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付晚寻躺在摇椅上,在院子里晒太阳,贺北竞的药效果出奇的好,只五天她的伤口就结痂了,疼痛感几乎没有了。
喜鹊推开门,一路小跑来到她身边。
付晚寻拿开搭在脸上的帕子,端起身旁小案上的水杯递给喜鹊。
喜鹊两口喝完顾不得擦嘴递给付晚寻一封信。
信纸上写着“寻儿亲启”几个字。
是付青的笔迹。
付晚寻拆开,一字一句往后看。
信开头先是道歉,关心她的身体,然后谈到她要出家族这件事。
脱离家族把名字从族谱划出,需要家中族老长辈开祠堂。
付家家族不在江宁府,距离很远,族中有一位长辈大病初愈需要休养,这件事要放到半年后。
付晚寻答应为贺北竞效力,时间不冲突。
付晚寻收起信递给喜鹊:“你告诉送信的人,就说我答应了,这封信拿到我房里放到书架上。”
喜鹊收了信又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孙嬷嬷拿了把蒲扇过来替她驱赶蚊虫。
蒲扇一下一下,摇的付晚寻昏昏欲睡。
她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直到孙嬷嬷说:“小姐,那个贺大人好奇怪,老爷前天在公堂审那几个土匪,我偷偷去看了,我发现他和那个年轻人也在,两个人躲在人群里装百姓,你说他怎么那么奇怪,这么大的官不暴露身份,跟做贼一样。”
付晚寻睁开了眼。
她绞着手中的帕子,思索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贺北竞在沉山杀人,为了找什么线索。
不暴露身份在城里瞎逛。
还要上门逼迫自己帮忙。
“嬷嬷,你在家看家,我出去一趟。”
付晚寻起身,戴了顶帷帽吩咐孙嬷嬷后出了门。
她住城南,出了巷子后一路顺着往西去。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菜的、卖布的、卖吃的应有尽有。
付晚寻无暇观赏,脚步不停往西赶。
最后,她停在一个客栈门口。
富贵客栈。
客栈一共三层,一层吃饭,二三层住宿,后面还带了一个小院子。
丰水县客栈不多,富贵客栈算是条件比较好的一个。
付晚寻走进,一只脚刚跨进门就被两个人挡住。
付晚寻认得他们,是在沉山上贺北竞的贴身侍从。
这两位此刻已经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服,远远一瞧,和普通人无异。
一人开口道:“这位姑娘,富贵客栈被我们公子包下了,吃饭住宿的话请换个地方。”
付晚寻拨开帷帽前的薄纱:“是我,我找贺大人。”
两人一愣,相互看了一眼,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放行。
付晚寻干脆摘了帷帽:“我有急事,如果贺大人要罚,我会一力承担。”
两人再次相互看一眼后放了行:“三楼天字号房。”
付晚寻扫了一眼大厅,那两人已经坐到门口,眼眸直直盯着外面,她抬步向三楼走去。
房间锁了门,付晚寻抬手敲了敲:“贺大人,是我,付晚寻。”
屋内无人应答。
付晚寻无法,只能站在门口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付晚寻想要离开时,楼梯传来脚步声,皮靴与楼梯相碰,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已经站的腿软脚软的付晚寻立刻直起身子,重新站的笔挺。
贺北竞看到她,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紧接着异样消失不见。
付晚寻屈膝行礼:“贺大人有礼。”
贺北竞打开房门进了屋后才转身对她道:“起来吧,进来。”
付晚寻进屋后不敢乱动,只能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口。
贺北竞洗了手坐在桌边,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喝完后又倒了一杯,又是一饮而尽。
“大人。”付晚寻抬起头劝道,“别喝这么急,对身体不好。”
贺北竞举了举手里的水杯:“你说这个?领兵打仗时没时间吃饭喝水是常事,有了时间就抓紧吃喝,久而久之就养成习惯了,不仅是我,所有当兵的都这样。”
付晚寻不好意思道歉:“对不起,我没上过战场所以不知。”
贺北竞放下杯子示意她过去坐。
不知他真实身份前付晚寻还可以放平心态,知道他身份后付晚寻无法以平常心对待了。
贺北竞敲了敲桌子:“过来坐吧,我这里没这么多规矩,在你家里你不是还挺厉害的?能逼着我给你写文书。”
付晚寻有些尴尬走过去坐下,在自己家里,那是因为没力气起不来,要文书也是为了保命。
贺北竞看着她攥紧帷帽的手问:“你找我做什么?”
付晚寻想起此行来的目的,她将周围打量一遍,天字号房是富贵客栈最好的房间,普通百姓很少有住的机会,如果能住一次,客栈提供的能用的必定都用上。
可贺北竞这里,茶叶没动,他只喝了白水,果盘里的水果不知放了几天,堆的满满的,但都皱巴巴的,连提供晚间如厕的寝鞋还在原地方摆着,一看就没穿过。
“大人。”付晚寻思索着语言怎么说合适,慢慢开口问,“您觉得您的身份瞒住了吗?”
