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御剑飞行？！”
“天呐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修仙！”
“师父！师父看看我！我是您失散多年的徒弟啊！”
他们忘记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燃烧——
修仙，是真的。
没人害怕，没人敬畏，所有人都像被某种原始本能驱使着，一窝蜂地朝那个凌空而立的身影涌去。仿佛只要能沾上他的一片衣角，这辈子就值了。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蜂拥向前，都在距离那人两米开外的地方，齐齐顿住。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一道无形的空气隔开了众人，给溺水的两大一小腾出了空间。
那道无形的结界并不凌厉，甚至没有半分压迫感。但却将仙凡之别牢牢刻印在众人的心中，不可逾越。
“这就是修仙者啊……”虽然在小说里看到过很多次，但只有现实才能给人如此震撼的感受。
路修远立于空上，下方是溺水昏迷的三人。
他没有训斥众人的无礼和混乱，只是微微颔首，朝喧嚣的人群投来一瞥。
就这一眼，原本沸腾的海滩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人再喊“师父”了，也没有人再往前挤。
“师父，我乖。”五十多岁的男人眨巴着眼说夹着嗓子说这种话，换做平时，肯定要引来一阵呕吐声，但此刻众人都是这么想的，甚至还恨自己没能第一个喊出声。
“啪！”
意识不清的周行简被丢到沙滩上，即便意识已经沉入混沌，他的手仍死死地抓着生死不知的小孩。
“咳咳……”
和地球撞的这一下着实不轻。周行简呛出一口海水，意识在剧痛中勉强苏醒。
被、被救了，周行简下意识地抬起头——
一抹白影，立在眼前。
那人站在海面之上，身后是分开的两边海浪，愤怒的海浪咆哮着，却无论如何也冲不破禁锢，水花四溅，白衣剑修却不沾一滴水。他就那么静静地立着，目光平静没有倨傲，没有悲悯，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看着，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但此刻的周行简的脑子还没清醒，如此怪诞不符合科学的画面被他下意识忽略，眼中只有穿白衣服的医生。
“……医生！”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医生，这个孩子怎么样了？还有救吗？”
那白衣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下眼，淡淡地看了周行简怀里的孩子一眼。
——那目光太淡了，淡到不像是在看一个濒死的生命，倒像是在看一片落叶、一滴露水。
然后，他动了。
不见他走来，只看到他右臂抬起，指尖轻点，随即，悬于身侧的长剑轻轻一转朝着周行简的方向飞去。
剑光让周行简下意识地想要闪躲，但剑来得太快，身体甚至做不出反应，只见剑柄在那孩子后背某处一敲——
“咳咳咳咳咳咳——”
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原本毫无声息的孩子猛地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咳出一大口呛进去的海水。
周行简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突然活过来的孩子，呆了一瞬，才后知后觉地涌上狂喜。
“活、活了……”
周行简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下意识想道谢——
逐渐清醒的脑子让他的“谢谢”卡在了喉咙里。
欸？医生？用剑敲人背是什么新出的神奇的治疗方法吗？
周行简忽然意识到，这人好像……不是医生。
那身白衣，还有那柄飞来飞去的长剑，都非常符合一个刻板印象——
剑修。
周行简抱着孩子，僵在原地。
周行简的脑子正在烧烤中，路修远可没忘记问心宗急需弟子来续命。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细看却能看出嘴角上扬了三个像素点，语气也多了0.1%的温和：“汝之心性上佳，与吾问心宗相配，可愿入吾问心宗？”
周行简这会脑子已经过载，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
【叮——】
光秃秃的弟子栏立刻多出了周行简的资料，五花八门的弹窗跳得路修远眼花缭乱，只是这会的他没时间去细看，用意念关掉后，依旧维持着他高冷剑修的姿态。
玉牌从空中落下，浮在周行简的面前。
路修远目光又温和了1%：“这枚问心试炼玉牌赠予你。若你能通过考验，吾亲自考核你。”
周行简下意识地接住，等他再抬头，就只看到御剑飞行离开的剑修背影。
