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息太过浓烈,属于男性的压迫感更加让她避无可避。
很像他的吻会随时落下来。
以往这样的情况,他就经常做。有时是将她送别在宿舍前,有时是在图书馆......
不经意,让人没什么防备时,故意成分居多。
“本来没觉得多严重。”闻知奕扯着唇角,“听你这么一说。啧,还挺疼的。”
他边说,边把手伸出来。离得够近,上面的伤痕,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
单一个谈光亮,应该不足以出现这样的伤口。
四周本来就静,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顾曳缕垂下眸子,轻声说:“刚才的事情,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大概是要和他周旋很久...”
“谢就免了。”闻知奕直起身,颀长的身姿挺拔绰约,看她一眼,语气闲散又意有所指:“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干嘛的。”
此时,已经接近午时。距离他说下午陪他谈合作的事,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这时候若是她再说拒绝......
闻知奕勾起唇角,眸光像是要将她穿透,“顾小姐,我帮了你两次,你该不会是打算过河拆桥,把我置之一边了吧?”
顾曳缕提气,否认:“我不会。”
“不会就好。”闻知奕唇角不经意地上扬,“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当你同意了陪我。”
“......”
他强势的有点不讲道理,不答应,又显得她极度的不近人情。
顾曳缕只好硬着头皮答应,问他客户的款式需求,款式偏好,质量要求等一些问题。
她一口气问了许多,闻知奕一改往日的散漫,认真与她作答。
“面料与价格这些你不用做特别的考虑,按照你的想法认真出图就行。”他忽然说一句。
顾曳缕点点头,对她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事。
她一回国成立自己的工作室,而不是在进入其他企业攒历练,为的就是不想受到太大的束缚。
一个再有灵气的设计师,经受多了职场“残酷折磨”,会被磨平掉所有菱角,最终像客户或现实低头。
而她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这些。
所以宁愿自己辛苦点,承担所有风险。
毕竟,机会都是站在风口里。如果不趁着她最敢拼搏的年纪,试着一把,她将来一定会后悔。
只是,这话从闻知奕嘴里说出来,令她略感意外。
就好像无意中,他懂她。
是巧合吧。想明白,顾曳缕心里募地生出一股难受。
出去仍有车停在门口。昨天那辆。
顾曳缕迟疑几秒,问:“闻总,现在是去哪里?”
“闻总。”他跟着重复一遍。
嗤笑一声,眼神透着倨傲,“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这称呼能听起来这么刺耳。”
顾曳缕冷静地看他,面无表情地说出某种事实。
“现在您和我是上下属的关系。我不认为我这么喊,有什么问题。”
“嗯,你说得对。”他轻声哂笑,片刻,递来的目光耐人寻味,“但这不是还没到时间么?”
顾曳缕眼睫动了动,没有说话。
闻知奕漫不经心地睨了她一眼,语气玩味:“还是说...是顾小姐,你急着想与我撇清关系。”
眼前女人的持续沉默,深深刺伤了他的眼。
也不经意地想起了,当年的她,提分手时也如现在这般平静,黑眸一点点沉下。
“我记起来了。”他语气冷淡,夹杂了几分讥讽,“用完就丢,顾小姐确实不是第一次做。”
“......”
一番话,到这儿戛然而止。
顾曳缕目光平静深邃,眸色很浅。
唯有她自己知道,掩藏在皮面底下的情绪波动,不是这样。
她没有想过,闻知奕会当着她的面,主动提及此事。
他果然是恨着她。
也难怪,高傲如他,又对当年之事耿耿有怀......
今天结束,就当是还他这两天帮她的恩情。
之后,不会再有什么牵扯了吧。
顾曳缕是这么想。
将那些系数咽在嗓子眼里,她弯唇,跟着笑一声,“所以,闻总,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么?”
然而闻知奕眼底,忽然变得神色浓重,他上前两步,稳稳环抱住她,掐灭那点火星。
“顾曳缕,我也不喜欢你这么喊我。”他用那句话回她。
顾曳缕心里像被细细密密的针扎过,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一阵风吹过,掀起她的衣角,她现在看起来丝毫不比三年前好上多少。
更轻了,仿佛风都能把她吹跑。
太瘦,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闻知奕眼底满是动容,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总是这样,妥协的只能是他。
就像那晚,她一出现。简单一个眼神,轻而易举掀起他的情绪。
心随她掌控。不受他控制。
闻知奕空出抱她的另只手,为她打开车门,“先回酒店。”
他稍稍弯腰,手搭在她头上,以她的角度能看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过于低哑的嗓,透着些许的温柔。
顾曳缕抬眸,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
“你需要先把身上的这件衣服换下。”
她这身衣服......
