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玫姑娘,特意为你画的,你不去看吗?”付晚寻提醒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的红玫,“我是想听姑娘的评价。”
红玫歪着头,眼波流转间转了身:“那我就看一看。”
只看了一眼,红玫面若桃花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狠狠瞪着付晚寻:“你是来嘲笑我的?你是哪根葱,轮得到你在这儿放肆,我心情好给你面子让你画一画,心情不好今日打断你的手让你再也画不了我也赔得起。”
她声音又冷又硬,热闹讨论的众人立刻噤了声。
红尘楼里的红玫长袖善舞,艳若桃李,纵使偶尔发些小脾气也是娇纵可爱的,这样发火无人见过。
有早就觊觎她的浪荡子想趁机往前凑,被她一句“滚”骂退了。
所有人不明所以的看着付晚寻和红玫。
红玫的好姐妹上前指责付晚寻:“好你个不要脸的贱货,这几年想靠红玫起势的不胜枚举,但都是乖巧求她的,骂人的你是第一个。”
有人小声问:“她骂什么了?”
跟在红玫身后的小丫头指着画大声道:“这是我们姑娘家乡。”
人群在寂静须臾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闹,只不过这个热闹大部分是指责付晚寻的。
红尘楼里的姑娘骂的尤为大声。
青楼里的姑娘大多是出身穷苦之人,被迫卖身受尽屈辱,就连花魁红玫也得陪那些她不喜欢甚至恶心的客人,更遑论楼中其他人。
她们以一己之身养活一家老小,可家中亲人拿了钱避她们如蛇蝎,只是因为她们名声差,被人知道了会被嘲笑。
所以青楼中的女子都会将自己的家庭隐瞒起来,如今付晚寻堂而皇之的将红玫家乡画出,这跟侮辱打她的脸没有区别。
付晚寻提高声音:“红玫姑娘觉得我是在骂你?”
红玫用扇子指着她,眼睛里能喷出火来:“难道不是吗?”
付晚寻向后退了三步,向着红玫郑重行了一礼:“我绝无嘲讽姑娘的意思,姑娘心地善良,有勇有谋,去年江宁府有灾民进城,姑娘捐银在城内施粥,后有灾民暴乱,姑娘又护住一条街近百口人,若是这样的人只是因为是青楼女子我便嘲讽你,我也不配为人了。”
人群安静,都盯着付晚寻,红玫眸光微闪,眼中某些情绪一闪而过。
红玫在江宁府大名鼎鼎,她的事情并不难打听,她以为她将故乡隐藏的很好,这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付晚寻继续道:“你养活了一家老小,他们却视你为耻辱,不仅是你,红尘楼里的很多女子都是这样,我不知道怎么去评价这件事情,就算我说他们错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因为这种事情太多太多了,可是红玫,我想告诉你,青楼女子也配好好活下去,不为别人,为了自己。”
红玫手中的团扇跌在地上,断了扇骨,不知是谁手中茶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周围慢慢有啜泣声。
三楼珠帘缠在一起,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阿园不知从哪里端来一盆水,她冲上舞台照着画浇了下去:“各位请看。”
远山消失,麦田消失,劳作的人消失。
重新出现在画面上的是一袭红衣如火的红玫在红尘楼内跳舞的场景,她动作美的如蝴蝶飞舞,如花朵绽放,回眸一笑百媚丛生。
人群更静了,画中画,遇水显现,每一个传出去都会惊天动地。
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还有字。”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字迹飘逸灵动,行云流水,与画相得益彰,珠联璧合。
读完诗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红玫指着字,声音颤的听不出来原音:“这是写我的?”
付晚寻点了点头:“画是我所做,诗是一位叫李太白的大家写的,我觉得很趁姑娘,就用了。”
有人问:“能写出这样诗的人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莫不是你胡诌的。”
付晚寻:“山外青山,你没听过的人多了,我与这位大家有几面之缘,他姓李名白,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幸得他赏识,留了几首诗给我,我为什么要胡诌。”
众人立刻明白过来,一个他们听都没听说的人,若是付晚寻想把这首诗占为己有太简单了,可她偏要说出原作,可见心胸坦荡。
付晚寻穿越前已经学过不少诗词,她自己又对这方面感兴趣,唐诗三百首记住的七七八八,剽窃她不敢也不屑于做,但是拿来用一用还是可以的。
夸过她画的其中一人上前,看着画几乎要流出眼泪:“我今日是开了眼了,若是我今日不来,怕要悔恨终身,姑娘,你这画可否卖给我,我出一千两,不,两千两三千两都行,只要姑娘卖,我就买。”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喊:“我出五千两。”
为红玫作画公子探出头:“我出六千两八千两,随便姑娘开价。”
一幅没有落款印章的画能卖出八千两的天价,不出一个月,这件事情就会传到京城,传遍整个大雍。
付晚寻将帷帽掀开一条缝:“红玫姑娘你出多少?”
