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倒计时：99天
一觉睡到大天亮。
明晱晱睁开眼，一时间竟然有点恍惚：多么祥和的世界呀！用不着去想第二天的食物在哪里，也不必烦恼跟不上大部队落单了能不能活下去。
末世就是乱世，而普通人在乱世中的存活率低到吓人。
不知不觉，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睡的很踏实，不记得有没有做梦。人们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之前的3年……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没有哪一个晚上能睡安稳。
人，真是奇怪。
能很快适应新环境，糟糕的环境如此，安全的环境更是如此。
有人敲门，“晱晱，醒了没有？吃早饭了。”
真稀奇，谭小山女士可是很少做早饭的。
明晱晱睡眼惺忪，“早饭吃什么？”
“牛奶、鸡蛋，还有你爱吃的素菜包子。”谭小山笑眯眯的说：“你爸刚买回来的，还热乎着呐。快趁热吃。”
牛奶是订了20多年的本地奶场鲜牛奶，鸡蛋是白水煮蛋。有蛋白质有蔬菜有碳水，都是她喜欢吃的。
“吃过还睡觉吗？”
“不睡了。妈你上午要出去吗？”
“不出去了。你不上班，咱娘俩出去逛街！”
那也是极好的。明晱晱想多跟父母在一起，多多享受一下末日之前仅剩的宁静时光。
“买新裙子吧，我看你的裙子都过时了。”
“哪里过时了？上个月才买了新裙子，可好看呢。”
“是吗？没见你穿过。”
“天气还不太热。”
“是啊，才5月初，还是有些冷的。下个月好穿裙子了，多穿漂亮裙子，我喜欢。”在谭小山心中，自家的崽就是整条街最靓的女！
*
逛街很快乐，买了漂漂的新裙子，蓬蓬松松的半身裙，布料带着细闪，在阳光下一定非常美丽。
价格也很美丽，居然高达4位数，过千了。
谭小山女士的消费观念是花钱要花到位，贵的不一定好，但太便宜的一定不好。
明晱晱的心情也很美丽，不管3个月后世界会坠入怎样的混乱，至少目前，她还可以充分享受浓浓的母爱。
但没等母女俩到家，明晱晱的心情就变得不那么美丽了——家属楼单元门前面停了一辆车，有人开门下车，神情严肃。
“明晱晱，你上午怎么没去办公室报到？”
*
咦？你谁啊你！
谭小山打量了一番涂洪涛：这人白天看着比昨晚看上去更一表人才了，可惜，年纪大了点。昨晚她找中年闺蜜团打探了一下此人，大学校园里没有秘密，总有人知道他的底细。涂洪涛虽然高大英俊未婚，但已经35岁，在谭小山心目中，理想女婿的年龄不得超过25岁，也就是只能比爱女年长个2、3岁。
她看了看女儿。
明晱晱皱眉，“我已经辞职了，你要是不批的话，就当我旷工，开除我好了。”
涂洪涛颇为无奈，“你说说看，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嗯？你有点不对劲。
“月薪翻倍，至少5位数。”明晱晱故意说了个不可能的数字。大学里行政级别到了处长都没有5位数月薪（但有绩效），教学序列也只有副教授以上才有过万月薪。
谁知道涂洪涛立即说：“可以。还有呢？”
不仅明晱晱愣住了，谭小山也非常惊讶。
“为什么？”明晱晱脱口而出。
“不为什么……”涂洪涛马上改口，“有些事情必须要你来做。”
可我真的只是平平无奇的最底层员工呀！
*
直到坐到总经理办公室，明晱晱还有些恍恍惚惚：不是，我可是对自己的能力有很正确的认识，我就是一个刚毕业不到一年的社会新鲜人呀！什么事必须我这个小透明来做？这不对呀！
办公室里只有她和涂洪涛两个人，总经理同志坐在办公桌后面，明晱晱坐她对面。涂洪涛拿出两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两只钢笔，分为两份，将其中一份从桌面上推过来。
“工资不变，你的级别在那里，这个我没法动。绩效工资一个月1万元，这个月就给你补上。”
明晱晱看他一眼，“有什么事情必须我来做？”
他用钢笔的一头轻轻敲击红木桌面，端详了她好一会儿：说？还是不说？不，不能说。
明晱晱，22岁半，大专毕业，独女，父母都是本校职工；人无大志，也不算很聪明，但却是少数……他在“未来”认识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昨天突然辞职，不过这不重要。
性情看起来还算沉静，很单纯，还没有……还没有变成对人只有戒心的那个女孩。
好几分钟过去了。
涂洪涛轻轻叹了一下，说：“给你两天时间，做一份采购清单，要供5万人生存5年。”
