几天的训练果然颇见成效,起码专门来验收成果的李哥脸上没有愁容满面,好歹是舒展着表情看完了他们的整个流程。
但在服务员话术的训练上,还是出现了一些问题。
招收店员时,管理层并没有考虑过这些服务员们的口音问题,在这个有很大一部分居民都是外来务工者的城市,这些服务员们的口音当然天差地别。
一些或许是因为常年在外打工,尽管个别词语能听出来方言的音调,但总体上还是能顺畅地和人沟通。
然而另一些,在接触到服务员这个行业之前,都是凭着年轻干一些单纯卖力气的活计,在这种生存环境下,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里还管口音不口音,说话能不能让别人听懂。
别说这些本身就有自己方言的本地人,就连苏晚晴这个在现世就常年生活在北方的地地道道北方人,也只能听个一知半解。
可要在短短几天内临时培训普通话并不现实,语言的学习是要在日积月累下进行积累,以达到量变引起质变的效果,现在距离正式开业不足一周,哪里来得及搞量变和质变。
最后她反复挑选,勉强挑选出了几个形象好,没口音的人选作为专门对接客户点餐的领班,而那些因为口音问题被刷下去的员工,就分担一些端菜上菜引客户到包厢的任务就好。
时间太紧,只来得及扬长避短,要是有些员工在开业后的日子里想要更进一步,他们自己就会主动去学习普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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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好多人抱着短期工的心态来打算干一票就走的想法,苏晚晴也并不担心。
开业后他们就会明白,这家酒店并不是错误且失败的尝试,而且这个海城迈向国际化大都市的第一步。
哪怕之后世事变迁,这条街道上的商户来来往往,在书中剧情进展到末尾,这家酒店仍屹立在已经成为国内知名景点的商业街最中央。
虽然,现在还是有业内的很多人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围观他们折腾。
之前在裁缝店里,因为订单进行到尾声,这种事情终归纸包不住火,梁莹还是知道了作为新人的苏晚晴平白得了一个大单。
一听还有外国人参与其中,她更是一连几天都火烧屁股般左都坐不住,一会跟冉欣秀来挑拨离间一番,见两人没人搭理她,一会又嚷嚷着要去酒店线下看看,到底是多“大”的规模,竟然需要苏晚晴这种水平的帮工接单。
忙忙碌碌好几天,就这样,她还能忙里偷闲接单给自己的学徒分些活干,苏晚晴这个心理上高精力但生理上只能被迫低精力的体弱,别提有多么羡慕了。
要是她有一半对方搞事的体力,说不定都不用请假就能兼顾好两边的事情。
毕竟欣秀姐有时突然请假,她也要忙着赶制的时候,只能先暂停自己手头的工作,把更急的单子先处理掉再说。
之后,梁莹也不知从哪里攀了亲戚,终于放弃作为乙方干扰他们的交易,她暂时消停了几天后,在某一天专程炫耀自己拿到了酒店开业首天的名额。
苏晚晴听后简直哭笑不得,先不说她打的是什么主意,这酒店的装修和地理位置就注定它的消费不低,更遑论当天会有多少达官显贵收到邀请。
这种场合,他们这些还得靠自己手艺挣钱的老百姓还是不要掺和更好。
不过,她也没有要劝阻对方的意思,见到冉欣秀和苏晚晴生意更好的执念已经彻底蒙蔽了梁莹的双眼,他们的任何劝说都会在对方耳中被曲解为另一种意思,与其这样热脸去贴冷屁股,还不如等她自己撞了南墙再回来。
到那时,苏晚晴很大概率已经不在店内继续工作了。
她对自己的技术和这家酒店的名声有信心,相信经过开业,之后的一段时间总会有人慕名而来,到时候,苏晚晴就不用再愁没有客源。
一个两个也是客,从个位数开始积攒多了,也会逐渐成为一个庞大的数量。
毕竟,之前在现世经营出的名气,也是她最开始从二手平台上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就这样保持着酒店和家两点一线的生活,大年三十的前一天,苏晚晴做主给张嫂彻底放了年假,告知对方在元宵节之前都不用回来上班,好好跟家里人聚一聚,她和陆知行都会做饭,虽然肯定没有张嫂手艺好,但总归不会饿死自己。
而陆知行,除了时不时寄回封信表示自己没有失踪外,依旧没有归家的意思。
还在忙自己事情的苏晚晴倒也无所谓,她又不是没在外地自己一个人过过年,现世本就没有多少年味的新年几个人都是过,虽说不一定适应现在人人都要过大年的气氛,可光是身处其中,就已经足够让她也感同身受了。
除夕夜当晚,苏晚晴煮了点张嫂留下的饺子当作仪式感,这一年还没有春晚,听着窗外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她决定早点回屋休息。
滚烫的饺子出锅,她正准备捞起第一勺,有只手先她一步,拿起了案板上的漏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