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日,温夕岚照旧开店,这几日生意很好,她每日都要起早多揉些面才够卖。
待午市忙过一阵后,趁着客人少的间隙,温夕岚开始准备晚上的菜。
一个下午她都在边做面边备菜,有些食客瞧见了食材里有不少贵重货,还以为是她又要去给哪家富贵人家做席面,连道恭喜。
酉时将过的时候,店里最后一点面卖完,温夕岚便将面馆的门关上了,在外头挂上了闭店的木牌,人在屋里头准备晚上的席面。
夕阳的光透过窗格透进来,穿过锅灶里升起的几串热气,烫在灶台伤镀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边。
快到戌时的时候,温夕岚菜把门打开,外头只有零星路过的行人。
因着临近中秋,柳叶巷头倒是比往常还热闹喧腾些。
远远望过去,灯笼下人影憧憧,笑闹声隔了大半条巷子都能传过来,还混着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
因着巷尾这边多是些小摊小店,卖些杂货小食的小铺,一到晚上,巷尾这边就会显得冷清安静不少。
只余几盏添足了灯油的街灯,在渐浓的夜色里亮着,投下比平日更清晰的昏黄烛火。
温夕岚站在自家店门口眺望着巷口,晚风送来对面那株老桂树甜沁的香气,丝丝缕缕的让人也跟着轻松甜泛起来。
身后店门敞着,散出桌上温着的饭菜香,她背靠着门,手臂撑在身后,门内透出的暖黄烛光,将她身影拉得细长,影影绰绰的落在门前的青石板上。
晏溪白从巷尾走过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温夕岚在门口等他的模样。
她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时不时就会踮脚朝着巷头那块伸头眺望,没瞧见人她也不失落,只回身继续盯着。
温夕岚察觉到目光,下意识的回头,就瞧见晏溪白从巷尾处缓步走来。
他今日穿了件天青色的云纹圆领袍,外罩同色素纱氅衣,腰间束着同色系的绦带玉佩,走动间衣料上似乎有银色暗纹随着光线流转,似水波微漾,通身清贵之气与这寻常巷陌格格不入。
温夕岚显然没料到他竟从巷尾过来,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起,快步过来迎他:“晏公子!”
她脚步轻快,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您来了!”
走得近了,温夕岚才瞧见,对方眉眼间尚带着一丝明显的倦意,只当她想再瞧仔细的时候,那点倦意已经化开,晏溪白又是那副清绝如鹤的出尘模样。
晏溪白微微颔首:“嗯。”
他目光在她被灯火映得格外柔和的面庞上停了几息,然后又不着痕迹的移开。
温夕岚引着他往店里走,玩笑道:“我还道您会从巷头过来呢,在那张望半天。”
“今日主街人多,便绕了一下。”晏溪白落在她身后半步,低头便瞧见她头上的那朵珠花,似被磨得旧了些。
“也是。”温夕岚了然点头,她侧身邀了他进门:“明日就是中秋了,长乐街那边定是挤得很。”
二人进了屋,温夕岚回身将门虚掩,外头虚传过来的喧嚣,一下子就被隔绝在外面了。
屋内烛光冉冉,临窗的方桌上摆满了菜肴。
月光从大开的窗扉洒进来,和屋内的烛光交映相融,印在擦得锃亮的木桌上,整个都透着一股寻常烟火里的静谧惬意。
“晏公子请坐。”温夕岚邀他入座,随后笑道:“都是些家常菜,晏公子莫要嫌弃。”
晏溪白栖身坐下,他扫过桌上的菜肴,菜品不算繁多,但样样精巧,色香形都是上乘,可不是她口中的家常菜。
“不会,很丰盛。”晏溪白颔首。
桌上居中的是一大钵山药蒸排骨,糯香酥烂,旁边是一盘形如盛放菊花的鱼,炸得金黄酥脆,浇着晶亮嫣红的酸甜芡汁。
环在两侧的一锅是当归焖鸭,肉质软烂不腻,又能补血益气,驱寒温体。
另外一盅是香菇笋干炖鸡,旁边是一大碟肥蟹,蟹肉蒸熟后又拆出蟹黄蟹肉,猪油爆香姜末,下蟹粉略炒,之后再盛回洗干净的蟹盖中,盖上一点现炒的河虾仁,很是鲜香。
两侧最边上有一小笼红白可爱的红豆山药糕和云片桂花糕,旁边配着一碟剪出兔子模样的板栗酥饼和枣泥核桃酥。
冷盘是做的荷塘三脆,用嫩藕、马蹄、菱角切片后拌在一起,口感酸甜爽脆,盛在冰过的白瓷盘里,青白相间的沁着凉意。
温夕岚从灶台取出一小壶烫好的黄酒,并了两个小杯:“蟹有些寒凉,得搭杯黄酒暖暖,这酒不烈,也不会醉人,您可以放心喝。”
见晏溪白低头瞧了一眼酒杯,温夕岚以为他介意用过,开口解释道:“您安心,酒杯和碗筷都是新的。”
说完给他倒了一小杯黄酒,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她举杯道:“晏公子,祝您中秋吉祥。”
