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青看着波浪波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付晚寻道:“那时候我才两岁多,我也不记得,是我母亲告诉我的。”
听见她说樊桂香,付青神色出现愧疚,沉默半晌后重新开口:“寻儿,在祠堂里别说这些,出去后把那几个土匪依法处理,我们还好好过日子。”
付晚寻继续道:“我五岁时候发烧,吃了好多药都不管用,父亲从一个江湖郎中那里买了个偏方,这瓷瓶里也是那郎中给的药,我吃了后果然好了,可方子被张明珠撕碎,瓷瓶也被她打碎,她说我和我母亲不要脸,抢走父亲的宠爱,瓶子和药方我拼了好久也没有拼好。”
付青不敢去接拼的支离破碎的瓶子和那张辩不出字迹的方子。
付晚寻把这两样同样放到桌案上。
“我七岁时,母亲亡故,父亲把她抬为正妻并把我交给她抚养,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关进柴房里,几天几夜不给吃喝。”
付青出现痛苦神色,解释道:“那是当时你被鬼附身,说什么能让别人说实话,你母亲是被人毒死的,这样做是为了驱邪。”
付晚寻心里发酸,樊桂香当年确实是被一个下人毒死的,付晚寻怀疑是张明珠指使的,想用能力让那个下人开口,却被张明珠以鬼上身为由抓了起来,把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关七天七夜,那是驱邪吗?是杀人。
她将木盒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八岁时,她不让我读书,把我的笔折断,我去抢,她说我不尊重长辈,打了我十板子。”
“十岁时,我掉进池塘,她带着一众下人在岸边就这么看着我,如果不是过路人,我就被淹死了。”
“十一岁时……”
她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哽咽,到了最后几句,已经无法说出一句囫囵话,变成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付青一手撑住桌案,一手捂住胸口,脸上痛苦神色更甚:“寻儿,你知道的,你继母是御史中丞的女儿,心甘情愿给我当妾室,这是多大的委屈,所以寻儿,体谅为父好吗?”
这才是付青对一切矛盾装聋作哑的原因,他自认为对不起张明珠,就无限纵容她,就算今天她要杀自己,付青还是会为他开脱。
付晚寻冷笑:“她下嫁给你当妾,所以看我们母女不顺眼,一心想除掉我们,我告诉过父亲,她是杀我母亲的凶手,父亲查了吗?”
付青面露怒色:“住口,你母亲是病死的,不是明珠干的,不许胡说。”
眼泪在眼眶中翻滚,付晚寻努力把眼泪压下去,樊桂香是不是张明珠杀的她不确定,可原身确实死在她手里:“就算母亲不是她杀的,那我呢?这么多年她做的一切父亲真的看不到吗?”
付青愣愣的看着她,许久才开口,声音低到不靠近都听不到“你还活的好好的。”
你还活的好好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砸在付晚寻心里,把她的心炸的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只因为她活着,所以做过的一切恶事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置之不理。
付晚寻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眼泪往下掉,她冲上去摁住付青的手臂,情绪已然崩溃:“只是因为我活着,这一切都当没发生过,父亲只会在事后安慰我几句,说些好话,可若是我死了呢?若是此刻在你面前的是我的尸体呢?”
付青神情痛苦,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喃喃道:“寻儿,别说了,别说了,土匪父亲帮你杀了,你的伤再请大夫治,我们还像以前那样过日子行吗?”
