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元仲回刚付家的时候,不识字,话都不会说几句,可在短短一年内,四书都能通读,这么聪慧的人却有一个缺点,他动手能力极差。
穿衣吃饭这些没有问题,沏茶,梳发,洗衣这类带点技术含量的事情他就不会做了。
那几年付家下人少,张明珠因缺乏安全感,日日缠着付青。
樊桂香操持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她有空的时候她帮付元仲,她没空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原身做。
付晚寻取代原身的时候,为了不被发现端倪,她也遵循了原身的习惯。
可慢慢的,她发现付元仲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做这些也就出于本心了。
梳子发丝在手中翻飞,片刻后,一个规规整整的发髻就梳好了。
付晚寻在他旁边坐下:“我兄长不仅学问好,连相貌都是顶尖的,以后考取了功名,必定会被人榜下捉婿的。”
付元仲的相貌不似付青更像张明珠,与张明珠带着攻击力的的明艳娇媚不同,他的相貌更柔和一些,看起来更温柔,可无论明艳还是温柔,付元仲的相貌绝对是顶级的。
付元仲眸低闪过一丝哀色:“你又打趣我,现在这种情况我还能不能参加明年的春闱都不一定了。”
付晚寻把铜镜转了个身,语气坚定道:“诬陷的事情我一定会查清,还兄长清白。”
付元仲嘴唇微微抿起,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你都没问过我,就这么相信我?”
付晚寻替他慢慢抚平皱巴巴的衣裳:“我的兄长我自然知道,别说兄长的学问不需要抄袭,就算兄长蠢笨一些,你也断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残阳投进窗棂,将屋内物品的影子拉长,付元仲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付晚寻的到来让他的心情好了一些,元宝为他取来饭食,他也能吃上两口了。
付晚寻看着付元仲吃了饭躺下休息后离开了他房间。
致远书院有专门的客房,付元仲落入抄袭风波可没有彻底定死,致远书院的人就不能太怠慢付晚寻,也给她安排了一间。
付元仲不能随便离开房间,元宝就跟了过来。
在路上,元宝已经将一切仔仔细细告诉了付晚寻。
付元仲被诬陷抄袭的是他三年前做的一篇《农桑策论》。
农耕时代,以农立国是基本的国策,付元仲在这篇策论里重点描述了养地,农时和防灾的具体实践经验。
他跟随张明珠在外吃苦多年,对这些事情知之甚深,一篇五百字的策论洋洋洒洒,震惊整个致远书院,也是凭此策论,他顺利进入到了书院。
陷害他的人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由此下手。
只要定死了成名作抄袭,那他后面所有的作品都是泡影浮沫,根本不构成威胁。
元宝还在向付晚寻仔细讲述细节,外面传来吵嚷声。
一群学子浩浩荡荡进了住宿处。
客房和住宿处紧挨。
事发几日,付元仲几乎没怎么睡觉,此刻刚睡着,付晚寻不能让人打搅了他休息。
她打开门,疾步走出,将那群人挡在了院外。
元宝凑上来看着为首那两人,低声道:“就是他们两个找到的证据,说公子抄袭,一个叫赵志高,一个叫孙期。”
赵志高抬着下巴,鼻孔朝天:“听说付元仲来了个妹妹,我们来看看,一个抄袭的哥哥能有什么品行端正的妹妹。”
喜鹊脾气爆,冲上去与他们理论:“你们胡说,我们公子不会抄袭的,都是你们陷害。”
孙期白了她一眼,嘲讽道:“看看,一个丫鬟也能如此没有礼貌,这就是付家的家教,怪不得能教出付元仲那种人。”
付晚寻拦住还要开口的喜鹊:“一个没有定住的案子,你们也敢胡乱造谣,我若是把这些话告到院长那里去,你们觉得你们还能好好呆在书院吗?”
