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经》第一层“引气”，洛尘早就练圆满了。体内的妖气不再散乱，而是像溪流一样沿着经脉流淌。第二层“聚气”他摸到了门道，但一直卡在一个地方——他感知不到天地灵气。
不是感知不到，是感知太弱。万妖窟的灵气本来就稀薄，加上他刚化形不久，神识还弱，能感知到的灵气微乎其微。每次打坐，他闭上眼，周围一片混沌，偶尔捕捉到一丝灵气，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纱，怎么也抓不住。
现在不一样了。石硠把聚灵阵扩了一圈之后，矿洞里的灵气浓了不少。洛尘坐在阵眼旁边，灵泉的水声在耳边细细地响，他闭着眼睛，屏住呼吸。忽然，他感觉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是一丝一丝的，而是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从石壁、从灵泉、从头顶的岩缝里渗出来，汇入他体内。
他按照《混沌经》的法门，把灵气引到丹田，和妖气融合。第一次融合的时候，洛尘只觉得丹田里像是灌进了两道洪流。妖气燥烈如火，灵气清冷如水，两股气在经脉里相遇，水火不容，彼此冲撞撕咬。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经脉生疼，像要从里面裂开。他的额头冒出冷汗，手指攥紧了膝盖。
他凝住心神，以神识为引，以意志为炉，将两股气困在丹田之中，一遍一遍地运转周天，让它们慢慢适应彼此的存在。一开始，两股气还在反抗，时不时冲撞一下，震得他浑身发颤。但他没有停，咬着牙，一圈又一圈地运转。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两股气终于不再冲撞了。它们开始缠绕、渗透，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慢慢融成一体。
元力在经脉里流转起来，温润而绵长，比妖气沉，比灵气厚。丹田深处，那股新生的力量缓缓沉淀下来，像是一颗种子落进了土里，安静地等着生根。洛尘感觉到自己的经脉被拓宽了一些，原本狭窄的地方变得通畅，元力流过的时候，像溪水流过干涸的河床，带着一股清凉的润意。
洛尘睁开眼睛。周围的灵气还在涌过来，但不再刺痛了。它们像被吸引一样，自动钻进他体内，和妖气融合。速度越来越快，元力越来越多。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在被自己牵引，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
他伸出手，掌心冒出一团白光。不刺眼，温温的，像一团棉花。他试着把元力往外推了推，那团白光猛地涨大了一圈，矿洞里亮了一瞬。光不是普通的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气息，照在石壁上，那些粗糙的纹路都变得清晰了。光散去之后，石壁上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余韵。
洛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咔咔响了几声，浑身上下像卸掉了一层壳，轻了不少。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还在缓缓流转，像一条刚刚苏醒的溪流，安静地在经脉里流淌。他攥了攥拳头，感觉力气比以前大了不少，但不是蛮力，而是那种从内到外的充盈感。他试着跳了一下，比平时跳高了半尺，落地的时候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渊蛟靠在洞壁上，往洛尘这边看了一眼。手里的酒坛停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坛子，又看了看洛尘的方向，什么也没说，把酒坛放下了。他的目光在洛尘身上停了几秒，又移开，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确认。
灵泉边的洞壁上，青苔亮了一下，很淡，一闪就没了。那一瞬间，青苔上的荧光比平时亮了几分，像是也在感知洛尘身上那股新生的元力。但很快，光就暗了，恢复成平时那副不仔细看就忽略的样子。
洛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有刚才那团白光留下的余温。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又攥了攥拳头。元力在体内流转，不急不慢，稳稳的。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气息很匀，比以前长了不少。
他转身往矿洞里走，经过渊蛟身边的时候，渊蛟没看他。洛尘也没停，径直走进了矿洞深处。灵泉的水声还在响，细细的，断断续续。青苔的荧光暗下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