有莹莹水光在红玫眼眶,她盯着那幅画满眼不舍:“我出不起八千两。”
付晚寻将红玫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别人要买,万两不卖,红玫姑娘要买,只需头上那根桃花簪。”
红玫将头上那枚做工普通的银质簪子取下来,不可置信看着付晚寻:“这个只是我在路边不到二两银子买的。”
付晚寻接过簪子戴在自己头上:“这画是你的了。”
两颗泪珠从眼眶滚出,红玫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哭泣起来,她的东西除了银子自己亲人都不要。
就连她在施粥时,被人知道身份后,那些人也对她退避三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付晚寻毫不避讳戴上她的簪子,这是真的尊重她。
她朝付晚寻伸出手:“那么我们可以当……”
朋友两字还未说出,一个身影窜出,一把拉掉了付晚寻的帷帽:“哈哈哈,装神弄鬼的丑东西,让老子看看你是有多丑才会带这玩儿意。”
阿园伸手去抢可已经来不及,付晚寻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抢走帷帽的是一个长得歪瓜裂枣的竹竿男,他拿着付晚寻的帷帽在众人面前走过:“再有才情又如何?长得丑我看看你们还夸的进去,挡着脸不敢见人,定是貌若无盐……”
他说的唾沫横飞,发现众人反应不对转身去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付晚寻看着呆如木鸡的人群用手挡住脸小心翼翼问红玫:“我长的很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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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怎么都这幅反应?”
她虽对自己相貌没什么概念,听杀一的话应该是还行,但只有杀一一人说,她不确定,女子容貌穿越前后的世界都是无比看中的,她今日必须成功,所以才戴了帷帽,不仅如此,她还专门买了衣裳化了妆就防止现在的事情发生。
月白绣着缠枝纹的衣裳勾勒出女子纤细的腰身,如玉一般的脸上一双美目乌黑清澈,绯红色的飘带点在腰间给她这份清雅气质添了一抹亮色。
她只需站在那里便叫人移不开眼。
许久,红玫才开口:“你照过镜子吗?”
付晚寻老老实实回答:“不常照,也不常出门,所以我长得真的很丑吗?”
红玫掰开她挡在脸前的手:“冰肌玉骨,出水芙蓉,如果你来红尘楼,这里的花魁就该换人了。”
付晚寻放下手叹了口气,她的帷帽又一次白戴了。
“她是付晚寻,丰水县令的女儿,如今是那个新上任的提点刑狱司的女人,我在城门见过她,怪不得能把那将军迷成那样,有本事又能放下身段,都能来青楼了,啊呸。”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看付晚寻的眼神立刻变了,因她画画作诗对她产生一丝好感之人也都变成了厌恶和唾弃。
“丢了那么多人不想着救人还在这里卖弄风情,一丘之貉,怪不得能走到一起,我昨日还怀疑他们两个是做样子,没想到啊,居然是真的。”
“虽说只是个小县令的女儿,那也是官宦人家,居然甘心当人妾室,不对,妾室都不算,顶多是个外室,你可真丢人呐!”
“可她确实有才华啊,你看看那画,那字。”
“有才华有个屁用,还不是自甘下贱,哎,是不是那姓贺的满足不了你才来青楼的,来我这儿,哥哥疼你。我不嫌弃你陪过他,嘿嘿嘿。”
……
话语越来越难听,笑声越来越猥琐。
付晚寻的目的就是如此,她不擅长演一个勾魂摄魄的妖精,但一个才情出众的女子,何尝不是另外一个性质的妖精,如今,在场之人没人不信她和贺北竞的关系了。
红玫不可置信看着她:“你真的是?”
话她没问完,但付晚寻知道她的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满身酒气的男子上前扯住她的胳膊:“你能陪那个姓贺的,那也能陪我,老子出一千五百两,比红玫价格还高……”
“嗖”
一根筷子从三楼飞出,将男子手掌前后贯穿,男子抱住鲜血淋漓的手嚎啕大叫。
贺北竞从三楼一步一步往下走。
红尘楼的楼梯用的最好的松木,质地坚硬,做工精细,可在贺北竞的脚下竟发出声响,他用了很大力气。
他很生气。
“三息之内让我再看见你,另外一只手也别要了。”
他身上凌人的气势让在场所有人都咽了口口水。
嚎啕的男子只看他一眼立刻噤声连滚带爬逃出了红尘楼。
贺北竞走到付晚寻面前扫了她一眼。
付晚寻控制不住后退半步,他身上骇人的气势比沉山上还严重,她没有和他商量就私自做决定还被当场抓包。
她脑子飞快转动,想着如何解释。
贺北竞拉住她的手往楼上走:“跟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