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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夜游

作者:悲伤莓莓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云岫寻了间漕帮名下的客栈,此地专门做江湖人的生意,以漕帮自身信誉背书,不用担心黑店宰客人肉包子闹事下毒追杀寻仇的风险,房间干净整洁,服务贴心周到,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好吧,这不是客栈的缺点,是她的缺点。


    客栈内帮工不论男女,皆面容精干,腿脚利索,说话客气但不卑不亢。他们大多是漕帮子弟的家眷亲友,在此做事,也在此安家。正因为这一层关系,安全便有了保障。


    毕竟,要是这种地方,漕帮都罩不住,那就很让人怀疑漕帮的实力了。


    云岫就是看中了这份安全。


    她让人给自己买了衣物,在客栈中洗漱,换衣,休息,好一番折腾,才让自己能见人了。


    唉,行走江湖,为什么要这么真实。


    云岫靠在自己那间房的窗前,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披散在肩头。


    推开窗,夜风裹着人声和丝竹声涌进来。


    窗外是望江渡的夜,繁星满天,灯火葳蕤,沿着街市两侧铺开,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汇成一条流淌的光河。


    酒旗在夜风里招展,灯笼摇摇晃晃地连成串,小贩的叫卖声、酒楼里的划拳声、不知哪家铺子门口弹琵琶的唱曲声,混在一起,蒸腾出一股热乎乎的烟火气。


    她趴在窗前,静静看了一会儿。


    若是在现代,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和朋友一起出去游玩了。


    可是她现在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去店里吃美食,也许离开一会儿,老板就以为她已经吃完,锅都要收走了。


    “水晶皂儿,又甜又凉的水晶皂儿!”


    “荔枝膏,生津止渴的荔枝膏!”


    隐隐约约的叫卖声从远处飘进了窗口。


    云岫一拍窗沿,转身就走。


    一个人怎么了,一个人她也要去。


    客栈的大厅灯光如昼,三三两两的住客散坐在各处,有喝茶的,有饮酒的,有高谈阔论说自己在塞外如何单枪匹马杀了一队马匪的,也有低声细语大概是商量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的。大堂里并不安静,各种声音搅在一起,嗡嗡地响。


    此时却突然一静,人皆侧目。


    掌柜正斜倚在柜台前盘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察觉大厅里的异样,她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楼梯上走下来一个青衣少女,步履轻盈,裙摆微动,靛青的衣料被厅里的烛光一照,泛出一层极淡的烟波。


    她脸上不施脂粉,头发只简单地用一根红绳束在脑后,眉目之间带着几分水汽,是沐浴后未干的痕迹。她正低着头看脚下的台阶,没有注意大厅里发生的事,也没有注意此刻突然的安静。


    掌柜自然记得这位姑娘。


    这姑娘来客栈订房时,风尘仆仆,疲惫而脆弱,狼狈成那样,一张脸依然足够惹人眼,看了一眼,还要再看一眼。


    此时洗去一路尘土,换了身干净衣裳,不施脂粉,虽没有了昨日的秾艳逼人,却轩轩如朝霞举,令人不敢直视了。


    掌柜从柜台下摸出一个盒子,喊住这位姑娘。


    “姑娘,可是要去街市游玩?”


    云岫脚步一顿,朝她走来,掌柜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来张笺帖,笺面烫金,印着各家名号的纹样,在烛光下隐隐发亮。


    “这是望江渡各家名楼盛景的入贴,请收好,凭此才可进入。”


    云岫接过收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好家伙,果然不能小瞧古人的智慧,这联动销售玩的也是有一手啊。


    “太白楼的佳肴,聆风阁的江景,夜市的灯会,歌舞百戏……”掌柜说到此处,微微一笑,把手搭在柜台上,语气愈发笃定。


    “像你这样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正该好好瞧瞧我们漕帮的望江渡。”


    ————


    云岫行走在街市中,一路走来,皆是繁华盛景。


    街市比她想象的要大,从客栈所在的城南一路往江边走,街道越来越宽,灯火越来越密,人也越来越多。路两旁的店铺全开着门,酒楼、茶肆、金银铺、彩帛铺,招牌在灯下亮晃晃地招摇。


    小吃摊一个接一个,油锅嗞嗞响,蒸笼冒着白汽,烤炉里的炭火被夜风吹得一明一灭。卖糖炒栗子的大叔举着铁铲,栗子在黑砂里滚得噼里啪啦响;卖馉饳儿的大娘掀开锅盖,白汽蒸腾里一锅馉饳儿圆滚滚地浮在汤面上。


    她在一个摊前买了串烤羊肉,在另一个摊前买了碗桂花藕粉,边走边吃,又拐进下一家铺子去看灯笼。


    越往江边走,人越多。靠近码头的地方搭了一座大台子,台子四周围了一圈灯笼,把台上照得亮如白昼,正有人在相扑。


    乐声嘈杂,人声鼎沸。


    她看了会儿热闹,打了赏,又随着人群往下一处。


    这却是一处大宅,黑漆大门,门前两尊石狮,匾额上镌着两个大字:“漕帮”。大门敞着,能看见里面灯火通明,有穿着青色短褐的帮众在廊下来来往往。


    然而门前虽有守卫,却有更多的游客挤挤挨挨。


    云岫混在人群里,听着他人指指点点。


    “唉,咱们来的还不是时候啊!”