“哈哈哈。”付晚寻突发笑,笑的眼泪止也止不住,“父亲说的真好啊,还像以前那样过日子,以前是哪样?我谨小慎微,逆来顺受在付家讨生活吗?凭什么只让我忍,我忍够了。”
付青上前摁住她的手臂抱住他,声音也哽咽起来:“寻儿,父亲知道你委屈,父亲对不起你,你别这样。”
付晚寻看着重新崩溃伤口的手臂和付青满手的血迹,心底更痛了。
他这个父亲就是这样,知道一切却又隐瞒一切,仿佛只要隐瞒,张明珠和她就能好好的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付晚寻已经无力再和她争辩,十年了,她尝试了无数次,付青没有一次是站在她这边的。
她这个女儿付青心里是有的,有几分?两分。
可张明珠在他心里的分量有八分甚至更高。
她挣开付青的手,把木盒夹层里面的东西取出来递给付青。
“父亲。”她深吸一口气,“这是她买通土匪杀我的证据,土匪头子手里也有一份,父亲要是不信可以去审。”
付青接过看了一遍,随后抬头艰难开口:“寻儿……为父不信,为父不信。”
他嘴上说着不信,可付晚寻知道,他信,甚至不用她拿出证据,付青心底都知道这是真的。
“父亲。”付晚寻看着他颤抖的手和痛苦的神色,缓缓道:“你知道是真的,这么多年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都知道,可你从来都不承认,只当做没发生过,也只会劝我忍,可是父亲,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磨灭不了,我忍了一天又一天,现在我不想忍了。”
付青一屁股坐在蒲团上,捏着纸张的手抖得更重。
他知道张明珠一直不喜欢付晚寻,可他说服不了张明珠,只能让付晚寻忍,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他心底甚至有过窃喜,这样的日子他觉得很好。
付晚寻已经恢复理智,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父亲不问问我怎么拿到证据的吗?是我迷晕赵嬷嬷,烧了心缘寺找到的,府外众人也是我找来的,我请了几个人推波助澜把城中人聚到这里,土匪也是我让带来府门口的,父亲外出公干,连父亲回来时间我都算好的。”
付青猛然抬头,惊疑不定看着付晚寻,她往日里听话顺从的女儿先是在府门口与他对峙,现在更是直接承认谋划了一切。
他知晓付晚寻从小到大的艰难和委屈,可她闹了几次后就不再闹了,他以为她忍了,就会一直忍下去,所以就装作看不到,没想到付晚寻今日直接将所有事情摊开了。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更不知付晚寻想做什么。
付晚寻计划一切,等的就是现在,她一字一字道:“证据交给父亲,换父亲放我离开,将我从付家家谱除名。”
“不行。”付青惊骇出声。
大雍以孝道为主,付晚寻并未成婚,若是从付家脱离,付家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打上污点,付家从种田为生到现在是他花了无数心血做到的,他不能让这份荣耀有一点污点。
他慌忙起身,抓住付晚寻的手,语气急切:“她这次做的确实过分,我会罚她在祠堂跪三天,好不好?”
付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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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只看着她不答话。
付青眼中希望的光随着付晚寻冷淡的表情慢慢熄灭下去,杀人却只是惩罚跪祠堂,确实太轻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寻儿,你若是不满意,我就再处罚重一点,我直接让她去城外庄子上住半年,行不行?”
从小到大,付青对张明珠做错事情最大的惩罚就是不痛不痒斥责两句,去庄子,这就是付青能给出的最大惩罚了。
很可惜,她要的不是这些。
她道:“父亲想知道为什么这几年我俩相安无事,为什么现在突然又要杀我了?那是因为我说,如果我嫁入知府家,定把她以前做过的事情十倍百倍奉还。”
“还有。”她停顿一下,声音低了两分,“父亲知道知府家为何来提亲吗?他家公子年纪轻轻就中了举,前途不可限量,怎么可能会与我们接亲,是我与他达成了协议,让他这么做的。”
付青猛地松开手,难以置信的喃喃:“你何时变得如此心机深沉?”
付晚寻头疼的厉害,不想再继续拖延下去。
她揉了揉眉心指着付青手里攥的皱巴巴的纸张道:“父亲还是同意了吧,您若是不同意,我就将这些直接交给知府大人,到时候父亲可就护不住她了,放我离开换张明珠一条命,您不亏。”
纸张落在地上,付青僵在原地,半晌才吐出一句:“你兄长和小妹还没回来,若是他们知道了……”
“父亲。”付晚寻打断他的话,语气很淡:“如果不是为了兄长和小妹,我今日必要她的命。”
付青再次瘫倒,他低着头整个人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付晚寻就这么等着也不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长长一声叹息,付青站了起来。
付晚寻知道,她成功了。
她将供着的牌位扫了一圈,眸光落在樊桂香牌位上,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牌位看起来温暖祥和。
她转身离开。
关上祠堂门,付青的话也一并被挡在门内。
他说,你和你母亲一点也不像。
付晚寻出了祠堂就看到孙嬷嬷背着一个大包袱一脸关切看着祠堂方向。
付晚寻揉了揉脸,冲她笑了笑。
孙嬷嬷冲上来扶住她往外走,边走边道:“走走走,这个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呆了。”
付晚寻歪在她身上,任由她扶住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已经换好衣裳、装扮整齐的张明珠带领着几个下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张明珠围着她走了一圈,啧啧两声后道:“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又能如何呢?你以为你能翻身啊,这个家里你父亲是掌事者,而你父亲……”
她靠近付晚寻,压低声音继续道:“只听我的,就算我真杀了你,他顶多罚我跪祠堂,最严重撵到庄子上,只要有你爹在,我就永远不用怕。”
孙嬷嬷气的脸都红了,若不是付晚寻用眼睛制止她,她一定撕烂张明珠的脸。
张明珠起身,趾高气扬的伸出手,一个婆子立马上前扶住她,几人扬长而去。
付晚寻的目的达成,心中最后一股气散了,她不知她怎么走出的付府,只觉得迷迷糊糊中看到几个人站在她面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统统不知,最后两眼一黑,她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