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端上内院的花厅桌上,周妈妈立在一旁,余光紧紧的盯着大少爷的动作,连动作也不敢大喘。
他先端起了那盏金桂陈露,抿了一口后眉头微舒,难得的又多饮了两口。
陈皮的醇厚中带一丝清苦,刚好中和了桂花蜜香,酸甜的山楂焦香闻着倒是比直接入口更解乏,让他觉得胸口的沉闷消散了几分。
他又夹了一筷子糟香蒸里脊,肉质软嫩不腻,糟香不烈,吃了两口后,胃里生出了些许,很久没感觉到的饥饿感。
随后他便转向那碗温着的茯苓粟米羹,一勺接一勺,难得地多吃了小半碗。
周妈妈是伺候惯的老人,见状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她眉眼都堆起笑意。
白大少爷用完膳,放下筷子后,语气带着赞许:“这位温娘子手艺确实不错,这道金露心思巧,也对症,往后几日还按着她的嘱咐办吧。”
周妈妈连忙躬身道:“是。”
午膳撤下后,周妈妈堆着笑意过来,拉着温夕岚的手说了好一通感激的话。
之后又吩咐身边的丫鬟:“你们带温娘子和晏娘子去西跨院休息,仔细伺候着,不可有任何怠慢。”
丫鬟恭敬的应了一声,便引着温夕岚和晏九往院外走。
别院很大,曲径通幽的,两侧还保留了不少原来的林木,阳光从树叶间隐隐绰绰的漏进来。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温夕岚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一处朱红大门,门扉紧闭,门口守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仆役,那穿着打扮与她所见的那几个随从一样。
她脚步微顿,轻声问那丫鬟:“姑娘,那边是什么地方?”
小丫鬟闻言,回头笑道:“回温娘子的话,那边是内院,是少爷平日里歇息的地方,府里有规矩,没有主子允许,咱们这些下人还有外客,是不能随意靠近内院的。”
不多时,丫鬟便将两人引到西跨院的两间客房前,房门并排挨着,陈设简洁却干净。
“娘子们先歇息,奴婢就在外头守着,若是娘子有什么吩咐,拉响屋里的铃铛就行。”丫鬟打开了门,福了福身道。
“姑娘去歇息吧,不用守着,外头有人我还不习惯呢,若是周妈妈问起,你就说是我说的。”温夕岚朝丫鬟笑道。
“是,那温娘子你们先歇着,每个时辰都会有丫鬟巡值,若是奴婢不在,也尽可以使唤她们的。”丫鬟说完福了礼才离开。
等丫鬟的身影走远后,俩人进屋,晏九左右扫了一眼,确认四周无人后,才跟着温夕岚进了卧房。
俩人坐在卧房的圆桌旁,晏九低声道:“温娘子,白家目前遇到的人除了朱门那几个守着的都是普通人,不过咱们来的路上,我瞧着路边有不少车辙印,压得很深,不像是运普通重物能留下的,而且这白家住的位置很古怪,京城的富贵人家建别院,都爱选依山傍水,视野开阔的位置,可这白家别院,不但藏在深山密林里,还只有一条进出的路,这不太像是别院的做法,倒是更像堡垒的建法。”
温夕岚脸色凝重:“你这么一说确实古怪,我也去过几个富贵人家的别院做过厨,位置都不会这么偏远,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追查那个随从,晚膳我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去白少爷身边,若是能再见到那人,近些瞧瞧,就能知道了。”
“温娘子放心,今晚我就去探一探那内院,说不定就能见到那随从,也能看看这内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晏九见她忧心,安抚道。
温夕岚从怀里掏出一个福袋,福袋底下的流苏断了一截:“那随从身上的福袋就是这个样子。”
晏九把福袋拿过来,仔细瞧了瞧,记住模样后才把东西退还给温夕岚。
长空万里,丹霞映秋。
歇了一下午,直至暮霞流金,秋林尽染鎏光,温夕岚才带着晏九又去了厨房。
王师傅和几个帮厨也是刚来,见她们进来,王师傅脸色还算和善:“温老板来了,晌午可歇好了?”
温夕岚点点头:“劳王师傅惦念,还不错。”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来一份单子,递给王师傅:“王师傅,这是晚膳的单子,您瞧瞧可有不妥之处?”