贺北竞看了她一眼,他并未暴露身份,去付家时为了救她想告知付青也被她拦住了,在丰水县,应该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付晚寻又问:“大人是不是从小在军营长大,很少以别的身份在市井里生活?”
贺北竞点了点头:“八岁进军营,从伙房做起,现在二十岁,有十二年了。”
付晚寻心里起了涟漪。
这么小就进兵营,对这些市井生活缺乏基本的常识,怪不得能出这么大的纰漏。
“大人。”付晚寻不再绕弯子,“您不暴露身份去县衙,肯定是为了查案,您包下富贵客栈作为您的落脚点没错,但是大人没藏好,您肯定已经暴露了。”
贺北竞搭在桌上的手臂猛地收回,不可置信开口:“怎么会?”
付晚寻又问:“大人是以什么身份住进客栈的?”
贺北竞答:“商人。”
付晚寻叹了口气:“扮作商人是最好的掩人耳目方式,您手下的人虽都做了普通打扮,可那一只只眼睛早就把这里出卖了,哪有商人整天盯贼一样盯着外面的人,就算是过路的,恐怕一言一行、衣着打扮都逃不掉他们的眼。”
贺北竞不信,急忙唤人叫来楼下的人:“来人,把楼下两个给我叫上来。”
楼下那两人不知做错了什么,进了屋后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贺北竞手按住桌子起身,桌子被他按的咯吱响:“说吧,今天都有什么发现?”
个子矮一点的首先答话:“从早上卯时接班到现在巳时初,一共有六十七人经过客栈,卖菜的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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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卖糖葫芦的两人,逛街的三十六人……”
另外一人打断他的话:“其中独自一人的有十七人,带孩子的有八人,年老的有九人……”
两人怕记得不准确,干脆从怀里掏出一个装订好的小册子,准备上交给贺北竞。
“够了。”贺北竞大喝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我跟你们怎么交代的?”
两人吓得不行,结结巴巴答道:“大人交代过,让我们看好这里,如果有可疑之人立刻来报。”
贺北竞目露凶光:“你们报的这里有可疑之人吗?”
两人还要再解释,被贺北竞一句“滚出去”骂退了。
两人走后,贺北竞坐在椅子上,表情疲惫的揉着眉心。
“大人。”付晚寻倒了杯水,往他那边推了推,“你们都是从军营直接出来的,无法在市井之中完美隐藏身份是正常的。”
贺北竞抬头,看了看那杯水,没去端,他道:“你今天来只是为了告诉我我们暴露了吗?”
付晚寻看着贺北竞,一字一字道:“大人与我订立契约,我自当为大人考量,若大人提前完成了任务,我也可尽早脱身。”
贺北竞静静看着她,许久之后突然对着门外开口:“把二楼的人请过来。”
不多时,两个人带着一个瘸了腿的老者进了屋。
老者一进屋便直接扑倒在贺北竞脚边,边哭边问:“大人可是找到我女儿了?”
贺北竞把他扶起来,一向冷冽肃杀的面庞出现了少许的温柔:“还没有,你再把事情向这位姑娘讲一遍。”
付晚寻静静的听完老者的故事。
他是云封府人士,距离付晚寻所在的江宁府将近二百里路程,他四十几岁才得了一个女儿,三个月前,女儿在进山砍柴的路上失踪,他和老伴多方寻找才知女儿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他和老伴花费所有积蓄追到江宁府,人贩子一刀捅死了她老伴,他跌入悬崖捡了条命,可腿却被摔断了。
前来上任的贺北竞路过救了他,贺北竞经过多方调查才知,这伙人贩子势力庞大,在云封府和广理府两处流窜作案,拐卖女性和孩子已经接近百人,现如今,已经发展到江宁府了。
贺北竞抓了一个分支中的几人,剩余的人逃到了丰水县。
这也是付晚寻在沉山见到贺北竞的原因。
付晚寻在前世看新闻上报道的人贩子事件,一个人就可以让几个家庭支离破碎,让亲人永远走不出阴霾,甚至有很多人经此打击活不下去,直接轻生。
付晚寻把目光从老者身上转移到贺北竞身上,心底有些难受:“大人查到哪里了?”
贺北竞一挥手,那两人又将老者请了出去。
“在沉山上靠你得到了消息,他们窝在城外一个破庙里,我抓到了几人,救下两名孩童。”贺北竞停顿一下继续道,“由那几人得知他们核心人员因被我追赶不得已逃到城里,我就隐瞒身份准备守株待兔,早晨我得到一点消息出去抓人,可扑了个空,如果不是你今天来,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扑空。”
说完这句话,贺北竞将付晚寻又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道:“你跟我去后院。”
付晚寻的心咯噔一下,她来这里是为了提醒贺北竞他可能已经暴露,贺北竞完成任务她也能尽快脱身,没想到听到这么大的案子。
她试探性问道:“可不可以不去?”
贺北竞的眼睛微微睁大,语气变冷:“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