有注意到,他那过于犀利的视线,今天有多次放在她身上。
顾曳缕正欲拒绝,转念注意到闻知奕的穿着。
男人领带挺括,笔挺昂贵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竟无端散发出一种沉稳的气息。
说不出的意味。
似乎直到现在才知道,眼前的男人与之前,有着很大的不同......
他是去正经场合。
那么让她陪同,穿着上要求正式,没有什么问题。
似乎是看穿到她眼里的犹豫,闻知奕乘胜追加一句,“买都买了,你不穿就要扔掉。何必不让它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化?”
他低低笑一声,“顾小姐,你身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知道该怎么把废料变废为宝,会忍心糟蹋别人的辛苦作品吗?”
顾曳缕坐进去,没注意到车内的环境,手指在身侧轻轻绞着。
时隔三年,没想到还能到他说这样的话。
算起来,说她优秀,她听到的最多夸赞,皆是来自于闻知奕那里。
闻知奕见证过她在学业时期的辛苦。
也是他,曾经在她几度怀疑自我的时候,对她进行鼓励。
她也时刻遵循老师所说的,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闻知奕循循声,仍在继续:“一件衣服从设计,到一针一线的制作,再到成品出销......这中间的过程,要经过多少程序,又要承受多少失败......”
“你别说了。我穿就是了。”顾曳缕别开脸,尽量不让他看到她脸上所呈现出的异样。
“嗯。很好。”闻知奕见她终于应下,满意地点点头。
他在她身边坐下,滚烫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她肌肤上,带出一片痒,直到脚底心。
这种感觉又来了。
顾曳缕忍着缩了缩。
想往旁边那再挪过去,待看到座椅上的东西时,直直愣了数秒。
她下意识问出:“这些都是什么?”
她这副样子未免太有趣,闻知奕姿态闲散地往后靠着,唇角弯起浅浅的笑意。
“抱歉,都是需要带回去的一些礼品。本来是想让司机先带回酒店,再过来接我们。现在时间有限,只能先委屈你一下。”
“......”
顾曳缕顺着他的视线,往前面看去,的确是堆满了礼品袋子。
无奈地应着:“好吧。”
挤是挤了点。但她瘦,稳稳坐在一角,模样恬静。
腰间突然出现一只手,男人呼吸的气息,明明白白的落在她耳边。
这不是昨晚。
昨晚他尚且睡着,很多事情都不是故意,发生的一些亲密举动,可以说不可控。
...但现在,不仅是白天,他们的理智都保持着高度的清醒。
“别动,帮你系安全带。”闻知奕那张俊脸,近在咫尺地出现,浓墨般的眼底仿佛盛着太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有东西,你不知道挪开点吗?中途会发生什么,你能预料到吗?”
顾曳缕颤着嗓音:“我刚刚忘了。”
男人将她的这些细微反应,不动声色地纳入眼底。
一路相对无言,顾曳缕不想浪费时间,干脆闭着眼睛想明天要交稿的设计。
她有个通病,坐车的时候不能玩手机。不然会出现强烈的眩晕感,不至于吐,但会导致很长一段时间不舒服。
闻知奕是清楚的,他坐在她身边,撑着头,眸光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好似她是什么稀世珍宝,任由他赏玩。
顾曳缕察觉到了。她隐忍着没有说话。
权当没有看到。
这种状态持续到进入酒店。
工作人员看到他们,自觉让路。
眼看就要到她的房间,身侧的男人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顾曳缕终于忍不住出声问他。
“闻知奕,你要做什么?你不回自己房间吗?”
“不做什么。就是想着,进去等你会更快点。”闻知奕视线逡巡在她脸上,眸光毫不掩饰。
这人一开始不是不愿意进来吗......
他像是很熟悉屋内的环境,径自在沙发上坐下。
声线压得又低又痞,“你也不想耽误太多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