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打水的气泡在杯壁内侧无声破裂。吧台上装点的点点灯光似乎被基利安刻意避开。阴影之外,青年只露出了一截握着玻璃杯的手指。
狄奥多又侧头看他。男人在舞台下没了台上的张扬,那种不符合他自身年龄的成熟感更加明显了。黑色短发从狄奥多的角度看去,遮住了半只眼睛,透亮的绿色瞳孔在暗光中近乎像一双狼的眼睛。
男孩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转而把苏打水杯握在手中,刺骨的寒意透过玻璃壁扎入他的手心:他只好用几根手指把玻璃杯移到面前,冰块撞击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酒吧的灯光在他们身后闪烁,但在这片角落里光线如此昏暗,几乎像身处另一个世界。
基利安拿过苏打水,没喝,看向狄奥多语气轻快:
“我就把你对我吉他的评价当成赞美了。”
狄奥多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卖弄——他对青年开的玩笑有点热情过头、也得意过头了。
也许刚刚我在他眼里就像一只抖动尾羽的孔雀,狄奥多后知后觉。
“对了,”狄奥多偏过头,声音轻轻的,有点脸热,他赶紧转移了话题逃离这种感觉,“早上在警局——我跟调查案件的警官说了那天遇到布莉安娜时你也在场,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那个女孩?下午警察就来问过了,还在休息室很是等了我一会儿呢。”
基利安倒是表现得很淡然,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气泡。
但片刻后他又抬起眼,只是表情没什么变化。狄奥多看着他握杯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敲。
“麻烦?”基利安又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似乎在咀嚼其中的含义,“你是说警察会不会怀疑我跟那些案子有关,还是说那内利他们会不会来找我算账?”
“都有。”狄奥多老实说。
基利安轻轻哼了一声,是一个短促的笑。
“探长先生只是问了我为什么会和那姑娘一起被酒吧雇佣的保镖为难——我没有什么需要向警察先生们隐瞒的不是吗?只要实话实说就好了。”
“至于内利几个……”他顿了顿,“他们大概没空。托比十六日白天就因为被经理发现包庇药贩子而被辞退了,内利还对此很是恼火呢。所以另外两位最近也安分得很。嗯……”
基利安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沉吟了一下:
“至少在我看来没什么异常。”
狄奥多愣了一下,想起那个失言威胁布莉安娜的男人:“那天……那个猴脸男不会是你揭发的吧?”
“我只是恰好知道一些信息,告诉了合适的人。”基利安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过狄奥多发现他的眼皮在自己说话的时候抬了抬?
他在笑?那是一种感到愉悦的暗示,狄奥多很肯定。
“哼哼……这在学校里可是要被叫告密者的。”
狄奥多笑着,盯着基利安看了两秒,又淡去了,露出两分纠结来……
“我刚刚说什么好笑的话了吗?”
果然还是很好奇。
基利安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杯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等杯子放下,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弧度。
“你想知道?”
“我一直在想。”狄奥多坦然承认,“前天也是。我们聊到这几个家伙的时候,你当时也笑了,不过我……我跟你还没那么熟呢,那时候。”
虽然现在好像也才是第二次见面。狄奥多心里有点嘀咕。
难道这就是东方说的“一见如故”?
少年的金发在灯光下漫出璀璨的星点,跳进了黑发绿眼的青年的余光里,他的目光落在少年暗含期待的眼瞳中。
“Why should I tell you?”
哈?狄奥多愣了一秒,然后睁大了眼睛——
基利安完全没有掩饰脸上的促狭笑容,没给少年追问的机会,他又给少年撂下了一个新的难题:
“你很敏锐不是吗?如果想知道……嗯,”基利安眼神飘了飘,花了一秒思考应该怎么描述,“我笑的原因的话,就自己推理一下吧?”
欸————?!