明晱晱：！！！
她心中不免诧异：这是……怎么回事？你也重生了吗？
*
“5万人需要多少食物，按照每人每天1500克的食物供给来计算，要求有鸡鱼肉蛋奶，蔬菜和水果也不能少。按照……新鲜蔬菜水果按照半年采购，可冷藏存储的蔬菜水果至少要维持半年。还有其他物品，冬天要烧煤，去锅炉房问他们往年冬天需要采购多少吨煤。”
明晱晱满怀疑惑，“好，我回去算一下。”
“不用回去，从今天起你的工位就在对面办公室，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嗯……你需要助手吗？我给你安排一名助理吧。”
更不对劲了。
“我要马琳娜。”
“行，你去外面跟小赵说一声，她会办好的。”
“列好清单后，由谁去采购？”
“你采购食物，其他物品有其他人采购。”
“电呢？”
“这部分比较复杂，不用你来计算，我会安排人采购发电机组。”
还有……武器，这个类别非常敏感，明晱晱不确定涂洪涛是不是真的重生了，非常迟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倒是涂洪涛很善解人意，“还有自卫的武器，这方面会跟武装部的部长讨论。”
明晱晱试探的问：“是要出什么事了吗？”这么奇怪的要求，她要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那才是太奇怪了呢！
“也许吧。总之，提前准备总没错。”涂洪涛笑了一下，避而不谈。
*
“呐，这就是你的办公桌。”总经理助理小赵微有敌意的随意指了一下。
“谢谢赵姐。”明晱晱点点头，“经理说我可以有一名助理，我想把马琳娜调来。”
“哪个部门的？”
“宿舍管理部。”
“行，我先打个电话叫她下午就过来，手续明天办。”小赵倒没有在这里为难。
*
明晱晱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先环视一番办公室：这里是总经理办公室对面的大办公室，人不多，小赵是总经理助理，另外几个不知道什么人，大办公室只坐了一半。
想了想，先打开手机。
闪闪惹人爱：小马同志，祝贺你一步登天！
小马跑不快：？（黑人问号脸）
小马跑不快：表情图（我问天你说地）
闪闪惹人爱：你是不是出卖我了？
小马跑不快：嘿嘿，说什么出卖那么难听！
闪闪惹人爱：快来吧！我跟老板说了要把你调过来。
小马跑不快：嘿嘿嘿（猴子猥琐笑容表情包）
*
打开黑封笔记本，怎么列清单呢？想一个写一个吧！
首先是……米和面，皖省地处南北之间，吃米吃面都有。按照普通人一天500克大米计算，5万人1天就需要……5万斤大米，25吨；1年365天，需要大米9125吨，四舍五入需要9000吨，5年为4.5万吨。
4.5万吨大米是什么概念呢？不知道呀，没几个人有亲眼目睹4.5万吨大米的机会。
打开电脑，搜索我国稻谷年产量约为2亿吨，视年份略有波动。
这么一看，4.5万吨好像也不算什么。
稻米可以真空存储，虽然有1年保质期，但存储得当，3年也坏不了。如果是带壳稻谷可以保存的更久，低温保存可长达5年到10年，就按5年计算好了。
带壳稻谷脱壳后出米率根据品种不同而不等，就算是70%的出米率好了，采购真空包装的精米比例30%，非真空包装精米40%，带壳稻谷50%。
计算可得真空精米1.35万吨，四舍五入多买一点，1.5万吨；
非真空精米1.8万吨，四舍五入，2万吨；
带壳稻谷2.25万吨，多买一点，3万吨，脱壳后出米2.1万吨。
3种米合计5.6万吨。
备粮不可能可丁可卯，大学不差钱，当然要按照尽可能的多备，打个富余量，将来米可是能当钱用的。
面食按照每人每天200克计算，不过面粉不如稻米方便存储，开封后容易霉变，存放的好也就是1到2年。那么就按照2年的用量计算，5万人每天需要10吨，2年需要7300吨。打个余量，8000吨到1万吨。
蔬菜更不易存放，那么只能采购蔬菜干了，蔬菜干的保存时间至少能有2、3年，不开封就是放个5年也不是问题。蔬菜每人每天300克，5万人每天需要15吨，5年2.7375万吨，照例打个富余量，3万吨。
肉类倒是可以冷冻，只要冷库足够大，想放多少放多少——对了，存储怎么解决呢？这才算了米、面、蔬菜，就已经快有10万吨。大学里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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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大的空间用来存放。
