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倒计时：95天
周一，上午8点半。涂洪涛刚到办公室，又喊了明晱晱进去。
“今天开始就出去买东西。你知道要怎么做大宗采购吗？”
明晱晱摇头。
“你只有……一周时间，顶多十天。”
明晱晱吃惊，“只有几天时间？为什么这么紧张？”
“接下来可能会有其他人下场。”
“下场？”啥意思啊这是？
“这部分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顶多只有十天时间。要采购到尽可能多的物资。”
嘶。
“多少预算？我……我不需要做预算申请吗？”
“你会吗？”
“——不会。”明晱晱诚实的说。
“这部分不需要你考虑。”涂洪涛敲了敲桌面，“我找个人带你，他只负责提供帮助。要采购什么，由你独立决定。”
说完公务，话锋一转，“科目一题刷的怎么样了？”
“刷了十几次模拟考试。”
“再多刷几次，预约考试了吗？”
“没有，要下周才能预约。”
“这周吧。”
“哦对，这周预约下周的考试。”
涂洪涛点头，“科目一很容易的，多刷题。考试费用也给你报销。”
“谢谢经理。”
*
哈！
明晱晱坐回办公桌前，琢磨涂洪涛的意思。给她的时间真的太少太少了！不过好在江浙沪皖大包邮区产业链齐全，几乎什么工厂都有，想在10天乃至7天就搞定食物采购还是很有希望的！
马琳娜贼眉鼠眼的，“晱晱，经理找你干啥？”
“分配工作。”
“什么工作？”
“外出公务。”明晱晱一本正经的说。
马琳娜傻傻的问：“外出？干什么去？”
“采购。”她小声说。
马琳娜喜形于色，但明智的没有大呼小叫，只是用力拍了一下她手臂，意思是“好样的！”。
嘻嘻，谁不知道采购油水大大滴！
*
涂洪涛找的采购员很快来了。
虽然不知道后勤集团采购这么多物资要做什么，但采购员毕竟阅历丰富，不该问的别问。
总经理的意思是尽量少花钱，居然非常透明的说：“回扣你们适当吃点我不介意，但吃相不要太难看。把事情做好了是最终也是唯一的要求。”
采购员严肃点头。
经理随后画大饼，说本次采购计入绩效考核，升职加薪就看这次啦！
*
曲大利同志表情严肃的问：“明主任有什么要求吗？”
办公室主任明晱晱同志同样表情严肃的说：“多快好省。”
“那就不去超市之类的。直接去农贸批发市场吧。”
“不能直接去厂里订购吗？”
曲大利讶异，“那太累了，一周时间只够跑省内，而且还要有运输时间，很麻烦。不如去批发市场，直接要现货。上午谈好的话，下午就能送过来。”
咦，这倒也是。
这个问话暴露了她是个采购方面的完全新手，但明晱晱也不慌，反正就是钱的问题，涂洪涛只说了要多快好省，但到底要多省钱，根本没有杠杆。
也就是说，可操作空间很大。
*
接下来3天时间，明晱晱、马琳娜、曲大利都在省会的各家农贸批发市场大买特买。
批发市场的老板们最喜欢这种公家单位的大宗采购，利润几乎打到最低，这都是曲大利的功劳，他很懂如何跟这些老板打交道，几乎压到最低价。但因为采购的数量庞大，老板还是有得赚的，因此几乎都谈成了。
批发市场的惯例是大宗采购谈好价格后签订购买合同，先给30%的定金。但因为庐州理工大学可是本市乃至本省闻名遐迩的老牌事业单位，因此定金可以减半，只需要15%即可；交付50%后再给15%的货款，全部交付完毕后再给40%货款，尾款则在3个月后支付。
这是采购的惯例，明晱晱完全不懂。曲大利说扣尾款是为了防止有什么数量或是质量上的纠纷，并且明白说了，采购员就靠何时打尾款来“赚外快”。
明晱晱秒懂：怪不得人人都说干采购几年就能发家致富呢！
打定金都是后勤集团的会计直接用对公账号操作，下午马琳娜将购买合同送回办公室，会计很快打款，大额支出都要在银行柜面完成。对方收到定金后，立即安排发车——装车则是在购买合同签订后就开始装了，早交付早收款，人人都懂。
*
下午6点，马琳娜开着宝宝巴士小五菱送明晱晱回家。两个人都累得很，但都挺快活的。商家都送了“小意思”，她们下的订单都送了“试吃品”，车后座放倒后塞得满满当当的，都是大大小小的“试吃品”礼盒。
曲大利说试吃品都不算啥“回扣”了，回扣很直接的就是钱，还都是现金。市场潜规则是货款的百分之零点五到百分之一，有多有少，具体跟商家的利润有关。
回扣吗？明晱晱想着她也是能拿到回扣的人了，这有点……算了，羊毛不薅白不薅，她也很辛苦的！
今天真是累得要命！
这还只是一家农贸批发市场呢，就已经如此疲惫！只有冷冰冰的金钱才能抚慰我的灵魂啦！
