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巷,高家大宅。
“驾——”高万抢了马夫的位置,鞭子一挥,挥得起劲。
“少爷,少爷,你慢点儿这太危险了!”身边小厮跟在马车旁,跑的半条命都没了。
这太吓人了,要是马车撞到别人还好说,要是马受惊了,少爷摔下来,他肯定要被打个半死扔到庄子里的。
到府门口,高万直接跳下,路过自己院子时,几个打扮妖艳的小妾摆着妖娆的姿势在门口等他。
“爷,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小妾攀在他身上。
平时高万白天在金兰坊,晚上去平康坊,隔几日才会到院子里一趟。
昨日他在府里关了一天,今天早上刚走,谁知今天下午就回来了,小妾欣喜若狂。
“去,去,去。”高万毫不怜惜地将身上的小妾扯下,“爷今日是有正事!”
“什么正事啊?”
高万伸出舌头色迷迷地舔舔嘴巴,“给你们找个主母,哈哈哈!”
一路上满嘴荤话。
“爹!娘!”高万不行礼,到他爹娘院子里,直接坐到堂屋正中那把太师椅上,翘个二郎腿,大爷样子。
“你爹今天在衙署忙了一日,你老实点,别惹你爹不痛快!”高夫人指着高万的鼻子叮嘱。
“我是他亲儿子,我能惹他不痛快么?我今日来是有正事的。”
“正事?你能有什么正事?成日里不着家,不读书,一味的招猫逗狗!还正事!”高大人帘子一撩从屋子里走出来,没好气的看着儿子。
高万急得直跳脚,“我这是真的有正事。”
“娘,明日你替我去求亲吧!”
“求亲?又看上哪个青楼女子了?你看看你那院子里乌烟瘴气的!什么样的女人都有!你出去看看,谁家正妻没娶就在屋子里摆一堆狐狸精的!”高大人听见儿子提娶亲的事就来气。
每次都是说的好听,结果呢?不是青楼的女人,就是暗巷的女人!不让接进来就撒泼打滚!
“不是,不是,这次是正经人家。”
“安国公家的姑娘,怎么样,这个不错吧。”高万贴近高夫人洋洋得意,“娘,我要是娶了她,我一定收心,在府里好好读书。我这叫先成家后立业!”
“安国公家的姑娘?”高大人听见他说这话,气的眼冒金星,“你还想娶国公府的女儿!现在就是个小门小户的人家都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你!我看你的脸比御街上卖的胡饼还大!”
“人家是国公府的长女,安国公就这一个女儿,能嫁给你?算爹求你了!这话一开,你爹我在朝堂上能被别人排挤死!你给你爹留条活路吧!”高大人现在看见这个败家子就觉得自己胸口疼,没几天好活了。
高夫人耳朵自动过滤掉高大人的话,她只能听见儿子说只要娶了亲就会好好读书,而且这次他求得不是烟花柳巷的女人,是个高门贵女。
高夫人嘴角要咧到天上去,连声应下。
“你在发什么疯!你儿子发疯,把你给传染了么!”高大人一把薅过高夫人,吐沫星子喷了高夫人一脸。
“我儿子要娶亲,我这个当娘的还不能高兴了?又不是公主不是郡主的,有什么不能娶!”
高夫人袖子捋到手肘,指着高大人的鼻子开始骂:“儿子现在懂事了,想娶亲了,你看他不顺眼,你眼里就没有我们娘俩!你那心都偏到西院了!西院那位就是看上个公主你也愿意给他说上一说吧!怎么我儿子就看上了一个国公女,你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我呸!我儿子要是用心学,将来何愁不为官做宰的!国公府的那位,两年前被人退亲,至今没定下来人家,花集雅宴一个都不参加,如今我儿子看上她,凭什么就说我儿子配不上她了!”
“那安国公府,还不是靠裙带关系得了如今的地位,他家就一个虚衔,你堂堂侍郎大人,怎么就配不上了!”
高夫人咆哮:“我儿子想要的又不是天上的星星!明日我就带媒婆去她家提亲!”
“我现在这是通知你!”
“你!你!你!”高大人气得手指发抖,胡子飞上天,眼睛瞪得像个铜铃。
“你这样子宠,早晚把你儿子宠死!”
“只是提个亲,又不是去杀人!怎么就宠死了!”
