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游学去了,用不上。”林蓁心平气和地说道。
这话是真的。
她弟弟林璋书读得好,得恩师看重,带着往山东游学去了。
正是因为他不在家中,所以当春闱之后,未婚夫退亲另娶自己被人指指点点,林蓁才会守着家里战战兢兢。
可她也庆幸林璋不在家。
若是林璋在家,为了保护她这个姐姐一定会跟那些人拼命。
而不会如林蓁一样再恨也委曲求全。
面对王府权势,硬碰硬是不划算的事。
林蓁只想活着。
哪怕活得再难也只想活着。
因为她的仇人还活得那么多,母亲的冤屈还没有伸,她绝不会死。
她只会努力地活着,然后等待有朝一日,自己能够拥有力量让伤害自己的人受到惩罚。
所以她哪怕再难也让弟弟读书。
因为科举是他们能找到的最能够翻身的办法。
家中长辈都过世后,他们姐弟相依为命。
她每天在巷子卖馄饨,林璋就将抬水洗碗背柴火剁肉的重活全都干完再去学堂。
林璋抄抄写写赚取家中花费,她也会把他屋子里的烛火点得更亮,让他不会伤到眼睛。
每次想到当初觉得林璋才会是能让他们姐弟出头的那个,让弟弟咬着牙读书,林蓁就心虚了一下。
她先靠着嫁给福王翻了身,已经开始给仇人上眼药了。
“游学,”沈侧妃又捏了捏自己的裙摆才继续说道,“其实我祖父当年……我也是书香门第出身。祖父当年,当年颇认识几位饱学大儒。虽祖父已经过世,可也算世交之好。虽然我嫁了王爷为侧室,为他们不耻,可若修书一封,或许可以让你弟弟有机会拜入门下。”
“他已经考入青山书院了。”林蓁谢了她才说道。
青山书院是上京最好的书院,有好几位大儒坐镇于书院之中。
沈侧妃愣了一下才说道,“你弟弟书读得真好。”
想入青山书院可不是简单的事。
若没有读书人举荐,连个考试的机会都不会有。当然有了机会还不算,那真是大海里捞金子,百不取一。
林蓁的弟弟竟然还能够被书院里的师长看重带着去游学,可见书读得极好。
沈侧妃没话说了,直接回了儿子的身边。
就见两个孩子正呆若木鸡彼此相对,她面上生出愧色,又很快散去,平和地走到儿子的面前。
“母亲?”天生仰头,关切地看自己的母亲。
“嗯,我和王妃说开了误会,竟觉得挺投缘的。心情都好了。”沈侧妃清楚地看见儿子为自己松了一口气。
她摩挲着儿子的小手,又对随后而来的林蓁颔首说道,“这几日得准备天生进宫的东西,回头闲了再来和你说话。”
她摇了摇天生的手说道,“既然要进宫了,宫里规矩大,难免约束。那你这几天就松快松快,也,”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也来寻平安玩。你是哥哥,当爱护弟弟。”
“你是弟弟,也要礼敬哥哥。”看见幼崽一下子扑进自己的怀里小声哼哼唧唧,林蓁笑着说道。
“平安都听母亲的。”小家伙急忙点头,又对天生笑了一下。
天生局促,可到底年纪小很快将心里的疑惑都散去,也点头说道,“那我……可以教弟弟读书。”
三岁了,弟弟可以开始读书了。
幼崽一脸懵懂,根本不知道哥哥的心里都在念着什么可怕的想法。
“那快些回去吧。”林蓁今天斗了贵妃也挺累了,更何况明日还要招待上门拜访的大皇子。
她待大皇子是格外尊重的,绝不摆婶娘的谱,毕竟虽然皇帝喜欢贵妃喜欢得什么似的心里没有大皇子的份儿,可皇帝梦中的与贵妃的儿子还不知道得猴年马月出生。
那大皇子的身份就非同一般。
她待大皇子尊重,上门而来的大皇子只有更尊重她的份儿。
面对比自己还要年少的婶娘,大皇子一点都没有轻视的姿态,而是郑重地给林蓁行礼,这才说道,“侄儿的府邸离这也不远,王婶若有差遣,只打发人来说一声就是。侄儿在京中厮混,不自谦说一句,总算也是有几分能为在。”
他说话徐徐温和,人也生得俊秀,从容镇定……也不知是不是林蓁格外喜欢皇后的缘故,她就觉得皇后的儿子很有明君之像。
……起码这位没给先帝皇贵妃喊过冤什么的。
“既然殿下这么说,我这儿正好有件事请殿下帮忙。”林蓁也不客气。
大皇子本想纠正她一下。
作为婶娘,倒也不必叫他“殿下”。
可是让这般年少的婶娘直呼自己的名字,大皇子自己倒不介意,只怕婶娘不愿意。
“王婶只论序齿喊侄儿就是。”他忙说。
论序齿,那就是让林蓁直接喊他“大皇子”。
这也还行,林蓁就关心地问道,“不知最近些时日会不会打搅大皇子。”
“想必王婶也该知道西北大捷,宁王叔近几日就要到京凯旋之事。”如今朝中就忙着这个了,大皇子自然也跟着忙活。
他就笑着说道,“除了这件事外就没有其他要紧的差事。您只管吩咐侄儿。”
他既然这么说,林蓁就犹豫了一下,唯恐给大皇子添乱问道,“宁王……这么快就要到京了么?”
