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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南京六部,究竟是谁家的天下?

作者:南枝茉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瀚,南京吏部尚书;林泮,南京户部尚书;林廷选,南京工部尚书;林廷玉,南京御史台御史。”


    四个名字,四个官职,四个尚书级的官员。


    朱厚照念出这些名字的时候,目光没有看任何人。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大殿,穿过那些跪着的身影,穿过那些闪烁的烛火,望向远处——像是望向南京的方向,又像是望向一个更远的地方。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殿内几百个人的呼吸同时放轻了。


    四个尚书级的官员——这四个名字,这四个官职,在场每一个人都知道。


    南京吏部尚书、南京户部尚书、南京工部尚书、南京御史台御史。


    四个正二品、一个正三品。四个尚书级的官员,全部出自福建福州府,全部姓林。


    这在以前,不是没有人注意到。


    但注意到的那些人,要么觉得这是“福建文风鼎盛、人才辈出”的证明,要么觉得这是“林氏一族忠君爱国、世代簪缨”的美谈,要么觉得这是“朝廷用人唯才、不问出身”的体现。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大明开国以来,父子兄弟同朝为官、叔侄翁婿同殿称臣的例子太多了。


    一门三进士、父子两尚书,传出去是美谈,是佳话,是光宗耀祖、激励后人的榜样。


    但此刻,皇帝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念出来,把这些官职一个一个地摆出来,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美谈,是警讯。


    不是佳话,是警告。


    不是榜样,是靶子。


    朱厚照的声音没有停。


    他的语气依然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水。


    但那份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冷峻的、更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吏部文选司郎中林琦,是林瀚的族侄;户部福建清吏司主事林彬,是林泮的族弟;工部营缮司郎中林榛,是林廷选的族兄;御史台福建道御史林桓,是林廷玉的族侄。”


    四个名字,四个官职,四个在南京六部诸司中占据要害位置的官员。


    文选司郎中——管着文官的选任。


    哪个官员该升了,哪个官员该调了,哪个官员该贬了——文选司的笔杆子一落,就是定论。


    林瀚的族侄坐在这个位置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福建林氏在吏部有了一个可以随时翻阅天下文官档案、随时影响官员升迁调动的内应。


    福建清吏司主事——管着福建一省的赋税账目、钱粮收支。


    福建的赋税征收、钱粮调拨、财政账目,都要经过这个衙门。


    林泮的族弟坐在这个位置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福建林氏在户部有了一个可以随时了解朝廷对福建财政部署、随时在账目上做手脚的棋子。


    营缮司郎中——管着宫殿、陵寝、官署的营造修缮。


    工程的预算、材料的采购、工匠的调配——全部经过这个衙门。


    林廷选的族兄坐在这个位置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福建林氏在工部有了一个可以随时插手朝廷工程、随时在工程款项中上下其手的代理人。


    御史台福建道御史——管着监察福建一省的官员。


    福建的官员谁廉洁、谁贪污、谁勤政、谁懒政——御史的一纸弹章,可以决定一个官员的前途,甚至生死。


    林廷玉的族侄坐在这个位置上,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福建林氏在御史台有了一把可以随时指向政敌、随时替自己人挡箭的伞。


    殿内文官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些名字、这些官职、这些关系,以前不是没有人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没有人把这些事串在一起想。


    此刻皇帝把这些事一件一件地摆出来,像穿珠子一样穿在一起,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条线——那条从福州林氏祖宅出发,穿过福建的山山水水,穿过南京的六部九卿,一直延伸到朝堂之上的线。


    那条线,叫“林氏一族的势力范围”。


    朱厚照的声音继续响着,不急不缓,像一条河在缓缓流淌。但那条河的水面之下,有暗流,有漩涡,有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此外,还有南京太仆寺少卿林杞、南京大理寺丞林楠、南京国子监司业林棠等等——也皆出自林瀚、林廷选、林泮、林廷玉背后的家族。”