高夫人呛完最后一句,转头让丫鬟开库房,她要挑挑明日提亲的聘礼。
第二日送走阮知夏,国公夫人歪在榻上,想睡个回笼觉。
门口小厮说高夫人递了帖子时,她还纳罕,安国公府和高府平日里也没什么交际,怎么高夫人今日自己过来做客了。
来了就没有把人赶出去的道理,大娘子重新洗漱换装见客。
高夫人从来没进过安国公府,旁的公府她倒是去过几个,可今日见了安国公府的样子,她自叹,儿子真是找了一个好婚事。
国公夫人是林州人,安国公府的院子是江南风格,回廊两侧种着各色珍奇花草,春日花朵盛开,花香袭人,远处东湖石假山上的瀑布溅起水滴,混合着地上的青苔,格外清新,花厅两侧石柱上的对联乃是前朝大儒亲笔。
高夫人心里盘算着建一个这样的园子需要耗费多少银子,慢慢在心中盘算出一个天文数字。
高夫人端详着手中的茶盏,触手细腻温润,她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夫人,自然也能认出来手中的黑釉兔毫茶盏不是凡品。
安国公只有这一个女儿,若是自己儿子娶了她,嫁妆自是不必多说,光靠着皇后娘娘与大皇子的关系,将来谋个好官职,光宗耀祖啊。
她儿子一定能把西院那个贱人生的儿子比下去。
见到安国公夫人,高夫人先恭维几下,套套近乎,接着,图穷匕首见:“我家有个小子,今年十八,与令嫒年岁正当……”
国公夫人还纳闷高夫人今日怎么会来这做客,如今是全都知道了,她借着喝茶遮挡嘴角的一抹冷笑。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望京城谁不知道她儿子是个什么德行,还敢惦记知夏。
大娘子不接话,放下茶盏,拿帕子拭嘴角,淡淡地说“夫人尝尝这盏茶吧,徽州贡品,太后娘娘刚赏的。”
“水娥,去库房把丁乔茶取来,让高夫人也尝尝。”
“公府平日客人不多,丫鬟们待客都生疏了,让高夫人见笑了。”大娘子眼角弯弯。
高夫人赶忙咽下茶水,“哪里哪里,平时还喝不到这样的茶呢。令嫒今日不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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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夏身体不好,性子又腼腆,平日是不见外客的。前些日子病了,这两日才刚好,太后想她,她进宫陪太后娘娘去了。”大娘子搪塞。
高夫人听着她左一句太后娘娘右一句太后娘娘。
她也就过节时进宫领个赏,远远跪下去磕头,连太后脸都看不清,这样年纪的小丫头,竟然能进宫见太后。
高夫人在安国公府待得越久,越满意。
她见刚才提了亲事,国公夫人没有拒绝,便以为有点意思。
“夫人,常常这茶吧。”水娥躬身将茶盏举过头顶,待高夫人接过后,施施然退下。
“夫人尝尝这茶吧。外面可是喝不到的,一年也送个十几斤,宫中分一分便不剩多少了。我们这里也就得了几两,您尝尝这茶如何?”大娘子轻轻吹吹杯盏中的茶叶,嘴唇在杯壁抿了抿。
高夫人看见杯中茶叶放了十成十的量,这样珍贵的茶叶,今日拿出这么多招待她,这事八成能成。
她贪心不足,喝了一大口。
登时脸就绿了,这什么怪味。入口就是苦,纯苦,苦到舌根,苦到胃里,苦后泛着酸。
高夫人想吐出来,又吐不出来。
脸色从绿到红,再泛着黑。
“高夫人,这茶如何?”
“好,是好茶。”高夫人拧着眉头,仰着脖子,咕咚一下,咽下苦茶。
“您今日来是来替儿子求娶我家小女的?”大娘子面无表情。
“是啊,是啊。”高夫人赶快说。
“我家小女年纪还小,还想再留两年呢。”
“都留到十八成老姑娘了,还留呢!”高夫人脱口而出。
“当啷——”
大娘子重重放下茶盏。
“高夫人,知夏得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宠爱,婚事是不愁的,说句放肆的,只要知夏愿意这天下没有她嫁不成的……”她眼睛淬着毒,冷箭一样射向高夫人。
“我的女儿,自然不是什么腌臜货来求都行的,高夫人,茶喝过了,请回吧。”
“水娥,替我送客。”
大娘子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用高夫人正好能听见的音量说:“让门房小厮看清楚,以后别什么阿猫阿狗递个帖子就送到我这里。”
高夫人回府后,将屋子里的摆件摔个稀巴烂。
高大人躺在摇椅里,手里拿着一根长烟枪,吞云吐雾,“我早说不行,你看看,真是丢人。还连累了我!哼!”
高夫人简直要气炸,她的儿子,愿意去娶一个被退过婚的女人,她就应该感恩戴德地嫁过来。
阮知夏上一个定亲的人,不过是个家中只有两亩薄田勉强过日的穷举子,如今她儿子要娶,还被这样说。
简直是气煞她也!
“萍儿,你过来。”
“去街上找几个人,做的隐蔽点。”
“你让那群人去说,安国公府的阮知夏,性子也不好,见不了人,身子也不好,谁知道有几年活头呢。”
你这样说我的儿子,你女儿也别想找个好儿郎。
谁家宗妇愿意娶个不能见人,体弱多病的呢。
这可不是她传的谣言,这都是国公夫人亲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