明晱晱想了一会儿，不知道涂洪涛怎么解决存储空间的问题。
肉类按照每人每天500克计算，那就跟稻米一样，需要至少4.5万吨。分分类，猪牛羊，鸡鸭鹅，淡水水产、海水水产，品种很多。还有各种能够长期保存的肉制品，晒干的香肠、酱肉甚至不需要放进冰箱。这一块等下再详细计算。
奶可以分为鲜奶和奶粉，鲜奶有短保有灭菌利乐砖，保质期可以有9个月到12个月，那么就按照1年来计算，图省事全都是利乐砖包装吧，200ml或是250ml，一天一瓶够了。奶粉制品的保质期一般是2到3年，但存放得当，5年也不会变质，那么剩余4年提供奶粉。
蛋类主要是鸡蛋，鸡蛋是极好的蛋白质供应商，但保质期很短，一般只有2周，放冰箱可以放大概4周，只有一个月。各种蛋制品倒是不少，熟制品卤蛋之类保质期至少1年，真空包装的话，至少打个3年没问题。
*
刚算到蛋蛋，马琳娜来了。
马琳娜一脸八卦，嘿嘿直乐。
“你高升了呀。”她小声说。
明晱晱做了个手势，马琳娜秒懂：有外人，不好八卦。
她乐呵呵的将超级大的帆布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在相邻的办公桌上，“你东西都没拿走，我帮你拿过来了。”
“哼，算你将功赎罪了。”
马琳娜有点理亏，心虚的笑了笑：是她透露了明晱晱的行踪给老板，虽然她认为是好事，但现在一想，还是有点……有点多管闲事了。
明晱晱没有多想马琳娜的多事，她原本确实是只想自扫门前雪，哪管你3个月后天崩地裂呢。但如果……涂洪涛真的很可疑，他一定知道什么内幕消息，没准这一次……
她苦恼自己一向想的不太多，末世来了也只能勉强生存，谈不上什么生存质量，顶多只能是苟延残喘而已。
这一次……是吧，应该是这样的，既然重活一次，那么就应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不然那不是白瞎了吗？明晱晱一直不觉得自己是女主角，但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的主角，没准……会有什么改变呢？
电话忽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什么骚扰电话？挂了。
一会儿这个号码又打来，再次挂了。
几秒钟后，小赵喊她，“明晱晱！总经理叫你过去。”
*
“你手机呢？”
明晱晱摸不着头脑，“手机？没拿。”
涂洪涛皱眉，“你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啊？你早说呀！
“我的电话一定要接。你明天开始去学驾照，费用公司报销。”
还有这种好事？
既然不用自己花钱，明晱晱还是乐于从命的，“好。还有事吗？”
“暂时没有。明天4点过来交清单。”
啧。
*
回了办公室。
想了一会儿，叫上马琳娜，带上笔记本，两个人去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马琳娜也很惊讶，“什么意思？这是做那个什么……意外灾难预警报告什么的吗？”
倒也不是不行。
“不知道啊，反正老板让做就做呗。”
“好奇怪啊。”马琳娜嘀咕。
“老板说按照每个人每天1500克食物供应来计算，我计划每个人每天需要500克大米、500克肉、300克蔬菜、100克水果，其他是调料之类。”
马琳娜点点头，很快在白板上列表：
大米或面粉，500克；
鸡鱼肉，500克；
蔬菜或蔬菜干，200克——300克；
水果或果干，100克；
鸡蛋，50克（1个）；
盐+糖，5-10克；
其他调料（香料、酱油等等），5克。
*
明晱晱又增加了牛奶，鲜奶利乐砖算它200ml，约等于200克；奶粉一天30克。
马琳娜看了看清单，“水，人不能不喝水。”
“对，我给忘了！”明晱晱一拍脑袋。
“一天8杯水是2升。”
“大桶纯净水是5升。”
“不对，桶装水是大概19升。”办公室饮水机都装的18.9升大桶纯净水。
“每人每天2升水，5万人就是……100吨水。”
“5万人！”马琳娜倒吸一口凉气。
“我以为你会惊讶5万人一天就需要100吨水。水可真是太多了！5年就需要……”明晱晱低头在手机的计算器上按数字。“5年需要18万吨水。”
“5年！”马琳娜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是要发生什么末日大灾难吗？！”
嗐！可算你猜到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