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苏晚晴的两点一线中飞速晃过。
在裁缝店里的生活没有双休单休这一说,欣秀姐什么时候有活,苏晚晴作为帮手就得时刻待命。
唯一令苏晚晴开心的是,欣秀姐愿意让她接触更多内容,很多流程也愿意让她参与其中独立操作。
这些流程,穿越前接单无数的苏晚晴已经形成肌肉记忆,根本不需要欣秀姐操心太多,只需要演示一遍,苏晚晴就能很快完美复刻。
有时候,冉欣秀确实不得不承认,苏晚晴在这方面的天赋,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高。
要是真让苏晚晴本人听到这种话,大概要苦笑着喊冤,能在看过一遍后就上手,可是她熬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换来的。
老老实实当了几周帮工,日历悄无声息翻到了第二年。
在1982年伊始,苏晚晴迎来了她事业上的春天。
某天早晨,她上班后照例先整理订单完成文字工作,之后开始按轻重缓急分批处理手头的任务,欣秀姐不在店里,也不知是不是家里有事。
在店里工作了这么久,虽说其他人见苏晚晴没什么竞争力,都多少缓和了一些面对苏晚晴的态度,可她们抱团太严重,饶是心大如苏晚晴也只能做到面子上过得去。
而欣秀姐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囊括在小团体里的“老实人”,一方面,她手艺够好,客源稳定,并不需要抱团排挤别人来确保自己的生意;另一方面,冉欣秀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有一套成熟的社交方法,这套方法既能确保她在复杂的团体中独善其身,又能让她与众人都保持友善的关系。
然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请假得太频繁了。
难怪她的手艺在店里算得上数一数二,却不肯出去单干,偏偏要花心思与这些勾心斗角的同事们共处。
按照她这两周请假两三次的频率,要是真自己开店,首先房租就能亏得回不了本。
最开始几次请假,苏晚晴还与欣秀姐没有太熟,并不好过问别人的隐私,只好自作主张将一些急单完成,等冉欣秀回来,见苏晚晴完成得又快又好,更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开始请假了。
之后再请了几次,冉欣秀终于向苏晚晴解释了一回。
她的女儿是早产儿,先天体弱,虽说并没有到“苏晚晴”的那种程度,可也免疫力相当低下,再加上她在产后也身体虚脱,几乎没有初乳给孩子吃,就导致这个孩子从一出生,就吃得是售价不菲的奶粉。
这个年代的奶粉不仅昂贵,而且大多都是无成份、无出厂日期、无保质期的三无甚至四无、五无产品,这样的奶粉供给健康婴儿都提供不了多少营养,更遑论一个体质并不好的早产儿。
故而冉欣秀的女儿都差点挺不过百天,多亏了她跟丈夫两人日夜颠倒照顾孩子,才从阎王手里抢回这条命。
不过,这个孩子就算长大,也是三天两头就会有个头疼脑热,冉欣秀夫妻俩已经不指望她能有多好的学习成绩,只期望她健健康康在学校里快乐长大。
出于这种情况,冉欣秀本该在家全职照顾女儿,可孩子每次生病都要消耗一大笔医药费,如果她也只消耗不赚回,要不了多久,他们一家人就可以卖房流浪了。
听完欣秀姐的情况,苏晚晴表示理解。
她并没有过育儿经验,可看现世她的家里,仅她一个女儿就需要父母两个人供养她,就知道养育一个小孩的成本绝对不低,外加冉欣秀的女儿还需要一笔比其他孩子更大的固定支出,苏晚晴略微一算,都意识到这是一笔天价。
反正交给她,她自认绝对赚不到那么多。
眼下,直到这个点都没见冉欣秀的身影,恐怕她今天也不会再来了。
没有继续等欣秀姐安排,苏晚晴自觉完成对方的那部分工作,她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以假乱真,反正冉欣秀拿出去说是自己做的,她的客户也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埋头工作不知多久,苏晚晴听到门铃突然响起,她抬起头,发现是姗姗来迟的冉欣秀。
对方没有进屋的打算,她面色凝重,推开门探出半身,冲屋内道:“小晴,出来一下,有个订单之前的订单有问题,客户在外面等你。”
前脚刚说完自己可以以假乱真,后脚就被顾客找上门来,苏晚晴连忙放下手中的活,眼皮直跳,几步跨到门口。
“客户在哪呢欣秀姐?”
见她呆站在门口不动,冉欣秀一把将她从店里捞出,关好门,一直拉着苏晚晴走到街道拐弯处,才堪堪停下脚步。
“客户......”这地太偏,不见一个人影,苏晚晴正纳闷,还想继续再问,骤然被欣秀姐打断话语。
“哎呦!你这笨丫头!”冉欣秀轻点苏晚晴脑门,恨铁不成钢笑道,“是有事不好在店里当着大家的面给你说,这才找个理由把你叫出来,你怎么还当真啊!”