隐约间，他似乎还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师父！我我我还有我，师父我也要接受咱们问心宗的魔鬼试炼考核——”
而随着路修远离开，被劈开的海水像是终于敢生气了，“哗啦”一声来了个巨型海浪，将所有人打湿。
周行简抹了一把全是海水的脸，敲了敲自己的脑子，去问围观的游客们：“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为什么我看到有人御剑飞行？现在的科技已经做出能飞的飞行器了吗？”
围观的游客发现阻拦自己的空气墙笑死了，立刻七嘴八舌地涌了上来。
“小哥，我刚才拉绳子可卖力了，苟富贵勿相忘啊！”
“小哥，你还缺洒扫的杂役不？把我带上吧求你了！”
尖叫声吵醒了呛了一口水但无大碍的快艇老板，他茫然地问：“怎么这么多人？”
“没有仙缘是这样的。”有人淡然一笑，似乎被选中要去问心宗进行宗门考核的是自己一样，“老板，你也别太惋惜。这种事，强求不来的。”
数十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同情，有唏嘘，有幸灾乐祸，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庆幸。
老板被这些目光扎得浑身不自在。
他不明白，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自己就成了被可怜的那个？自己英勇救人，虽然记忆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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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点空白，但他的英勇是事实，就算不被当成英雄看，也不至于被同情吧？
他下意识看向汹涌的海面，夜色昏暗，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海浪的声音。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直到几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刺破海风，像钝刀子一样一下下割着他的耳膜，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师父——别丢下我——”
一个女孩抱头尖叫：“我靠我靠，我什么不再勇敢一点！刚才要是我勇上去，我就是神颜大帅哥的大弟子了啊！无情道就缺我这个优秀毕业生啊呜呜呜呜——”
另一个女孩噗通一下就跪下去了：“苍天在上，山河为鉴——”
她竖起手指目光坚毅无比：“弟子在此立誓，若蒙师尊不弃，收入门下，弟子定当殚精竭虑、不负所望！哪怕是记名弟子也好，洒扫奴役也罢——此生此世，此身此心，只忠于剑，只忠于道！”
“阿巴阿巴——”
同伴震惊地看向她，不是闺闺，你啥时候背着我这么有文化了？！
她急得也连忙跪下：“俺、俺也一样！”
俩女孩在这为自己的不勇敢后悔伤心，江予淮却已经疯了。
江予淮指指自己，又指指御剑飞走的路修远，很多话堵在喉咙里，但胸腔愣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过了好几秒，才宛如泣血地喊出了声：“师父！是我嘴欠，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把我千刀万剐、挫骨扬灰都行，但千万别不要我啊师父——”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又想到那么精美的试炼玉牌，和那么神秘莫测强大帅气的剑修师父，眼泪喷涌而出。
“徒儿错了，真的错了……您打我骂我罚我都可以，只求您别把我丢下……师父！您不能弃养啊师父——”那呼喊声，字字泣血，听得人同情不已，肝肠寸断。
江予淮连滚带爬地往路修远飞走的方向跑去，可他区区凡人两条腿，又怎么追得上御剑飞行连背影都消失的剑修大佬呢！
眼看着江予淮要冲进大海里自杀，游客立刻七手八脚地去拽他：“别想不开啊！我们不都没被看上吗？你没仙缘，没什么的，我们这么多人都没被看上呢！”
江予淮目眦欲裂：“谁说我没有仙缘了？！师父刚刚都要收我为徒了！”
好险，差点就让他踏上仙途了。
热心群众不听，只一味安慰：“错过了这次还有下次，只要活着都还有希望啊！”
江予淮挣扎：“放开我！我要和师父走！没有下次了！错过了这次我再也不能修仙了！”没有下次了，他不仅拒绝了试炼邀请，而且还贬低了剑修，如果这个误会解不开，他再也没有机会了啊！
江予淮发疯，江予淮流泪，江予淮尖叫：“师父啊啊啊啊啊啊——”
俩女孩对视一眼，心好像没那么痛了。
人啊，果然需要对比。
自己的错过固然可惜，但旁边的这个倒霉蛋可是亲口拒绝了剑修大佬的试炼邀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