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刚刚那个小僵尸的一系列动作……空中急停、变向、精准命中、连续三次攻击的衔接……这些都涉及到了非常高级的微操技巧。”
“而且，它打出第二拳和第三拳的时候，目标的身体已经发生了位移，但它的拳头依然精准地命中了最脆弱的位置——脊椎、肋骨。
这说明它不是简单地追击，而是计算了目标的受力反馈和重心变化，预判了位移轨迹。”
夏倾城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剑行。
“林少……我冒昧问一下，您学习这几招，总共吃了多少本技能书？”
作为A级沧海法师，夏倾城对职业体系的了解远超普通人。
她太清楚亡灵法师的短板了。
这个职业最大的劣势就是没有召唤物亲和。
亲和力决定了召唤物学习技能的难度，亲和力越高，召唤物领悟技能就越容易。
六翼天使之所以能成为最强召唤师职业，就是因为它拥有召唤师职业中，唯一一个S级的召唤物亲和。
而亡灵法师的亲和力，低到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没有亲和力，亡灵法师的召唤物学习进阶技能难如登天。
别说亡灵法师了，就算是其他职业，想要让召唤物学会进阶技能，通常也需要吃一定数量的技能书来辅助领悟。
一本、两本、五本、十本……
越多越好。
技能书的作用是“启发”——通过技能书中蕴含的战斗经验和技巧片段，帮助召唤物突破瓶颈，领悟新的技能。
但技能书不是万能的。
吃再多技能书，如果召唤物本身的悟性不够，也是白搭。
夏倾城的目光在林剑行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默默推测。
这位林少的僵尸能做出如此精密的操作，领悟如此高级的战斗技巧。
绝对不可能是靠操作，只能是靠技能书，如此看来，估计至少吃了……几十本？
不，可能有上百本？
她的目光又落在林剑行身上那件已经隐藏了外观的玄夜套装——传说级装备。
果然，这就是豪门的底蕴吗？
“林少，”夏倾城深吸一口气，语气更加客气了几分，
“如果不想回答，那就当我没问。我——”
林剑行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技能书？”
他眨了眨眼。
“那玩意儿……没见过呢。”
夏倾城怔住了。
她的表情从“小心翼翼”变成了“你在逗我”。
没……没见过？
“您的意思是……”夏倾城的声音有些发飘，
“您没有使用任何技能书？”
林剑行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是啊。不就是冲过去，然后再打几套组合拳吗？很难吗？”
夏倾城：“…………”
很难吗？
他说很难吗？
夏倾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技能栏疯狂震动。
面板弹出一连串消息，速度快得像机关枪扫射：
【小僵尸：很难吗？！】
【小僵尸：你说很难吗？！】
【小僵尸：那是对本座来说不难！明明是老子昨晚在青青草原上拼死拼活领悟出来的！】
【小僵尸：你当时在干嘛？你在睡觉！】
【小僵尸：现在你跟人家说“不难”？】
【小僵尸：无耻！窃取本座的劳动成果，你良心不会痛吗？！】
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屏的速度比游戏公屏还快。
小僵尸的头像在面板上疯狂闪烁，愤怒值肉眼可见地飙升。
林剑行面不改色，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他在心里默默回复了一句：“闭嘴。还想不想吃今晚的大餐了？”
面板瞬间安静了。
【小僵尸：……】
【小僵尸：状态更新：忍辱负重（伤害+100%）】
【小僵尸：备注1：本座是为了大餐，不是怕你。】
【小僵尸：备注2：今晚的爆炒亡灵菇，本座要双份。】
林剑行内心一阵舒爽。
这僵尸，虽然话多、脾气大，但有一个好。
只要有吃的，什么都好说。
夏倾城站在原地，试图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
没有使用任何技能书。
那就是纯靠自己？不，纯靠召唤物自己领悟出来的进阶技巧？
哪怕是S级召唤物亲和的职业，让召唤物自行领悟技能都是一件难度极高的事情。
亲和力只是降低了门槛，但不代表召唤物就有了灵智。
大多数召唤物依然是呆呆的、需要主人手把手操控的傀儡。
让傀儡自己学会东西？
那是天方夜谭。
而林剑行，身为一个没有召唤物亲和力的亡灵法师，转职第二天就让召唤物领悟了如此精密的战斗技巧。
不，不对，不可能！
夏倾城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
恐怖如斯。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反复了几次，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就在这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激动的大喊。
“我知道！我知道了！”
李凯猛地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少刚才说‘没见过技能书’，我一开始也以为他在谦虚——”
“但我仔细一想！不对！完全不对！”
他伸出右手，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挥舞着：
“如果是靠砸技能书硬学出来的，那召唤物的反应应该是套路化的、模板化的、照着技能书的标准动作来的。
书上怎么写，它就怎么打，死板、僵硬、缺乏变通。”
“但林少的僵尸刚才那一套连招——急停、变向、三连击。根本不是技能书能教出来的！那是实打实的、从实战中磨炼出来的、融入了战斗本能的操作！”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蓄力：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林少虽然身为亡灵法师，但他在觉醒当日就掌握了‘意念通达’的境界！”
“‘意念通达’是什么概念？那是很多高阶召唤师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达到的境界！
召唤物与主人心意相通，不需要指令，不需要操控，一个念头就能完成最复杂的战术动作！
“而且——”
李凯的语速越来越快，表情越来越狂热：
“林少刚才说‘很难吗？’——注意这个语气！不是装，不是谦虚，而是发自内心的疑惑！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林少的世界观里，这种事情就是理所当然的！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这种天赋…..不，这种已经不是天赋了，这是‘道’！是天生的战斗直觉！是与生俱来的召唤师之魂！是——”
“咳。”
夏倾城轻轻咳了一声。
李凯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转头看向夏倾城，发现自家队长的耳根微微泛红。
脸上写满了“能不能别说了”的尴尬。
李凯眨了眨眼，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发言有多么……夸张。
夏倾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堆碎骨上移开。
她承认，李凯的分析虽然夸张，但有些点是对的。
她刚才只想到了“技能书”这个层面，觉得林剑行是靠砸钱砸出来的。
但现在看来…..