“吓死我了欣秀姐!”苏晚晴长舒口气,之前她真以为是自己把欣秀姐的客单弄坏了,那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赔给人家,免费重做一套当场辞职算了。
“到底什么事呀?这么神秘?”苏晚晴好奇。
“唉,是店长今天早上给我派单子,”说起这个话题,冉欣秀满面愁容,脸上不见一点来了新生意的喜色,“是个大单,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平时做几个人的还能勉强顾得过来,有时还得你帮着做了,这一下来个十几二十人的大单,我实在接不了。”
“那拒绝店长不就好了?”直肠子苏晚晴一向都是有话直说,而且这种事出有因,单子还能派给店里别人做啊。
谁知冉欣秀摇了摇头:“我当然拒绝了,但是店长态度很坚决,她说她不相信店里其他人的手艺,只想交给我做,而且这批单子她已经签了,现在问我相当于先斩后奏......”
冉欣秀越说越急,最后甚至都冒出些哭腔,这年头,有哪个人不想多赚些钱,可接下这份工作的代价就是她要分出一部分照顾女儿的精力给工作,丈夫远在粤城打工,老人都不在身边,除了她之外,根本没有人能伴在女儿身边。
万一女儿有个三长两短,她跟丈夫赚钱本就是为了孩子,要是孩子反倒因为这个出事,那不就是本末倒置吗?
越想越难受,冉欣秀紧紧拉住苏晚晴的手,哀求道:“小晴,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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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求求你,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咱们一起去跟店长说说你的能力,把这活交给你行不行?”
不等苏晚晴回答,冉欣秀连忙补充了一句:“不过说实在的,这活难度应该不小,如果小晴你觉得压力大,不想接,我也不为难你,咱们再另外想想办法......”
反手握紧冉欣秀在冷风中被吹得冰凉的双手,苏晚晴心脏砰砰直跳,她相当激动回答:“愿意!!我愿意!!!”
这两声清脆的答复相当响亮,苏晚晴没控制音量,甚至还能在街上听到点隐隐约约的回音。
“嘘!”冉欣秀吓了一跳,连忙捂住苏晚晴的嘴,她神情严肃,“小晴你真的想好了?”
当然想好了,简直想得不能再好,毕竟这种来之不易的大单,除了欣秀姐外,对店里的哪一个人都是好事。
在店里老老实实当帮工沉淀了这么久,苏晚晴期盼这份一鸣惊人的机会太久了。
要是做的好,这个大单还能发展成固定客源,她以后在做帮手的同时,也能有自己的活干了。
苏晚晴怎么想,这都是欣秀姐从天上给她接下来的大馅饼,今天本来安排的工作已经暂时被她抛在脑后,她拉着冉欣秀换了个遮风的角落,打算仔细了解一下情况。
一仔细了解,苏晚晴才明白欣秀姐口中的难度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前些天在金陵路上落成了国内第一家中外合资的酒店,这种酒店既要招待国内上层名流的贵客,又要接待一些从国外远道而来的客人,酒店店长也是见过世面,明白酒店内的工作人员不能再延续统一蓝色或者灰色工服的老传统。
为了解决工作人员们的统一着装问题,酒店店长向自己认识的服装行业熟人们发出了订单。
不过,做惯传统服装的老裁缝们大多都有些守旧,并不能达到店长“既要有本国的风格又要结合外国新元素”的要求。
也不知苏晚晴的店长不知从哪里搭上的线,总之兜兜转转,这事就落在了冉欣秀头上。
当然,听完欣秀姐话里话外认为酒店店长无理取闹的解释,苏晚晴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这活好啊!简直是为她这个从二十一世纪而来的专业服装设计师量身定制的订单!
光是听见要求,苏晚晴就已经知道要用什么风格来满足酒店店长的要求,她问道:“欣秀姐,这订单要做多少件?什么时候要?”
“男女各二十,先做一批秋冬款,要是合格了还得做春夏款,秋冬款要得急,得赶在大年初一酒店正式开业前十天给交付,试穿后有不对的地方还得再改。”冉欣秀显然仔细了解过,才敢拿着这活来求助苏晚晴。
要是以前家里没有缝纫机,苏晚晴还真不敢接这个任务,可现在连晚上加班的地方都给她准备好了,哪还有不接下这个任务的道理!
而且算算时间,之前她定制的一批土布也快做好了,前期她先尽快赶制出四套衣服的图纸,要是酒店店长拍板同意,她就能立刻再去定制一批急单。
虽然加急后价格大概率要两倍,但一旦事成,之后的收益可远远不止眼前这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