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看着桌上的照片,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狄奥多忽然想起昨晚在巷子里,那个叫托比的男人说的一句话——“万一她看到了什么”。
他想起那个女孩摊开手时的表情。想起她跑开时几乎称得上轻快的脚步。电光火石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你们要找的那个人,”狄奥多开口,声音有些急促,但比他预想的要稳,“是一个女孩。金发,十四五岁,穿着大人的外套。前天晚上,在酒吧附近出现过。”
陶警官的笔停了。
米勒抬起头,看着他。
“说清楚。”
狄奥多把巷子里的事说了。从头到尾,没有遗漏。
他说完的时候,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陶放下笔,往后靠了靠。“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以为那只是几个混混在欺负人。”狄奥多说,“我不知道跟杰克他们有关。”
“我也不认识布伦达,而且就算认识也不一定能发现他和那个女孩有关系。”狄奥多歪歪脑袋,“我是看到那位女士的照片,觉得她和那个女孩长得有点像才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的。”
米勒和陶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在一片沉默之中,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风衣的中年人站在门口,黑发中夹杂着几丝灰白,脸色疲惫,眼神却依然让狄奥多那么熟悉。
“基甸探员。”狄奥多脱口而出。
基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狄奥多确定他认出了自己。然后基甸转向陶和帕特里克,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抱歉,这个案子,现在由BAU接手了。”
---
狄奥多被带到了一个会客室。
明明是会客室,却比审讯室还小,勉强塞进了一张桌子和两张沙发。窗檐很低,能清晰看到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下了两日的雪已经停了。
基甸坐在他对面,递给他一杯咖啡。没有笔录本,没有录音设备,仿佛只是普通的闲聊。
“又见面了。”基甸说。
狄奥多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指尖紧紧地扣住手心,看着基甸的脸,试图从那些皱纹里找到去年秋天那个在森林里把他从刀口下拉出来的人的影子。
“你还好吗?”基甸问。
狄奥多愣了一下。不是“发生了什么”,更不是“你还有什么没说的”,而是“你还好吗”。
他发现自己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我看到新闻了。”基甸说,语气平稳,让狄奥多放松下来,“四个孩子。卷宗上说他们都是你的朋友。”
狄奥多的喉咙紧了紧。
“我们其实……也不算朋友。”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只是认识。一起出去玩过几次。除了麦克和我认识很久很久了……其他人其实不太熟。”
基甸点点头,没说话。
“但他们都死了。”狄奥多说,“麦克也死了。昨天晚上我还去找了他,看着他进门。他说他害怕,他说‘我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我’……”
狄奥多停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的手又在发抖。狄奥多不想这样,于是他把手压在膝盖下面,用力压着。
基甸什么都没说。中年人只是坐在那里,耐心得等待狄奥多讲述。
过了很久,狄奥多才又开口:“那个女孩。如果她真的是凶手,那……”
“我们会查清楚的。”基甸打断狄奥多,说道。
他把那杯咖啡又往狄奥多面前推了推。
狄奥多低头看着那杯咖啡。纸杯壁上印着某个不知名咖啡店的logo,杯口冒着白气。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的。没有糖,没有奶。
很提神。很香醇。
“那天在巷子里,”基甸话锋一转,“你帮了两个陌生人。”
狄奥多愕然。
“你帮了两个个你不认识的人。”基甸看着他的眼睛,“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做的。”
狄奥多张了张嘴,又闭上。
男孩想说可自己帮助的或许有一个可怖的凶手,但他又明白基甸为什么刻意用陌生人指代那个女孩。
这位温柔又睿智的探员在安慰他。
基甸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他说,“有什么需要就敲门。”
中年人走到门口,拉开门。
“基甸探员。”狄奥多叫住他。
基甸回过头。
“那个酒吧驻唱,”狄奥多说,“叫基利安。他当时也在场。也许……也许他看到了什么。”
基甸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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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多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椅子上,手里还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窗外的天空开始变暗。雪停后的云层裂开一条缝,露出一小片惨白的天光。
他想起基利安说“别来了”的样子。
狄奥多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双绿眼睛。在巷子的昏暗灯光下,在雪花的白光里,在琴包被霓虹灯照亮的瞬间。
“基利安。”他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狄奥多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或许就在那家不详的酒吧;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新闻,或许他对新闻不感兴趣;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前天晚上在巷子里帮他解围的那个十六岁男孩……
没有或许,狄奥多知道,他会记住。
因为狄奥多也记得那个名字,记得那双眼睛,记得那个在酒吧后巷里,用冷静得像湖面一样的声音说“叫我基利安”的人。直觉告诉狄奥多,基利安记住了他的名字。
窗外,最后一片云被风吹散。天完全晴了。
警局的办公室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门开开合合,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打电话。
走廊里,两个便衣从布告板前走过。其中一个声音压得很低,但狄奥多还是听清了几个词:“……BAU的人说,前三起和第四起不是同一个人干的。女孩只负责前三起,麦克的死是另一条线。”
另一个便衣问:“那麦克是谁杀的?”