谭小山和明建军都对客厅里堆成一座小山的礼盒目瞪口呆。
“你们单位发福利啦？”谭小山想着五一劳动节已经过去了啊，没听说学校这几天有发福利的。
“不是。今天去了批发市场采购，商家送的试吃。”
“哎哟！”谭小山可高兴，羊毛不薅白不薅。“都是啥呀？”
“不知道，好多呢，我也没看。”
“采购什么去了？”明建军问：“你工作范围是什么？”
“嗳对啊，采购这种好事可轮不到我们普通职工。”
“就当是我们经理慧眼识英才吧。”明晱晱笑嘻嘻的说。
“那倒是。我们晱晱很能干的，对吧她爸。”
“对对对！”明建军立即附和。“我姑娘就是能干！”
谭小山一件一件打开礼盒，这个不错，这个也不错，那个也挺好，今天可是收获满满呀！
明晱晱则拿出平板，逐一查看。
今天买了很多很多食物，最大宗就是大米，全都是袋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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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50公斤到25公斤、10公斤、5公斤、2.5公斤，各个规格都买了。换算成每斤单价，差距不大。
大米的单价不等，按照之前做的清单，大米一共需要4.5万吨，其中一半为中等价位的大米，1/3为精品大米。今天高中低档大米都买了，买的不多，只买了3000吨。
大米的利润非常有限，虽说是市场经济了，但太贵的米还是很难卖动的，市场价格单价2到4元算是低档米，4元以上到8元算是中档米，高于8元都算是精品米。至于能卖到4位数的天价大米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当然收购价一定低于这个价格，粮食公司收购带壳稻米一般都在1元多不到2元的单价。可明晱晱又不能直接去农贸交易会采购，那可都是大体量大粮商的舞台。
带壳稻米则需要直接找各家粮商采购，首选中粮吧。
今天还问了商家稻谷的收获时间，中国领土幅员辽阔，从一年三熟的早稻区到一年一熟的晚稻区，每年从6月开始，由南到北开始进入收获季。每年的7月到10月，会由有关部门牵头举行粮食交易大会，大粮商基本都走粮食交易大会进行大宗交易。
这部分可交易粮食是除去国家收购的余量，以及国家储备粮轮转粮。国家统计局公布2025年中国粮食总产量约为71488万吨，主要作物为稻谷（粳米、籼米）、小麦、玉米、豆类、薯类。国家储备粮数量不详，据说国家储备粮仓库可以存储7亿吨粮食。
7亿吨是什么概念呢？按照每人每天500克粮食消耗来计算，全国14亿人口每天消耗70吨，1年2.555亿吨，7亿吨粮食足够14亿人口吃3年。
要是以国家层面来进行战略规划，7亿吨应该够末日幸存者吃上10年。
人，都是会死的。
*
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做以家庭为单位的物资清单，就以四口之家为标准吧。国家从70年代初期便开始逐步推行计划生育政策，一直到2016年1月1日正式放开生育限制。谭小山是80后，今年45岁，明建军今年50岁。开放二胎后，他们也并没有追男宝。
大学教职工三口之家不少，四口之家的数量逐年增加。张幼松家里有两个孩子，是因为幼松这个老二属于意外怀孕，李阿姨身体不好，再三考虑后还是生下了幼松。谭小山女士说这是因为怀孕生孩子是“瓜熟蒂落”，属于自然而然；中途终止怀孕也就是流产属于“意外伤害”，对身体伤害更大。
明晱晱表示怀疑。但那是人家的私事，也轮不到她一个孩子多嘴。再说，李阿姨要是当年真的打掉孩子，那可就没有她的好朋友张幼松同学啦。
做着清单，一边想着幼松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呢？希望她说的8月回国是真的。天灾……哦不，人祸来临的时候，幼松最好能在中国，这样……存活率大概会高一点，嗯，高很多吧。张家也没有成为“首发病人”，说明他家四口都没有携带致病基因。
要是有能力的话，明晱晱也愿意帮助张家四口//活下来。
*
福建沿海某城。
有人来收购了一批堆放在港口外的待报废集装箱，并且不在乎规格，将上万个规格不等的集装箱全都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