    殿内安静得可怕。


    太仆寺少卿——管着马政。


    南京太仆寺虽然不如北京太仆寺权重大,但马政关乎军备,关乎边防,关乎国家的命脉。


    一个林家的人坐在太仆寺少卿的位置上,意味着福建林氏的触角已经伸到了军备领域。


    大理寺丞——管着案件的复核。


    大理寺是司法机构,案件的复核关乎生死、关乎冤屈、关乎朝廷的法度和公正。


    一个林家的人坐在大理寺丞的位置上,意味着福建林氏的触角已经伸到了司法领域。


    国子监司业——管着天下最高学府的教育。


    国子监的生员,是朝廷未来的官员。


    谁掌握了国子监,谁就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未来官员的思想、立场、忠诚。


    一个林家的人坐在国子监司业的位置上,意味着福建林氏的触角已经伸到了教育领域。


    吏部、户部、工部、御史台、太仆寺、大理寺、国子监——从选官到财政,从工程到监察,从军备到司法,从教育到人事。


    南京六部九卿诸司各部,几乎每一个要害部门都有林家的人。


    不是一个人,是几十个人。不是一个部门,是每一个部门。


    朱厚照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


    他端起御案上的茶碗,抿了一口。然后他放下茶碗,茶杯的底部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细微的、清脆的声响。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内,却像是一声惊雷,震得每一个人的心都猛地一颤。


    然后,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了六部尚书身上。


    不是看焦芳一个人,是看他们所有人。


    从焦芳到王鏊,从王鏊到张昇,从张昇到许进,从许进到屠勋,从屠勋到曾鉴——他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不冷,不热,不急,不缓。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的、像是在看一件东西、而不是在看一个人的目光。


    焦芳被那道目光看得浑身发紧,他感觉那道目光像一把无形的刀,从他脸上划过,划开他的皮肤,划开他的肌肉,划开他的骨头,直直地刺进他的心里。


    他想躲,但躲不开。他想低头,但低不下去。因为那道目光太沉了,沉到他连低头的力气都没有。


    王鏊被那道目光看得后背发凉,他在朝中做了几十年的官,见过三位皇帝,经历过无数次朝堂风波。


    他以为自己已经练就了一副金刚不坏之身,没有什么能让他害怕了。


    但此刻,皇帝这道平静的、审视的、像是在看一件东西一样的目光,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因为他从这道目光里读出了一样东西——冷漠,一种居高临下的、对蝼蚁的命运毫不在意的冷漠。


    张昇被那道目光看得嘴唇发紫,他想起自己在礼部做了几十年的官,经手的礼仪、祭祀、科举、藩属事务不计其数。


    他以为自己是大明的忠臣,以为自己是对得起朝廷的。


    但此刻,皇帝这道目光让他忽然不确定了。


    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林家的几个子弟,是通过科举进入仕途的。而科举,归礼部管。


    许进、屠勋、曾鉴三人被那道目光看得浑身僵硬。


    他们站在那里,像三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动弹不得。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皇帝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福建四林?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念出这些名字、这些官职?


    他要做什么?


    他要说什么?


    他要把火烧到谁身上?


    朱厚照开口了。


    “朕今日想问诸卿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头上刻出来的。


    那声音里有重量,有分量,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不是质问,不是审问,是询问。但那种询问,比质问更可怕。


    因为质问还有辩解的空间,而询问——尤其是皇帝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语气、在这种场合下的询问——没有辩解的空间,只有回答的义务。


    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几百个人的胸腔同时停止了起伏,几百颗心脏同时停止了跳动。


    殿内安静得能听到烛油从烛台上滑落的声音,一滴,又一滴,像是有人在数着秒。


    焦芳的手在袖子里攥得更紧了,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渗出了血,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皇帝要问什么?皇帝要问什么?


