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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鸡丝粟米粥

作者:时时有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温夕岚和晏九到厨房的时候,厨娘已经照着她的单子备好了食材。


    骨汤熬得浓白,她舀了一勺尝了尝,鲜味很正,便让人把汤吊起来留着中午用。


    自己则另起一口锅,开始熬鸡丝粟米粥。


    粟米要先用小火炒出香气,再下骨汤慢慢煮,米粒开花的时候把撕好的鸡丝放进去,搅到粥汤浓稠,鸡丝融在米浆里,最后撒一点盐提味就行。


    之后她又切了几碟小菜,酱黄瓜、芥辣素菜、腌萝卜都是白家自己做的,惯是白家主子喜好的口味,摆在食盒里,连同粥一起让周妈妈端走了。


    可没过多久周妈妈就回来了,脸上没了笑意。


    她拉着温夕岚去了人少的地方,眼神里皆是愁色:“大少爷早上就进了几口,那粥便搁下了,估摸着是不合胃口。”


    温夕岚有些意外,这粥她是照着昨日大少爷的口味来的,清淡鲜甜还不腻,昨日晚膳明明吃得挺好,怎么到了早上又不吃了?


    她问周妈妈大少爷原话怎么说的,周妈妈叹了口气:“大少爷说太淡了,嘴里没味,让午膳做些入口的,说要咸香麻辣的,越有滋味越好。”


    温夕岚愣了一下,心下只觉得奇怪,一个人的口味怎么会一夜之间变了这么多?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重新系好围裙,开始琢磨新菜单。


    原本准备的单子眼下是用不了了,还得先看看厨里都备的有什么。


    午膳她换了个法子,按着白大少爷的吩咐,全都做成了味道厚重些的。


    头一道就是她的招牌菜酥羊肉,接着又做了一道五花肉炒鲜菌。


    里头用的是厨房里现采的几种山菌,五花肉片煸到焦脆,油脂渗出来后,再下菌菇大火快炒,菌子吸了猪油的香,入口脆嫩弹牙,咸鲜适口。


    早上撕的鸡丝还剩下不少,她索性一起做了鸡丝银芽,鸡丝鲜嫩,豆芽爽口,正好可以中和酥羊肉的厚重。


    之后又做了道糟溜桂鱼,做了两道清炒鲜珍,汤是新炖的莲藕排骨。


    米饭她做的是五宝蒸饭,米饭蒸熟后,底下那层料头的鲜味全渗进了米粒里,每一口都有咸鲜的底味,不用配菜也能吃下一整碗。


    午膳按时辰端了上去,等撤下来的时候,周妈妈眉眼都带着喜色,说是大少爷吃了不少,酥羊肉吃了大半盘,五宝饭也吃了整整一碗,还夸了一句这才像话。


    温夕岚听了,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口味转得也太奇怪了,昨天还吃清淡的,今天就非要咸香麻辣?像是换了个人的喜好似的。


    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笑着应了几句,说大少爷肯吃就好。


    周妈妈又提醒温夕岚,说大少爷下午排了一出新戏,请她和晏九一起去内院戏台看戏,也算是答谢她这几日费心张罗饭菜的事情。


    温夕岚连忙答应,说会准时到的。


    之后周妈妈又仔细交代了几句,这才带着人走了。


    等人走了,温夕岚和晏九在厨房里随便吃了些东西,俩人才回到客房。


    晏九朝外头四处打量了一下,确认没人之后这才关了门进来。


    俩人坐在卧房里的圆桌前,温夕岚压着声音询问晏九:“我觉得白大少爷有些古怪,只说不好哪里不对。”


    晏九点点头:“下午去看戏的时候瞧瞧怎么回事,现在只能静观其变。”


    温夕岚又从床底掏出来包袱,把里头的毒丸和解药都递给晏九:“你拿着防身,以防万一。”


    晏九接过毒丸,把解药退给了她:“温娘子,这解药你拿着吧,我用不着。”


    温夕岚也不推辞,她把迷药的解药和解毒丸藏在袖口里,又颠了颠,确认没问题这才放下心。


    未时刚过没多久,一个穿着体面的妈妈便来接她们俩去看戏。


    这是温夕岚第二次进内院,她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记着路,跨过朱门之后,她们走的是另外一条道,和去花厅的不一样。


    穿过游廊之后,里头是个更大的院子,花木扶疏,假山流水,比外院讲究得多。


    戏台搭在正厅对面的空地上,布置得精致,出将入相帘子各放一边。


    在戏台下头摆了几张桌椅,上头铺着锦缎垫子,温夕岚瞧了一眼,发现那桌椅木材很是普通,像似寻常农家人用的。


    她和晏九对视一眼,皆觉得有些奇怪。


    白大少爷坐在中间,正歪着头和旁边的人说什么,待听见脚步声后便转过脸来。


    看到对方的瞬间,温夕岚的脚步略微顿了一下。


    白大少爷穿着绯红锦袍,那衣裳的款式有些特别,说男装不像男装,说女装也不像女装,领口开得大,露出半截玉白的脖子。


    他脸上化了妆,眉毛画得有些像女子的远山黛,眼尾用胭脂晕开了一抹红,嘴唇上涂着艳红的口脂,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顽劣。


    他眉眼微微上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温夕岚只在最初那一瞬愣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地走上前,规矩地行了个礼:“大少爷安好,多谢大少爷赏戏。”


    白大少爷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两圈,嘴角带着一点兴味。


    他伸手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语气有些懒洋洋:“温娘子坐。”


    温夕岚道了谢,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来,晏九安静地坐在她身后。


    白大少爷又看了她一眼,颇有些好奇道:“温娘子心性倒是稳重,瞧着我好似一点都不惊讶?”


