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神识不受影响,他将神识全力放开,如同无形的触手向潭底延伸。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封印不是出现了三道裂缝,是五道,除了他之前感知到的那三道之外,又多了两道新的裂缝。
五道裂缝分布在封印的不同位置,最长的那道已经从封印的中心延伸到了边缘,几乎要把整个封印切成两半。
凶兽的气息比他在青石村感知到的强烈了百倍,带着一种来自上古的毁灭意志,冲击着林默的神识,试图侵蚀他的泥丸宫,吞噬他的神智。
元婴在丹田中剧烈颤抖,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金色的龙气在经脉中疯狂运转,抵御着凶兽气息的侵蚀。
林默咬着牙,将神识继续向封印深处探去,穿过裂缝,进入封印内部。
他看到了那头凶兽。
它比上次感知到的还要大,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脸盆那么大,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头顶长着九只角,每一只角都有数米长,角尖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光。眼睛是血红色的,像两颗燃烧的星球,即使在沉睡中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元婴境后期巅峰,距离化神境只差一步之遥。
林默收回神识,身体在水下晃了晃,元婴境后期巅峰,那是他从未触及过的境界。
他现在只是元婴境初期巅峰,就算突破到中期,和后期巅峰之间也隔着两条鸿沟,不是靠技巧和勇气能弥补的差距。
但封印撑不了太久了,三个月,最多三个月。
林默从怀里掏出那枚龙形令牌,握在手心,令牌上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蓝色的光芒,他体内的龙气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令牌。
令牌的光芒越来越亮,将漆黑的潭底照得如同白昼,封印上的符文在令牌光芒的照射下开始发生变化,那些碎裂的符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拼合,裂缝的边缘开始愈合。
林默将体内七成的灵力全部注入了令牌,封印上的两道小裂缝愈合了,但三道大裂缝只是缩小了一些,没有完全消失。
他的灵力不够了,如果他的修为能突破到元婴境中期,就能将这三道大裂缝也愈合,至少能再撑半年。
半年,够他做很多事了。
林默收回令牌,双脚在潭底一蹬,身体向水面快速上浮。
青鸳站在潭边,手里攥着林默的外套,眼睛死死盯着潭面。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一个时辰了,一动没动,像一尊雕像。
潭水翻涌了一下,一道人影从水中跃出,稳稳地落在潭边。林默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青鸳快步走过去,把外套披在他肩上,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他身上。
她的外套带着她的体温,很暖,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苏青梅用来熏衣服的那种草药,说是能安神。
“你的脸色好差。”
“没事,就是灵力消耗有点大。”
林默在潭边的石头上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青鸳蹲在他旁边,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培元丹塞进他嘴里。
丹药入腹,温热的药力在体内化开,林默的脸色好了一些。
“封印怎么样了?”
“五道裂缝,合了两道,还有三道。最多三个月,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青鸳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三个月,够了。”
她站起来走到林默面前,伸出手。
林默握住她的手,从石头上站起来,两个人的手都很凉,但握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凉意反而变成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走吧,回去。”
两人并肩往谷口走去。月光透过峡谷的缝隙照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走到谷口的时候,青鸳忽然停下来。
“林默。”
林默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青鸳的脸微微泛红,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没等林默反应,青鸳已经转身快步走出了山谷,脸红得像火烧,连耳根都红透了。
林默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青鸳。”
青鸳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
“你走慢点,路不好走。”
青鸳的脚步慢了下来,但依然没有回头。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龙血谷的夜色中。
林默一掌击败龙镇天的消息,之前也早就传遍了修行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省城周边的小势力。
柳溪镇附近几个县城的修行世家,原本对青石村这个穷乡僻壤不屑一顾,认为一个村医能有什么本事,不过是运气好捡到了几株灵药、治好了几个病人而已。
龙镇天被一掌击败的消息传来之后,这些人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第二天一早,就有三拨人来到了青石村。
第一拨是桃花镇刘家的人,开着一辆破面包车,车上装着几箱土特产和两坛自酿的白酒。
第二拨是杨柳镇赵家的人,提着两只老母鸡和一篮子鸡蛋,第三拨是隔壁县孙家的人,开着拖拉机来的,车斗里装满了大米、面粉和食用油。
三拨人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碰了面,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大家都知道对方是来干什么的,是来抱大腿的。
屠刚正在老槐树底下喝茶,看到这三拨人,搪瓷缸差点没端稳。
他在修行界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些人的嘴脸了。
但屠刚没有赶他们走,因为林默说过,修行界的水很深,能交的朋友不要得罪,能团结的力量不要推出去。
他把三拨人安排在村口的空地上,搬了几把椅子,泡了一壶茶,让他们等着。
林默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他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捏着一根银针,看到村口那三拨人,脚步顿了一下。
屠刚从老槐树底下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把三拨人的来历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