王师傅拿起单子瞧了瞧,里头写了晚膳预备做的菜单,大概写了要用到的食材,他盘算了一下,都是厨房里现有的。
“嗯,用到的厨里都备着呢,你吩咐底下人做就行。”王师傅把单子递给身侧的帮厨,让他先把要用到的食材都拿出来备好。
“多谢王师傅了。”温夕岚也不客气,净了手就开始收拾。
她晚膳备的菜不多,却道道都是她压箱底的活,像这第一道暮霞漱雪羹,便也是来自她祖母传的方子里。
原本是用芙蓉花和豆腐同煮,取花影映水之意。
后来她给秦家做诗宴的时候,见秋日暮云如烧,便用红心柚与银耳仿其色,倒比原方更添了几分意境。
后来又请了钟瑞夫人给取了个好听诗意的名字,这道甜羹也就成了她压箱底的招牌。
她下午的时候看见院子里的余霞成绮,又想起白家厨房里备着有红袖银耳,便想起这道方子。
她喊了几个看着机灵懂事的丫头,过来把新鲜的红柚剥去外皮,再将果肉细细剥成颗粒,柚子的果肉晶莹剔透,带着淡淡的粉红,便是暮霞的出处。
甜羹里头还需要用到新鲜的银耳,这东西贵重,寻常人家也吃不起,便是温夕岚自己,也不过是在给秦家做诗宴的时候才尝过味道。
泡好的银耳,需要放在砂锅里慢炖了一个时辰,炖至软烂出胶,再用勺子捣碎成茸,然后将柚粒和银耳茸一同放入锅中,小火慢煮。
这道甜羹不加半点糖,只在出锅前调入些桂花蜜调味,煮出来的羹汤是浅浅的粉色。
银耳茸如雪,柚粒如霞,温温热热的时候吃,入口清如山泉漱口,柚香能涤去一身油腻,又佐以银耳的醇美润燥,吃了后口齿鲜甜,身心清灵,这便是暮霞漱雪羹一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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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来。
为着避嫌,王师傅和他带着的帮厨都在离得最远的灶上忙活,其他人也都默契的只做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温夕岚发现了,心里暗自嘀咕,依着现在她瞧见的模样,白家人似乎都挺规矩有礼的,连下人都教导的很有分寸,也不知这白家是否表里如一?
那边吩咐了丫头仔细看着熬甜羹的火,温夕岚自己又忙活着第二道菜。
玲珑金盒。
这道菜还是温夕岚在镇上的时候,一个邻居奶奶教她做的,原是用蒸糕做底,后来去京城富贵人家做厨的时候,发现鸡头米更清甜,她就调整了方子。
换成了秋日的新藕,鸡头米和小河虾仁,做成一口一个的小蒸盒。
新鲜的嫩藕擦成细丝,然后挤出来汁水留着备用,再把鸡头米煮熟放凉,小河虾仁用姜汁略腌,去腥提鲜就行。
之后把三样食材混合,再用藕汁和半勺葛粉拌匀,撒盐调味后,上锅蒸半盏茶的时间就成。
蒸好后出盒,温夕岚把蒸盒放在白瓷碟里,再撒一点特制的香油,既雅致又诱人。
蒸盒带着淡淡的香气,清冽中又能嗅到河虾的鲜气,她端着碟子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之后她又炒了道火腿笋干,用吊了几个时辰的鸡汤烫了几片鲜菜,淋上蒜油。
至于汤,她便不再另做,直接用了厨房里炖的鸡汤,再撒了些温养的药材进去煨着。
最后这道暖汤鲈脍,是温夕岚特地准备的,这道菜不能在后厨做,得当着客人的面现场操作。
如此她才能名正言顺的接近白家少爷。
鱼是厨房里早上送来的一条鲜活鲈鱼,一斤半出头,鱼身银白,鱼鳃鲜红。
温夕岚把鱼放在案板上,刀锋贴着鱼脊,一划一剔,整片鱼肉就下来了,不带一根刺。
鱼片切得薄如蝉翼,铺在冰过的瓷盘上,鱼肉雪白,纹理清晰,能看见底下盘子的花纹。
她另备了一锅滚沸的高汤,加了些花雕酒和姜汁,用小火炉温着,待会儿一起端到前头去。
周妈妈来传菜的时候,温夕岚和她解释鲈脍的吃法,这菜想吃个鲜味,就得现场做。
周妈妈也没多想,嘱咐传菜的丫头仔细着些,就带着温夕岚和晏九去了内院。
温夕岚进门的时候,余光扫了一圈,花厅里人不多。
两个丫鬟垂手站在角落里,一个穿石青色直裰的中年人站在屏风旁边,像是管事,还有两个随从,但却没有温夕岚要找的人。
屏风后面隐约有一个人影,看不真切。
周妈妈上前通报了一声,屏风后面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进来吧。”
温夕岚跟着走进去,这才看清了屏风后面的人。
白家大少爷坐在靠窗的榻上,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宽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