    “要是早几年,甚至能进里面看看呢。”


    大门一侧的空地上搭了个戏台子,上面正演着漕帮帮主张万船昔日如何合纵连横,三盟定鼎,一统水路,发展壮大漕帮的故事。


    台上锣鼓喧天,台下喝彩如雷。小贩们穿梭在人群中,托着木盘卖瓜子花生糖葫芦,还有卖凉茶的、卖蒲扇的、卖漕帮纪念木牌的。


    云岫大为震惊,这都成景点了吧,漕帮总舵对外开放,配套文艺汇演加文创周边,这玩法放在她那个时代都不算落后的。


    人家现在就有这玩法了,超前,真超前。


    她寻了一处馄饨摊坐下,等待的时刻,就见人群里站了个卖花的姑娘正大声叫卖,围着漕帮总舵竟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


    云岫心中一动,朝她招了朝手。


    卖花女圆脸,鼻子上有几点雀斑,带着几分拘谨的笑意,看见云岫招手,颇有几分惊讶。


    待她走近,云岫也看清了花篮里的花,种类不多,唯有木樨、木芙蓉还有秋海棠。


    都是些很常见的花,枝枝叶叶挤在一起,且摆的也俗气,难怪这么久也没卖出去。


    “我都买了,包括这篮子要多少钱?”


    卖花女似乎没料到有人会包圆,愣了一下才报出价格:“好心的客人,三百文就可。”


    “麻烦把木樨给我串一个手串。”


    云岫一边掏钱一边想,她也不知道自己买贵了没有,不过也不重要。


    但是。


    云岫又看了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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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女一眼,总感觉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啊。


    她看着卖花女若有所思,确定是没见过的脸,但感觉莫名熟悉。


    莫非是张大众脸?


    卖花女在她的目光里不动声色,拎着花篮的手却一紧。


    “客人,我想起我娘还在家中等着我煎药呢,我先告辞了。”


    就见卖花女把花篮往桌上一摆,一转身便消失在了人群里,快得像一条滑进水里的鱼。


    等等,我还没给钱呢。


    云岫拿着钱袋的手一呆,看着消失的背影,几乎要摸不着头脑了。


    卖花女在人群里左拐右拐,身若游龙,显然轻功非凡,绝非是一个普通的卖花女。


    她从灯火最亮的街市钻进一条暗巷,又从暗巷翻过一道矮墙,最后跃入一处僻静的宅院。


    打水,洗脸,对镜自照。


    卖花女看着镜中的脸,表情冷漠。


    又要换一张脸了。


    不过是数面之缘,又一直易容,她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察觉不对劲。


    可她本是瞒着所有人,秘密来此,决不能让人发现踪迹。


    ————


    云岫在望江渡的夜市一路吃喝逛,从街头吃到街尾,从杂耍看到皮影,早已把卖花女那点不对劲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是花钱如流水,稍微有点心痛。


    好在第二日,何寻意带着着面具就给送来了王功的赏银。


    三千两。


    她又行了。


    何寻意举着一张牌子,上面写着:“云岫姑娘,不知你要去何处,我飞星谷可为姑娘沿路提供帮助。”


    飞星谷是云州南部的一个门派,离桃花镇并不远,素来神秘,少有门人弟子行走江湖。


    云岫看着他古里古怪的样子,不由好奇:“何公子,你这是?”


    他将牌子换了个面,上面写着:“刚用了药,不宜说话。”


    何寻意又将牌子转了回来,还是刚刚那个问题。


    人家一副要报恩的样子,云岫不得不回答:“我要去琴剑山庄。”


    何寻意在面具下嘿嘿一笑,又将牌子换了个面。


    “好巧,云岫姑娘,我也要去那里,我们可一路同行。”


    一旁的飞星谷弟子默默地翻了白眼,少主可真会写瞎话。


    不过,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觉得少主这时候还是有点聪明劲的。


    “不必。”云岫摇头拒绝,“我并不会马上就出发,恐会耽误贵派的时间。”


    此乃谎言。


    她只是一点也不想和不熟的人同行。


    此去琴剑山庄,路途遥远,她是准备半赶路,半游玩的,和飞星谷这么一帮人凑在一起,她想要去街边吃个美食什么的,都不好安排。


    何寻意听少女拒绝,心中一慌,几乎要开口说话了。


    云岫却不想和对方扯上太多关系,只道:“何公子,我接下来还有事要处理,先失陪了。”


    不等对方回话,她就匆匆离开。


    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何寻意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走了。


    他准备了好多话还没告诉她呢。


    他还准备邀请她去飞星谷游玩赏乐呢。


    都怪那王功,害得他以如此面貌见了云岫姑娘。


    云岫没有敷衍何寻意,她真的有要事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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