    他尾音微微上扬,不似昨日那般温润,倒带着些魅惑之意。


    温夕岚转头瞧他,柔声应道:“白少爷谬赞了,许是在灶台前站久了,习惯了面色不动,往常锅里油花溅起来火来,都要不眨眼,久了就养成这般性子了。”


    白大少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眼泪都溢出来了才停下来。


    他拿手指点了点温夕岚,语气里带着几分赏识:“温娘子你真有意思,你是头一个见了我不愣神,还能如此心平气和坐下对谈之人。”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朝戏台上扬了扬下巴:“今日这出戏是我新排的,劳温娘子赏脸看看。”


    温夕岚点头应了,目光落在戏台上,余光扫过四周。


    戏台两侧站着几个护卫,其中一个人的腰间,系着一个大红色的福袋,流苏断了一截。


    温夕岚不着痕迹的看过去,总算是瞧见这人的面目了。


    那张脸确实敦厚,眉毛浓黑,瞧着还有些面善,像是那种会进香拜佛的模样。


    温夕岚拧眉,这和她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就在这时,戏台上有了声响,锣鼓一敲,戏开了。


    戏台上唱的是一出温夕岚没听过的戏。


    讲的是一个书生外出游玩,遇到了劫匪,财物被抢后被推落水中,幸得一个在戏班子的姑娘路过救起。


    姑娘带着她回了戏班修养,之后两人互生情愫,私定终身。


    再后来书生决定回家禀明父母,准备聘礼要迎娶那姑娘,可谁知那姑娘在一次演出时被一个富商看中,班主贪图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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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逼她嫁给富商做小妾。


    最后那姑娘不肯,又无法脱身,只得拔剑自刎,血溅戏台。


    戏到这里就停了。


    台上只剩一片凄凉的琴声,听得人心里发堵。


    随着最后一道琴声停下,白大少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敲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偏头看向温夕岚:“温娘子,你觉得这出戏怎么样?”


    温夕岚想了想,斟酌着开口:“戏很好,就是可惜了,有情人阴阳相隔。”


    虽然这出戏的唱腔和身段她看不太懂,但故事本身是动人的,台下几个伺候的丫鬟已经红了眼眶。


    白大少爷闻言却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恨意:“哼,那书生就是个蠢货,他若是当初带着姑娘一起走,那姑娘就不会死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可惜了,这出戏最后一场我始终觉得不够好,那姑娘死得不好看,血淋淋的,有什么好看的?她那么爱美的人,死也要死得好看才对。”


    他手指扶着额,歪着头看向温夕岚,眼里带着一种疯劲:“温娘子,你觉得那姑娘最后怎么死更好些呢?”


    温夕岚装看不到他的偏执,垂眸思索片刻才应道:“大少爷说得有道理,姑娘拔剑自刎的画面确实太过惨烈了些,不如换成用薄纱卷脖?只当作示意即可,女子爱美,想必她也不想爱人看到她如此惨烈的场景。”


    白大少爷闻言抬头,转眸想了一会:“好,这个主意好,来人,去找轻纱来。”


    他身边的随从应了一声,不多时便捧了一匹鹅黄色的薄纱回来。


    白大少爷接过薄纱,在手里拈了拈,这才点头,吩咐人把戏班子的班主叫来,当场让那演姑娘的女角重新排最后一场。


    那女角接过薄纱,按照温夕岚说的法子,将薄纱在脖颈上绕了两圈,随着鼓点下腰、旋身,薄纱在舞台上飘起来,像一缕轻烟。


    她转了几圈后,鼓声戛然而止,她的身体缓缓软下去,薄纱从肩头滑落,铺在地上,像一朵凋零的花。


    温夕岚转头看向白大少爷。


    只见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台上那个倒下的身影上,手指攥着桌沿。


    他脸上情绪翻涌,像是遗憾后悔,却又带着疯狂,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温夕岚瞧着他那模样,总觉得他像是透过那个倒下的身影在看另一个人。


    一个他留不住,救不回,连最后一面都没能好好告别的人。


    温夕岚回头看着戏台上的身影,皱着眉陷入沉思。


    白大少爷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了好几声才停下来:“好好好!这法子好啊!”


    然后他像是完全忘了温夕岚还坐在旁边,猛地站起来,大步跨上戏台,一把抱住那个还躺在地上的女角。


    那姑娘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惊喜的环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怀里,声音娇媚:“大少爷。”


    白大少爷将人打横抱起,转身就往戏台后面走去,步子又快又急,绯红的衣袍在风里翻飞。


    两边的丫鬟好似习惯了一样,只冷静的上台把薄纱捡起来叠好,戏台后面出来几个人,收拾好台面后,人很快就撤了。


    等戏台上的人走干净了,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才有一个丫鬟走上前来:“温娘子,戏唱完了,奴婢送您回去歇着吧。”


    “劳烦了。”温夕岚起身跟在丫鬟后头。


    一路上她故意走得慢了些,让晏九好记住路线,出内院朱门的时候,晏九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她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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