“不知道。他们还在查。”
脚步声远了。
狄奥多坐在那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
不是同一个人。
女孩只负责前三起。
那麦克是谁杀的?
他想起麦克说“害怕”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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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他攥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想起他说“我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不是“好像有个人”,是“有人”。
麦克知道有人在跟踪他。
一个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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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陶警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
“前天晚上,你看到的是她吗?”
狄奥多看过去,除了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约克的制服以外,完全就是一模一样。他点点头。
“好。现在你可以走了。”陶放缓了表情,语气比之前松了一些,“你的证词已经核实了。那个女孩的身份我们也确认了——布莉安娜·麦肯,布伦达的妹妹。感谢你提供的线索,帮大忙了。”
狄奥多站起来。
“麦克的事……”他犹豫了一下,但一时也没想到更好的用词,“有什么进展吗?”
陶看了他一眼。“我们会尽力的。”
狄奥多知道这不算回答。但他没再问。
他走出会客室,经过走廊,经过布告板。四张照片还钉在那里,但旁边多了一张新的——布莉安娜·麦肯的学校档案照。金发,扎着马尾,对着镜头笑,看起来和普通的十四岁女孩没有任何区别。
大厅里的警察比之前少了。那个穿风衣的女人已经不在了,角落抽烟的便衣也走了。只有两个穿FBI防弹背心的人站在门口,低声交谈。
狄奥多从他们身边走过,推开门。
外面的空气冷得刺骨。雪已经停了,但路面还结着一层薄冰。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天已经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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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离去后的警局里却没有外面的世界那么平静。
办公区的白板上贴满了照片。三名死者的照片,每一张都是喉咙被利刃割开、眼窝空洞。第四张照片是麦克,爆炸现场的痕检还没完成,只有几张早晨灭火后拍下的焦黑照片。
陶把麦克的照片钉在白板最右侧,与左侧三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作案手法完全不同,”他说,“前三起凶手通过药物等手段让受害人失去行动能力后,亲手割喉、挖眼。这需要与受害者面对面,有强烈的个人情绪宣泄色彩。而第四起却是远程引爆,干净、冷静、不留痕迹。我认为这不是同一个人干的。”
米尔斯抱着手臂站在窗边:“你的意思是,前三个是一个凶手,麦克是另一个?”
“或者前三起是真正的目标,麦克是被灭口。”
就在这时,警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没打理好白发的男人走出来。他的西装外套带上了几条新的褶皱,手里端着一杯看起来已经凉透的咖啡,水面上油脂混乱地漂浮着。
“基甸探员。”米尔斯的语气不算友好。
“抱歉,来晚了。”杰森·基甸白板前停下,目光落在白板上,没有理会米尔斯话里的刺,“警长告诉我,你们认为应该分开立案,杰克戴维和本的连环杀人案依旧由BAU负责,但麦克由NYPD调查?”
“我们认为作案手法已经说的很清晰了。所以,是的,我们内部意见认为这是两个不同的案子。”
“老练而有道理的推测。”基甸把咖啡放在桌上,“但或许还有别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