不是。
她小看了这位林少。
不仅是她，所有人都小看了他。
夏倾城握着法杖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林剑行被这一通彩虹屁吹得头皮发麻。
从“意念通达”到“人即是宠宠即是人”再到“召唤师之魂”。
李凯的词汇量是真的丰富，丰富到让他怀疑这人是不是报过什么专门训练拍马屁的补习班。
不得不说，李凯作为狗腿子，是合格的。
甚至可以说是天赋异禀。
林剑行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打断了李凯即将开启的新一轮吹捧：“咳咳……行了行了。低调，低调点。也没那么夸张，就是运气好而已，侥幸侥幸。”
他顿了顿，指了指长廊前方：“赶紧走吧，早点通关早点回去睡觉。”
夏倾城从震撼中回过神，看了林剑行一眼。
眼底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不仅天赋卓绝，还如此谦虚低调，只想着睡觉。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啊。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清脆和果断：
“大家听林少的，继续前进！”
她握紧法杖，目光如炬：
“保持阵型。既然林少火力全开，那我们就全速推进！”
王阳伟低吼一声，举起盾牌，步伐比之前更加稳健。
李凯拉开长弓，眼中的犹豫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打了鸡血的狂热。
沈悠悠小碎步跟上，握十字架的手虽然还在抖，但脚步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虚浮了。
林剑行走在队伍中间，又掏出一根能量棒，咬了一口。
“嘎嘣。”
面板弹出了一条消息：
【小僵尸：哼，那个拿弓的，本座甚至喜欢。】
【小僵尸：虽然他把功劳都算在你头上了，本座很不爽。】
【小僵尸：但看在大餐的份上，本座忍了。】
【小僵尸：状态：忍辱负重（伤害+100%）】
【小僵尸：备注：本座忍得很辛苦，今晚要大餐加倍。】
林剑行嘴角弯了弯，在心里默默回复：“行，加倍就加倍。”
【小僵尸：这还差不多。】
副本外的乱石滩，寒风呼啸。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楚萧云靠在车头，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那行悬浮在半空中的淡金色文字上——【当前最高记录：1小时09分10秒】。
“半小时了……”
虽然对林剑行的微操很有信心，但毕竟是困难级副本。
哪怕是配合默契的精英小队，进入副本半小时，也顶多刚清理完外围区域。
根据她的经验，亡灵古堡这个副本的大致流程是这样的——
外围区域：雕像走廊、灵猫庭院、骷髅兵营。
这部分是开胃菜，怪物密度高但强度一般，熟练的队伍半小时到四十分钟能清理完。
核心区域：幽魂大厅、亡灵回廊、诅咒阶梯。
这部分才是真正的挑战，怪物强度和密度都上了一个台阶，普通队伍在这里会被卡很久。
最终BOSS战：古堡顶层的亡灵领主。
很多队伍能打到BOSS面前，但最终倒在了领主的三阶段。
楚萧云估算了一下时间，以少爷的实力，配上夏倾城那支队伍，外围区域应该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她打了个哈欠，就在这时。
“嗡——！”
一股剧烈的震动感从地底传来。
不是地震……地震不会这么有针对性。
这股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副本深处苏醒。
楚萧云的脸色微微一变。
紧接着，一股极其压抑、邪恶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片乱石滩。
那气息像是从九幽之下涌上来的，冰冷、腐朽、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感到恐惧的恶意。
她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
楚萧云猛地抬头，看向副本入口的方向。
原本散发着神秘紫色光芒的空间裂缝，此刻正在发生异变。
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正从裂缝深处疯狂涌出，迅速蔓延、扩散、侵蚀着原本的紫色光芒。
紫光在黑潮中挣扎、闪烁，越来越微弱。
裂缝的形状也在改变。
它不再是规整的、锯齿状的边缘，而是开始向外扩张、扭曲，像一只眼睛在缓缓睁开。
楚萧云的瞳孔骤缩。
那张一向镇定冷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深渊化？！”
“怎么可能……”
职业者世界中，副本分为两类。
一类是“稳定副本”。
这些副本是空间结构固定的、被职业者协会长期监控的稳定空间，入口位置固定，内部结构固定，怪物刷新规律固定。
这种副本安全、可控、可预测，是职业者练级的主要场所。
另一类是“临时副本”。
通过“随机副本卷轴”开启的临时空间，入口位置不固定，内部结构随机生成，怪物种类和数量也有浮动。
这种副本的收益比稳定副本高——经验更多、掉落更好，但风险也更大，因为一切都是未知的。
而“深渊化”，是临时副本最恐怖的变异。
在极低极低的概率下，临时副本空间会受到异次元深渊气息的侵蚀，发生不可逆的变异。
这个概率极低。
低到大多数职业者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遇到一次，低到职业者协会甚至没有将其列入常规培训内容。
因为“知道也没用，反正遇不到”。
大昌市已经整整数年没有出现过“副本深渊化”的案例了。
楚萧云看着那团疯狂涌动的黑潮，手指微微发抖。
“糟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
“少爷要出事……”
楚萧云的指尖一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