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开始后,拜仁继续狂攻。
第五十分钟,罗本再次在右路拿球内切,这一次他的射门被魏登费勒扑出。第五十五分钟,穆勒在禁区内头球摆渡,里贝里凌空抽射,球偏出远门柱。第六十三分钟,托马斯·穆勒在门前抢点头球攻门,球砸在横梁上弹出——砰的一声,安联球场的欢呼声瞬间转化为巨大的叹息。
多特蒙德在压力下没有崩溃。他们在寻找机会。
第六十八分钟,香川真司在中场拿球,横向带了两步,看了一眼前场。顾狂歌正在禁区弧顶附近游弋,身后贴着巴德斯图贝尔。香川真司把球传了过去。
顾狂歌接球,转身。巴德斯图贝尔贴得很紧,博阿滕从旁边补过来。两名中卫把他夹在中间。顾狂歌没有强行转身。他把球横敲给了右路插上的格策。
格策在禁区右侧接球,调整了一步,起脚冷射。
球贴地飞向球门近角。诺伊尔侧身倒地,用手指尖把球拨出了底线。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准备角球。格策抱着头,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可置信。
解说席上,施密茨的声音里带着遗憾。“诺伊尔!神奇的扑救!格策的这个射门角度刁钻,力量也足,但诺伊尔的反应速度太惊人了。他是卡恩真正的接班人,今天的诺伊尔状态爆棚。”
魏登费勒在多特蒙德的禁区内朝队友们挥拳。“继续!继续!”
第七十二分钟,多特蒙德再次制造威胁。顾狂歌在中路直塞,格策插上接球,但被拉姆提前卡住了身位。格策倒地,主裁判没有吹罚犯规。球被解围到中场,京多安抢在施魏因施泰格之前把球断下来,分给左路的香川真司。
香川真司起脚传中。
球飞向禁区的后点。
莱万多夫斯基从人群中冲出来,撞射。博阿滕在他身边干扰,莱万多夫斯基的脚碰到了球,但力量被干扰了。球打在诺伊尔的胸口上弹出来,拉姆从禁区里冲出,大脚解围。
诺伊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套上的草屑,朝队友们吼了一声。拜仁的士气因为他的连续神扑而再次高涨。
克洛普在场边双手抱头,然后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转身走回教练席。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一句什么话。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说道:“诺伊尔!又是诺伊尔!他一个人挡住了多特蒙德的两次必进球。好门将顶半支球队,今天这句话在安联球场得到了完美的诠释。如果不是诺伊尔,多特蒙德早就扳平了。”
段轩在央视演播室里也在感慨。“顾狂歌对诺伊尔的状态也感到无奈。诺伊尔今天的发挥,真的可以说是世界级的。”
第八十三分钟。
多特蒙德在拜仁半场控球。京多安横传本德,本德直塞给禁区弧顶的香川真司。香川真司接球转身,面对季末什丘克的逼抢,把球横敲给了顾狂歌。
顾狂歌在禁区前沿接球。他的面前是巴德斯图贝尔和博阿滕两个人。两个人站成一条斜线,身后还有拉姆在收拢。
顾狂歌启动了。
绝对突破。
他往左侧拨了一下球,身体从巴德斯图贝尔和博阿滕之间的缝隙抹过去。那个缝隙很窄,但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巴德斯图贝尔还没来得及关门,人已经过去了。博阿滕从侧面追过来,但顾狂歌已经进了禁区。
单刀。
诺伊尔弃门出击。他压低重心,张开双臂,封住所有射门角度。
顾狂歌没有做假动作。他调整了一步,右脚内侧推射。
球贴着草皮滚向球门的右下角。
诺伊尔侧身倒地扑救——但这次他的手指尖没有碰到球。
球从他的手指前方滚过,撞在远门柱内侧,弹进了球门。
二比一。
多特蒙德扳回一球。
多特蒙德电台的解说席上,施密茨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握拳,嘶哑的嗓音穿透了安联球场的喧嚣。“GOAL!顾狂歌!顾狂歌!第八十三分钟!绝对突破!他的速度——那不是一个正常人类的速度!他从两名拜仁中卫之间杀进去,冷静推射远角!二比一!多特蒙德扳回一球!”
央视演播室里,段轩也喊了起来。“球进了!顾狂歌!第八十三分钟!他为多特蒙德扳回一球!总比分变成二比一!比赛还有悬念!”