    王鏊的额头上又渗出了新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流,滴在笏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他没有去擦,甚至没有注意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皇帝的下一句话上,因为他知道,那句话将决定很多东西——也许是他自己的命运,也许是朝堂上所有人的命运,也许是大明未来几十年的走向。


    张昇的嘴唇停止了颤抖,不是因为他冷静了,是因为他已经恐惧到了极点,恐惧到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御座上的皇帝,盯着那张年轻的面孔,盯着那双深邃的、看不到底的眼睛。


    他在等,等那句话说出口。


    朱厚照看着他们,然后语气平静地问道:


    “南京六部九卿诸司各部,究竟是大明的六部九卿诸司各部,还是他们林氏的六部九卿诸司各部?”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样。


    几百个人的呼吸同时停了一瞬,几百颗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几百双瞳孔同时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殿内的一切都是静止的——烛火不晃了,香烟不飘了,连空气都不流动了。


    整个奉天殿像是一幅被定格了的画卷,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南京六部九卿诸司各部,究竟是大明的,还是林氏的?


    这句话,不是质问,是诘问。


    不是审问,是拷问。


    不是在问“林家的人是不是太多了”,是在问——当四个尚书级的官员出自同一个家族,当几十个族人占据六部九卿诸司各部的要害位置,当这个家族通过姻亲、师生、同年、同乡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


    那么这个衙门,还是朝廷的衙门吗?


    这个官位,还是朝廷的官位吗?


    这个天下,还是朱家的天下吗?


    文官队列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声音很短、很急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猛地松开。但很快,那声音就被更大的沉默吞没了。


    有人开始发抖,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那些刚才跟着六部尚书站出来“劝谏”、“求情”的御史们、郎中们、主事们,此刻一个个抖得像筛糠。


    他们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动着——南京六部九卿诸司各部,林家的人占了将近一半。


    那北京呢?


    北京六部九卿诸司各部,有多少人是林家的门生?有多少人和林家有关系?有多少人收过林家的礼?有多少人替林家办过事?


    焦芳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他是吏部尚书,管着天下文官的选任、考核、升迁、黜陟。


    林家的人占据南京六部九卿诸司各部将近一半的职位,他这个吏部尚书有没有责任?


    有。


    不管他怎么解释,不管他有没有收过林家的礼,不管他有没有替林家办过事——他是吏部尚书,这件事发生在他任内,他就脱不了干系。


    王鏊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蜡黄,他是户部尚书,管着天下钱粮赋税。


    福建的赋税账目、钱粮收支,经过福建清吏司主事林彬的手。


    林彬是林泮的族弟,是福建林氏的人。


    福建林氏有没有通过这个位置在账目上做手脚?


    有没有通过这个位置把朝廷的银子变成林家的银子?


    他不知道,但皇帝会信他不知道吗?


    张昇的脸色从蜡黄变成了铁青,他是礼部尚书,掌天下礼仪、祭祀、科举、藩属。


    林家的子弟通过科举进入仕途,有没有经过他的默许?


    有没有人在他这里打过招呼?


    他想起几年前,林瀚曾经给他写过一封信,信中说“族中几个晚辈今年要参加会试,还请张大人多多关照”。


    他当时没有在意,以为是寻常的客气话,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许进、屠勋、曾鉴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兵部、刑部、工部——每一个衙门都有林家的人,或者和林家有关系的人。


    他们之前没有在意,因为这是常态。


    父子兄弟同朝为官,叔侄翁婿同殿称臣,在大明是常态,是美谈,是佳话。


    但此刻,常态变成了异常,美谈变成了丑闻,佳话变成了话柄。


    朱厚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急不缓,像是有人在念一份判决书。


    “如果南京是大明的六部九卿诸司各部,何以林氏一族官员占据南京六部九卿诸司各部一半以上的职位?天下其他有才华之士,全部死光了吗?独他林氏一族子弟是能人、是贤人、是强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冻得像冬天的冰,冻得像铁,冻得像石头。


    几百个人站在那里,几百个人跪在那里,几百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天下其他有才华之士,全部死光了吗?独他林氏一族子弟是能人、是贤人、是强人?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


    不是在问林家的人有没有才华,是在问——天下那么多读书人,那么多进士,那么多举人,那么多有才华、有能力、有抱负的人,为什么偏偏是林家的人占据了南京六部九卿诸司各部一半以上的职位?


    是他们真的比别人强?


    还是因为他们姓林?


    因为他们背后有一个盘根错节的家族?


    因为他们有一个在朝中做高官的叔伯、一个在地方上当大员的兄弟、一个在要害部门任职的姻亲?