她的印象里这不得走个几个月的?
“王叔轻车从简先回来,自然就快。”大皇子其实觉得宁王低调回来是很聪明的做法。
要不然,难道携着大捷之功,山呼海啸地回到上京?
功高震主,朝中众人眼里只有立下巨大功勋的宁王,那只怕他的那皇帝亲爹就更不自在了。
虽然大皇子没说太多,林蓁心里却懂了。
是了,以那皇帝的小心眼子,若是觉得宁王西北大捷这据许多人说算得上是不世之功,再风光无限地策马游行让百姓夹道欢迎,那皇帝睡得着觉么?
她就觉得这位平定西北的宁王实在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也知晓不该问得太多……都轻车从简了,那还是别问得太细,让宁王的行迹在自己这儿也知道。
她就歉意地说道,“本想着过几日天生进宫,我虽也送天生去上学,可宫中读书之地却并不熟悉,想着请大皇子带着天生一块儿过去认识认识大家。既然大皇子有要事忙碌,那就算了。”
如果大皇子能送天生去上学,总会让宫中都对天生高看一眼。
“不过是些小事,到时王婶唤我就是。”
“可你的差事……”
“父皇派给我的宁王叔的差事也不多。”大皇子很平和地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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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皇不会让他与宁王叔多接触的。
宁王在皇族之中素有人望,如今又立不世之功,据说这次平定西北,打得蛮族胆寒,至少稳定西北二十年太平,手中又握有重兵。
他父皇都忌惮不已,还能让他向宁王示好?
所以大皇子也就忙着点边边角角,送堂弟上学才能用多长时间。
他既然这么说林蓁也就不客气了,约定了下来。
过了几日,宫里也有话传出来许福王长子进宫读书。
林蓁带着天生,又对送孩子进宫上学很紧张的沈侧妃点了点头,等大皇子的车驾也到了,这就一起出了福王府的门。
他们进了宫也先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虽待这个孩子淡淡的,却也没有为难。
只是她并未留天生太久,只让他们坐了坐就说道,“好好读书,不可辜负了你母亲的苦心。”
这“母亲”自然说的是林蓁。
天生认真地应了一声,又给林蓁施礼。
这几日在家里时常与平安玩耍,这小孩儿身上的气息都轻松活泛了许多,对林蓁也没有很紧绷的感觉。
大概是沈侧妃为了让儿子觉得自己没心结了,时常来与她“话家常”的缘故。
林蓁想起沈侧妃最近时常“姐妹情深”就觉得脑仁儿疼。
累得很,让林蓁说沈侧妃还不如跟以前一样闹腾着。
“去吧。”太后发了话,又对林蓁说道,“宁王已经进宫了。你是皇家妇,都是最亲近的一家人,送了孩子去学堂就回来,至亲骨肉都见见。”
林蓁虽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必要和这位见面,不过显然太后是重视提携她,她就应了,带着天生出来,又有大皇子一边说话一边往上书房的方向而去。
有孩子在,他们缓缓而行。
待走过了好大的一个花园,就听见远远的传来喧哗的声音。
宫中素来禁高声,这样喧闹实在难得,林蓁好奇看了有一眼,却见很远的方向正有许多宫人簇拥着而来。
有一极高大英武的身影如众星拱月般而来。
“宁王叔这么快就进宫了。”大皇子看了一眼惊讶地说道。
只是这与林蓁没什么关系,她心中了然怪不得声势这么大也就罢了,带着小孩就继续走自己的路。
却似乎因她的视线,那英武的身影转头,遥遥看到一个纤细柔弱的背影。
那人突然站住,端详她的背影,似乎在辨认什么。
“王爷?”有人见他驻足忙凑趣看去,见他露出一丝疑惑,便笑着说道,“王爷刚回京,想必还没见过这位吧。”
“她……”
“是前些时候刚进门的福王继妃。”见这位得捧着的主子皱紧眉头,狭长凛冽的眼眯起,有人继续小声说道,“说来真是一段奇缘。这位王妃也是有些来历,并非闺阁闺秀,也不是娇养的贵女,却拿住了王爷的心。不过于街口卖馄饨,一夜之间竟青云直上,真是好运啊。”
“卖馄饨……”那被人簇拥的男子一贯端肃的面容微微改变,半晌,薄唇轻轻吐出几个字来。
“林氏……阿蓁?”
“王妃的确姓林。”原来王爷也听说过这段福王府的逸闻。
“福王妃?”低沉的声音顿了半晌,才几乎喃喃无声自语,“……不是许嫁了读书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