顾狂歌进球之后没有庆祝。他跑到球门里,弯腰捡起球,夹在腋下,转身跑向中圈。他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激动,只有一种紧绷的专注。他跑过拜仁球员身边的时候,没有人看他——拜仁的球员们低着头,有人双手叉腰,有人看着记分牌。
安联球场安静了。
刚才的欢呼声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七万人的球场里,客队球迷区那一片黄色在翻涌,但除此之外,所有的红色都凝固了。拜仁球迷看着球场上那个夹着球往回跑的黄色三十九号,心里的阴影重新涌了上来。
不是因为他们想起了之前五连败的耻辱。
是因为他们看到了顾狂歌进球后的那个动作。把球捡起来,往回跑。一句话没说,一个庆祝动作没做。
这个动作传达的信息太清楚了。还不够。他还要进球。
顾狂歌把球放在中圈,踩住。
克洛普在场边双手握拳,朝球场里喊了一声。但他没有让球员们压上——他知道拜仁的反击还在,罗本和里贝里的速度随时可能再次制造威胁。
拜仁球员们在中圈开球之前互相喊了几声。拉姆从后场跑上来,拍了拍施魏因施泰格的肩膀。诺伊尔在门线上蹦了两下,活动了一下肩膀。
比赛重新开始。
拜仁试图用控球来拖时间。他们在中场来回传递,不急着向前推进。多特蒙德的高位逼抢在体能下降之后效率不如上半场,但他们还是拼命压上去。第八十七分钟,格策在右路抢断成功,传中找莱万多夫斯基。莱万头球攻门,偏出远门柱。
第八十九分钟,香川真司在禁区外远射,球高出横梁。
补时三分钟。
多特蒙德全线压上。魏登费勒都跑到了禁区边缘。胡梅尔斯头球摆渡,顾狂歌在禁区线上背身拿球,被巴德斯图贝尔和博阿滕同时夹住。他勉强转身射门,球打在博阿滕腿上弹出底线。
角球。
顾狂歌站在禁区里,被三名拜仁球员包围。香川真司开出角球,球飞向后点。苏博蒂奇起跳,顶到了球——但球偏出了近门柱。
主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二比二。
多特蒙德客场战平拜仁慕尼黑。
球场上的拜仁球迷安静了。不是沉默,是那种赢到一半被人从嘴里把胜利掏走的茫然。有人在看台上坐下了,有人还在站着,但站着的也只是站着,没有说话。二比零领先,七十分钟的优势,最后被一个十九岁的夏国球员一脚射门给毁了。
五连败终结了。他们终于没有输给多特蒙德。
但那股气没有出透。像是憋了几个月的一拳,打出去,打在了沙袋上。没有输,但也没有真正赢。
多特蒙德的球迷们在客队看台上唱起了歌。顾狂歌的名字被他们一遍一遍地喊,在安联球场的红色海洋里像一把钉子,扎得拜仁球迷心里一阵阵地疼。
克洛普走进球场,拍了一下顾狂歌的后背。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平局对他来说足够了。安联球场是德甲最难攻克的客场之一。拜仁今天的状态是本赛季最好的。在这种情况下,多特蒙德能从零比二落后扳成二比二,维持不败金身,保持联赛九分的领先优势——这不是失败,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胜利。
拜仁这边,拉姆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腰,嘴唇抿着。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踢了将近九十分钟,全队的状态都很好,诺伊尔扑出了两个必进球,他们差一点就能终结对多特蒙德的连败,差一点就能在主场雪耻。但差一点就是不够。
施魏因施泰格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人都没说话。
更衣室里。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累得瘫在椅子上。格策把球衣脱下来,盖在脸上。施梅尔策仰头靠在椅子上,脖子上的青筋还没退。香川真司在喝水,喝得太急,呛了一口,弯着腰咳嗽。莱万多夫斯基的脚踝上敷着冰袋,低头刷着手机。
克洛普站在更衣室中央。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不满,是那种想骂人但又知道球员们都尽力了的复杂表情。
“你们上半场踢得像一坨屎。”他说。
更衣室里安静了。
“下半场你们踢得像一支球队。”他停了一下,扫了一圈球员们的脸。“二比零落后的时候,你们没有崩盘。这一点值得肯定。但你们不能每次都从落后开始追。足球比赛不能一直这样玩。”
没有人反驳。
“结果可以接受。联赛领先优势维持在九分。但德国杯半决赛——四天之后,还是在这里,还是对拜仁。那场比赛,我不想看到同样的上半场。明白吗?”