人群安静了下来,都相互看了一眼。
顶级的书院都是规矩复杂的,学子们必须严格遵守规定才能不给书院抹黑。
付元仲的事情虽有证据,但没定死,如果这些学子的行为传了出去,那就是在给书院抹黑。
赵志高看了一眼人群,提高了声音:“你别在这里吓人,付元仲抄袭的事情板上钉钉,他抄袭的是太岳隐士的《农耕要理》,虽说隐士著作很少,但我们找到了关键证据,他《农桑策论》里的农时和防灾的知识都是出自《农耕要理》。”
付晚寻读书很多,从没听说过太岳隐士这个人,但赵志高自信的神情和有理有据的说辞让付晚寻不得不怀疑确实有这个人的存在。
看到付晚寻在犹豫,孙期后退一步,向付晚寻行了个礼:“付小姐既然不信,这两份文稿都在藏书楼里摆着,我们可以陪着你去看。”
他虽行礼,但面上戏谑挑衅味十足。
去藏书楼看两份文稿是付晚寻本来就想做的,她不再说话,跟在众人后面向藏书楼走去。
藏书楼在书院最深处,三层楼,左边是敬圣祠,右边是明理堂,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
进入藏书楼,中央大厅位置上摆着一张桌子,桌子花纹雕刻古朴大气,与藏书楼气质浑然一体。
赵志高指着桌子:“两份文稿都在那里,咱们可以一起去看。”
付晚寻上前,先看了付元仲那篇。
笔迹苍劲有力,确实是付元仲的字迹。
论点踏实且都有理有据,特别是末尾那句,农事虽看起简单,不过循四时节气反复,然天灾常有,农人顺时逆天,为千秋万代之基石这句话振聋发聩。
这也是他凭一篇策论就能入书院的原因。
付晚寻再去看另外一篇。
这篇《农耕要理》比付元仲那篇要长,看起来有一千多字,只读了几句,付晚寻就震惊不已。
因为无论是四时节气在每个地区不同的耕种方法和农作物,还是应对极端天气的办法都和付元仲那篇相差不大,甚至有些地方一字不差。
如果硬要说不同,那么就是纸张质地和墨迹颜色不一样。
《农耕要理》的纸张和墨迹颜色看起来都比《农桑策论》更久远。
付晚寻快速扫完全文,试图找出一丝破绽,可是,她看到最后一个字也没有任何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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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流转间看似平静,可眸底深处闪过的一点紧张被赵志高捕捉到了。
他拍着手哈哈大笑:“刚才不是还挺横,现在不说话了?看到了吧?付元仲抄袭之事无从辩驳,他就等着被书院除名吧。”
孙期补充道:“我们书院立足大雍近百年,被书院除名的学子不到十人,这十人无一例外都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劝你们付家,赶紧认了罪把他接走,也好过把事情闹的更大,他下场更惨。”
其他学子也跟着两人嘲讽起来。
付晚寻看着众人,心里怒火中烧,她虽不知为什么两份文稿会这样,但她相信,付元仲一定不会抄袭。
付晚寻放下文稿,在藏书楼里翻找起来。
只要找到和太岳隐士一样字迹的人,就能说明确实有人陷害。
藏书楼一楼放的大部分都是学子的著作,以便学子交流讨论,并不限制人来,有正当理由或探亲的家长都可以来。
二楼是四书五经这类通用的书籍,除了学子其他人就不可以去了。
三楼都是孤本之类的珍贵书籍,就算是学子也要提前申请才能进入。
付元仲和太岳隐士的文稿因为牵扯抄袭所以放在一楼,让质疑之人可以亲眼看到。
付晚寻不需要上二楼三楼,如果真是有人陷害,那就一定是学子之间的事情,拉下付元仲一人,他们这些人就能在明年春闱中多一分机会。
付晚寻带着元宝和喜鹊一份文稿一份文稿的翻找,赵志高和孙期看着她的行为一点也不慌,依旧在谈笑。
天色渐渐暗下去,孙志高拍了拍屁股:“走了,让她们几个在这儿做无用功吧,早告诉她了,抄袭就是事实,我们不陪着她了,我们吃饭去。”
众人跟着他哗啦啦离开了藏书楼。
在走出藏书楼前一刻,孙期看了看付晚寻随后低声道:“我们走了,她若是毁了那两份文稿怎么办?”
孙志高双眸一亮,眸底凝起一起阴狠:“巴不得她这么做呢,那姓付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风起,卷起砂砾扑在藏书楼窗上,如同被困住的猫儿抓挠求生。
教义楼里。
一间干净雅致的房间内,白纱随风舞动,沉水香随着一阵悠扬的琴音慢慢下飘。
贺北竞坐在棋盘前手里捏着一枚黑子,他指尖微动,将棋子弹出。
棋子落在棋盒里带着棋盒一起跌到地上。
棋子散了一地。
琴声戛然而止。
一个散发头戴木簪的年轻男子走过来踹了一脚他的椅子:“你干什么?”
贺北竞看了看摆在窗台的琴:“难听。”
男子立刻跳了起来:“我是琴师,琴师,我们琴技在大雍能排前五,你居然说难听。”
贺北竞加重语气:“燕封,注意脾气,你确实是琴师,但是也确实难听。”
名唤燕封的男子叹了口气低头去捡棋子:“我说你小子,从兆西军到提点刑狱司,你不好好做你的事儿,你跑儿我这儿捣乱来了?”
贺北竞看着藏书楼的方向:“我的棋子跑了,我来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