    六部尚书与一众文官皆是脸色苍白,额头冷汗不止。


    因为他们也没有想到南京六部九卿诸司各部的情况居然会这么离谱,四个同出一源,彼此相互联姻、世代修好的福建福州林氏家族,居然会占据六部九卿之中将近一半的尚书职位。


    纵然南京的六部九卿实权远不如北京六部九卿的实权,但那也是尚书级官员呀!


    再加上占据其他各部诸司职位的林氏族人,这南京六部九卿诸司各部说句大不敬的话,恐怕还真是他们福州林氏的南京六部九卿诸司各部。


    而如果南京六部九卿诸司各部是他们福州林氏的南京六部九卿诸司各部,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不就是谋逆吗?


    单凭这一点,将涉及的福州林氏全部诛杀都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如果给福州林氏足够的时间筹备的话,那么说不定对方还真可以整出盘踞南京而治的操作。


    想到这里,一众文臣原本觉得福州林氏造反的口号是被人陷害的。


    毕竟如今大明虽然问题颇多,但是整体依然称得上一句国力鼎盛,尤其是随着天子登基改革之后,朝廷更是一扭往日颓废之风。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众文官觉得福州林氏就算再如何自大,也不至于觉得自己可以造反推翻大明。


    但是在知道福州林氏几乎占据了南京六部九卿各部诸司一半的职位,尤其是尚书级官员都有四个之后。


    一众文官忽然觉得,说不定福州林氏真觉得自己有能力,有希望推翻大明,再不济说不定也可以盘踞南京,和大明隔江而治。


    所以才会在天子的新政刺激下,喊出要造反的口号。


    只不过福州林氏低估了天子,也低估了在天子强硬手段下,初步完成改革的六军都督府,所以才会被朝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所镇压。


    藩王宗亲的队列里,襄陵王朱范址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的朝堂风云,见过太多的家族兴衰。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家族在朝堂上的势力膨胀到这个地步——四个尚书级的官员,几十个族人占据六部九卿诸司各部的要害位置,遍布吏、户、工、刑、兵、礼六部,遍布太仆寺、大理寺、国子监、御史台。


    这不是在朝中做官,这是在朝中扎根。扎的根比衙门的地基还深,比城墙的砖石还牢固。


    兴王朱祐杬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是皇帝的亲叔父,是宗正府卿,管着宗室事务。他不懂文官的事,但他懂权力。


    一个家族在朝中占据这么多要害职位,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可以决定谁升谁降、谁进谁出、谁生谁死。


    意味着他们可以影响政策的制定、法律的执行、财政的分配。


    意味着他们可以在皇帝和天下之间,竖起一堵看不见的墙。


    楚王朱均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是四朝元老,历经景泰、天顺、成化、弘治四朝。


    他见过太多的权臣、太多的奸臣、太多的乱臣贼子,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家族在朝堂上的势力像福建林氏这样——不是一个人权倾朝野,是一个家族权倾朝野。


    一个人权倾朝野,杀了那个人,事情就了了。


    一个家族权倾朝野,杀了这个,还有那个;杀了那个,还有下一个。杀不完,斩不尽,除不绝。


    宁王朱宸濠和安化王朱寘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是震惊,是后怕,是一种“幸好选了出海”的庆幸。


    如果他们当初没有选择出海,而是留在国内继续图谋不轨,他们会不会也成为皇帝刀下的亡魂?


    不知道,但他们知道一件事——皇帝连福建林氏这样的庞然大物都能连根拔起,他们那点势力,在皇帝面前算什么?


    其他在场一众武将勋贵听到皇帝的话语,也是一脸惊愕。他们也是万万没想到,在南京居然不知不觉发展出一个如此庞大的家族势力。


    这家族势力之庞大,说句不客气的话,甚至都要远超他们这些世代勋贵了。


    至少他们这些勋贵可做不到同一源流而出的家族,占据四个尚书级官职。


    甚至别说四个了,他们连把自己家中子嗣后代塞进军中,都会惹得其他一众文官的弹劾。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福建福州林氏也是真的厉害,居然可以在不知不觉中做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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