“明白。”更衣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回答。
顾狂歌坐在角落里,正在解鞋带。他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地扯着鞋带,脸上没有表情。
格策从旁边探过头来。“你今天那个进球,太冷静了。我看了都佩服。诺伊尔整个人都扑出来了,你就那么推了个远角。”
顾狂歌把鞋带从最后一个孔里抽出来。“他出击的时候扑近角。近角他封得很死,远角他只能靠脚尖够。我推远角,他就够不到。”
格策摇了摇头。“你进球的方法听起来都像数学题。”
“足球就是数学。”顾狂歌说,“角度、速度、距离。算对了,球就进。算错了,就被扑。”
施梅尔策在旁边插了一句。“那要是碰到运气不好的时候呢?算对了,还是被扑。”
“那就多算几次。”顾狂歌站起来,把球鞋放进柜子里。“总有算对的时候。”
赛后新闻发布会。
拜仁主帅海因克斯先走进发布厅。他的表情不算难看——平局虽然遗憾,但终结了对多特蒙德的五连败,对于拜仁来说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他在发布会上说了几句客套话,称赞了多特蒙德的韧性,也表扬了诺伊尔的表现。
克洛普走进发布厅的时候,记者的镜头对准了他。他坐下来,整理了一下领带。
“克洛普先生,您怎么评价这场二比二的平局?在零比二落后的情况下扳平,这个结果您满意吗?”
克洛普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满意?不。但可以接受。拜仁踢了一个非常好的上半场,我们在上半场的表现配不上德甲榜首的位置。下半场我们找回了节奏。球员们在落后的时候展现了勇气。平局是公平的结果。”
“凯尔和格罗斯克罗伊茨的缺阵对球队的影响有多大?”
“任何球队缺少队长和主力边后卫都会有影响。但这不是借口。上场的球员都拼了。我们是一个整体,不依赖任何一个人。”
另一个记者举手。“顾狂歌又进球了。他在联赛中的连续进球纪录已经扩大到了二十一轮。您怎么评价他的表现?”
克洛普笑了一下。是那种很淡的、不需要多说的笑。
“他是顾狂歌。我不需要评价他。”
记者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克洛普走出发布厅。走廊里,布瓦科拿着一份赛程表在等他。
“四天之后,德国杯半决赛。”布瓦科说,“还在这里。还是拜仁。”
克洛普接过赛程表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折起来,塞进口袋里。
“回去准备。”他说。
两个人往通道尽头走去。
球场外面,多特蒙德的大巴停在出口处。球员们陆续上了车。格策坐在后排,腿上盖着毯子,耳朵里塞着耳机。施梅尔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慕尼黑夜景。香川真司在跟莱万多夫斯基讨论刚才那个角球的落点。胡梅尔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顾狂歌坐在中间的座位上。他没有听音乐,没有刷手机,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慕尼黑的街道在车窗外快速后退。路灯的光一道道扫过他的脸。
他的脑子里在过一件事。
诺伊尔今天扑出了两个必进球。格策的冷射,莱万多夫斯基的撞射。那两次机会都是绝对的好机会。如果不是诺伊尔,多特蒙德应该能赢这场比赛。
但诺伊尔是拜仁的门将。好门将顶半支球队。这句话他在很多场合听到过,今天他亲眼验证了。
他的欧冠连续进球纪录在对阵里昂的次回合被终止了。今天他进了一个球,德甲连续进球纪录扩大到了二十一轮。但这不够。他想要更多。联赛、德国杯、欧冠——三条线,他每一场都想进球。
大巴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车厢里的灯光很暗,只有前排司机位置的仪表盘亮着橙色的光。队友们的声音渐渐小了,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已经睡着了。
顾狂歌没有睡。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调出了系统面板。S级碎片数量又跳了一下。每进一个球,碎片就多一份。他知道自己离那个可以补齐短板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安联球场的红色灯光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多特蒙德大巴的车窗外。
四天之后,还是这里。
德国杯半决赛。
多特蒙德和拜仁球迷的目光,已经投向了下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