狄奥多差点叫出来。
但是他忍住了。
少年正绞尽脑汁,试图挖出一个反击的办法,但他突然注意到基利安好像看见了什么。
基利安欣赏着少年的窘状,目光在人群里扫过。一个熟悉的背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的视线停在了吧台另一侧靠近消防通道出口的位置,那里站着一个穿深棕色卫衣的人,帽子拉得很低,看不清脸。那人正侧身和一个穿着酒吧制服的工作人员说话,动作很小心,像是不想引起注意。
虽然身材特征掩饰得很好,但是基利安确信那是布莉安娜。
女孩脑后的布料曲线不停变化着,告诉了基利安她没有专心在与服务员的对话上,而是一直在看后门边的什么人。
这个时候还敢到天琴座来?她要干什么?
青年蹙眉,眼中淬出一点寒光。
“那个穿卫衣的人。”基利安看狄奥多注意到了自己的异常,压低了声音开口道。
狄奥多想转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基利安却伸出右手轻轻在他耳侧挡了一下,示意他不要转头,只听自己说就好。
“我得去确认一下。”基利安放下杯子,从高脚凳上起身,鞋尖点在打蜡的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到奇怪。
狄奥多下意识就想跟着站起来,基利安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留在这里,先报警。”
基利安收回手,转身往安全通道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自然地隐没在舞池中熙攘的人群中。狄奥多坐在高脚凳上,看着基利安的背影穿过人群,在闪烁的灯光下时隐时现。
他掏出手机,翻倒基甸探员的号码,快速地盲打出一串信息发了出去。
基利安的身影若隐若现,靠近了后门。狄奥多没看见那附近有穿着卫衣的人,想来是已经出去了。
思考片刻,狄奥多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跟了上去。
少年人的身量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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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张开。狄奥多比基利安矮半个头,在拥挤的酒吧里更容易隐藏。他快步穿越舞池,然后保持着大约十米的距离,看着基利安推开了安全门。狄奥多加快了脚步。他不想让对方在视野里消失太久。
消防通道的门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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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莉安娜裹紧了自己的帽檐,她有点冷。
但她的心里就好像有一个油锅在沸腾,毒液不停地溅起,带来尖锐的刺痛。
天琴座里药贩子其实很少,布莉安娜找的很不容易。她在陪酒女郎和熟客间套话,好不容易搞清楚那天晚上都有谁和布伦达在一起,却发现有个漏网之鱼怎么都找不到。
但是没关系。布莉安娜攥了攥口袋里的东西。感谢前天那三个蠢货吧,如果不是他们锲而不舍地追问,我可能还不会发现那件外套里的秘密。
还不会发现布伦达真正的死因。
布莉安娜咬牙切齿,她想起那个纸巾里的安全套,想起她回家后拆开那层薄膜后闻到的味道……
她就克制不住自己的杀意了。
她本来想用天琴座来作为结尾的,但现在看来还有更该死的人。
布莉安娜走进巷子,却发现前面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
藏头露尾的男人语气吊诡:
“你跟着我干什么?”
布莉安娜不语。
“说话!”
男人就要转过身来,须臾间布莉安娜已经看到了他手里漆黑的枪管。
布莉安娜攥紧口袋里的东西,一把拔出扎在了男人脖子上。布莉安娜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上去了,那具对十四岁少女而言太过庞大的身体立刻像抽去了骨头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片刻,布莉安娜喘着粗气站直了身体,她突然又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你还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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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多推开门,夜风裹着巷子里的尘土味掠过,月光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模糊的灰白。视线范围里没有基利安,更不见布莉安娜。
他侧身闪出去,贴着墙根走了一段,然后听到了几声推搡的声音,紧接着是某种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
他微微握拳,加快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转过一个弯,停住了。
巷子深处,一个穿卫衣的人站在基利安的对面,对峙的意味很明显。那人面朝狄奥多的方向,少年看得清楚,那就是布莉安娜。
“你还记得我吗?”
是基利安。
“前天晚上我注意到你在打听药贩子。”
狄奥多赶紧把自己藏在了转角处的杂物堆后面。
布莉安娜似乎是用宽大的卫衣在伪装自己,事实证明她成功了百分之八十,天琴座里其他被询问过的员工都没发现她——她叉着两脚站在巷尾,脚边倒着一个穿酒吧制服的男子。那男子一动不动。狄奥多注意到布莉安娜的右手上握着一支细小的针筒。
狄奥多在口袋里关掉了手机的声音,用重播键给刚刚发过消息的号码又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