晏溪白端起桌上的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中秋吉祥。”
温夕岚一口饮尽,她又拿起公筷,给晏溪白夹了一条鱼:“您尝尝这鱼,我祖母祖上做过宫中御厨,听说以前宫里头的贵人都爱吃,既好看又吉利。”
晏溪白尝了一口,鱼肉外酥内嫩,酸甜汁调得恰到好处,既开胃又不掩鱼鲜,比宫里头那些谨慎的御厨做的滋味好上不少。
他又接连尝了别的,排骨炖得脱骨,山药吸饱了肉汁,粉糯清甜。
蟹肉鲜美,鸭肉软香,鸡肉鲜嫩,另外几道清炒滋味也很是不错,确实比她做面的手艺更好。
“令祖是宫中御厨?”他放下筷子,端起那杯桂花黄酒抿了一口,酒味极淡,桂香清幽。
“嗯,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温夕岚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她继续说道:“到我这儿,也就剩下这点糊口的手艺,这云片桂花糕,还有那兔儿酥里的板栗馅,都是祖母手札里记的方子,我依着时令略改了改。”
她指了指那碟点心:“这酥饼外头用油皮包油酥,擀卷的次数和力道都有讲究,做出来才能层层分明,板栗馅里我加了糖渍桂花,吃着没那么甜腻,我做了好些,待会您带些回去,若是忙得顾不上吃饭,拿来垫垫肚子也行。”
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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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拈起一块兔儿酥,端详着那用芝麻点出的憨态眼睛几眼,然后送入口中。
酥皮果真一碰即碎,内馅甜糯,带着特有的栗香与若有若无的花香。
“嗯,味道不错。”晏溪白微微点头,他又尝了一片云片糕,清甜软糯,连他这种惯常不爱糕点这些甜口的,都能多吃两块。
见他是真喜欢,温夕岚眉眼弯了弯,脸上绽开满足的笑意,不由得话也多了些:“巷口杂货铺的掌柜娘子,说我这糕饼做得比清和斋的还好呢,还想要定些中秋送人,不过我那会恰好忙着,就没接这单子,往后得空了,我再多做些拿来卖。”
她边说边用公筷,舀了些蟹粉放到晏溪白碗中:“这是早市上碰见的活蟹,膏还算肥,里头拆了点蟹粉搭着,您多尝尝。”
“就是可惜那些好蟹轮不到我这种小客,有些好的都被那些酒楼大店抢去了。”温夕岚无奈道。
她又给晏溪白添了半碗山药排骨汤:“这汤我是用筒骨熬的,最是滋补,我瞧您刚来那会脸色有些倦,您多喝两口养养神。”
“多谢。”晏溪白看了她一眼接过碗,用小勺慢慢喝着。
温夕岚抬眼瞧他,他吃相优雅矜贵,却好像真不挑食,尝过的菜里温夕岚没看出来他不喜哪道,除了糕点不合适饭中一起吃,他没多吃外,每样吃的频率都差不多。
见对方也不像烦她话多的样子,温夕岚话头兴起,带着点追忆的感慨:“说起来也不怕您笑话,从小我就想着自己开个大酒楼,但那会年少不更事,揣着个几十两就敢跑京城来了,结果一来傻眼了。”
“谁成想京城这地方寸土寸金,我那点存银莫说开酒楼了,就是想赁个地段稍好些、宽敞点的铺面做食肆都是妄想,可我人都来了,总不能灰溜溜回去吧?”温夕岚一拍手心,摊手笑道。
她抬眼环顾这间不大的店面,庆幸道:“好在后来运气不错,遇着这店的东家着急用钱,才能用比市价便宜些的价盘下来,不然我说不定还没机会遇见您呢。”
说到这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些憧憬:“不过如今这样也挺好,这面馆生意还算稳当,街坊们也照顾,前些日子因着给白家做宴那事儿,倒意外在外城一些人家有了点小名声,最近也有不少人请我去做席面,我想着要是再攒个一两年,酒楼没法做,但做间小食肆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晏溪白安静地听着,手下倒是一直不停,温夕岚看见了,心里隐约生出些满足和快乐。
烛光下,他长长的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温夕岚瞧着瞧着,莫名的觉得有些口渴。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事情,无非是些面馆的日常,又或是她做席遇到的趣事,晏溪白时不时的应一声,俩人就这么慢慢的吃着。
见晏溪白放了筷子,她又将水果盏往他那边推了推:“这香瓜盏里的果子都是新鲜摘的,饭后吃点清清口正好。”
香瓜盏里头放了不少时令水果,切好了放在挖空的香瓜里头,上头插了些木签,下头还放着些冰沙,不过眼下都融成水汇在底下的托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