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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一班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出校门,能在周中的晚自习光明正大地不上课,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
就连门口的保安都被他们感染了,忍不住出声询问:“你们今晚这是不上课了?”
一个男生兴奋地点头:“对!今晚我们班主任给我们批假去庆祝学神保送成功。”
保安惊讶道:“直接保送了?谁这么厉害啊?”
“厉害吧!直接保送京大了呢。”男生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骄傲地说:“程泽礼,我们程大学神。”
“不仅学习好,长的还帅呢!”
“是吗?”保安也来了兴趣,“你给我指一下,是哪个学生啊?”
“喏,就前面那个高个男生。”
校门口的灯光慢慢悠悠地晕着一团团的光影,把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保安眯着眼睛看过去,最前面的男生正偏着头听别人说话,白衬衫勾勒出少年峻挺的身形,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拎在肩上,平添了些散漫随意。
看背影就知道是个帅哥。
“真看不出竟然是大学霸。”保安感慨道,“我还以为你们好学生都板板正正的穿校服呢。”
“叔你也太刻板印象了。”男生咧着嘴笑,“其他学霸可能是那样的,但我们礼神绝对不呆。”
“毕竟我们礼神可是一句话血洗了论坛的人。”
保安好奇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男生还想故作神秘,旁边几个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几个人相视而笑,异口同声道:“可是泽礼哥哥好帅!”
一群人笑成一团,徒留保安不明所以地摇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只能感慨,真是青春啊。
*
程泽礼的爸妈对儿子取得的成绩非常满意,秦阮女士听他说要请全班同学一起庆祝,更是直接给他定了南沂最好的酒店。
南沂多水,滨江穿城而过,江景一绝,地段更是寸土寸金。不知道哪个有钱的老板拿下这块地,没去搞房地产,反而是别出心裁地做起来餐饮,每天灯光一开,香槟塔里觥筹交错的人就在云端之上,悠闲地欣赏着脚下的车水马龙如织。
当然价格也十分感人。
程泽礼他们一群人推门而进时,有人小声感慨:“我还是第一次来滨江塔吃饭呢,这大厅也太特么闪了。”
同行人:“都是钱,当然闪了。”
“我们全班三十多个人,这要吃多少钱啊。”感慨的人咂舌,“礼神家里这么有钱啊。”
同行人一脸“你才发现”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嘀咕:“你真是呆的可以。你看程泽礼手上那块表,我有个叔叔也有一块同品牌的,他那个基础款都要六位数,天天护的跟个宝贝一样。”
“程泽礼那块好像是个限量款,至少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我靠,这是带了一套房在手上啊。”
“对啊。”他同伴耸了耸肩,“有些人就是家世好,长得好,成绩还好。”
“他们就是出生已经在罗马了。”
*
考虑到都是程泽礼的同龄人,秦阮和程昱东怕孩子们不自在,并没有出席。
一群人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吵吵闹闹地拘谨着,程泽礼熟练地招呼着大家坐下。
“学神今天真是破费了。”林文庭笑着开口,帮忙缓解着不安的气氛。
“班长大人这话说的太见外了。”程泽礼笑道,“只要大家开心就行。”
林文庭:“那我可不客气了。”
关凛也在旁边帮腔:“程泽礼我要放开了吃啊!”
高中生的敏感和迟钝往往在一起,让人望而却步的富丽堂皇是别人的惯常,同班的名义又能轻易地抹去阶级的鸿沟,不敢开口的担心在同学情的友爱之间被化开。
经过林文庭和关凛两个人的活跃,其他人也纷纷加入了闲聊,不知道是谁最先举起了杯子:“祝贺我们程大学神一举夺金,成功保送!”
“程泽礼牛逼!”
“礼神你在京大等我啊!”
……
程泽礼一一应下,接受者大家的祝福和羡慕。
关凛将大半杯水几乎一饮而尽,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程泽礼:“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能只喝水呢!”
程泽礼放下杯子:“那你想喝什么?”
“我听说滨江塔餐厅的私酿酒味道很不错。”关凛眼都亮了,“是不是他们家招牌来着,好像还会随着时令变化。”
“古人都说‘忽然将出换美酒’呢,我们这不喝点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一群人发出一声爆笑。
程泽礼按了下额角,还是陶雯雯看着关凛摸不着头脑的表情,好心纠正他:“是‘呼儿将出换美酒’,李白那么出名的诗你都能记错。”[1]
“就该罚你不许喝。”
关凛振振有词:“别为难体育生好吗?我能记得就很不错了。”
听了他的话,其他人也来了兴趣:“随时令变化,那不就是开盲盒吗?”
高中生对这种学校禁止的东西更想尝试,有几个男生就差把跃跃欲试写在脸上了,摩拳擦掌准备和关凛一起撺掇着上酒。
“他们家确实是这样的。”程泽礼思索了一下,“现在的季节应该是……”
他一时没想起来,有人出声回答了他。
“梨膏酒。”钟梨放下手机,加入了讨论。
“秋月梨熬的梨膏,酿酒的时候还会加入山楂和青梅,不是南沂这边的传统做法。”她的声音有些怀念,“我小时候外婆也会这样酿酒。”
味觉比记忆更先醒来,程泽礼立刻想起来了他们小时候的九月。
钟梨的外婆是个特别有生活情调的老太太,钟梨小时候带过她一段时间,现在年龄大了非要回家乡的庄园住,说受不了南沂的暑热。
程泽礼记得当时他们才五岁,幼儿园回家后钟梨扯着他的袖子,说昨天外婆在地下室藏了好东西,非要拉着他一起去探险寻宝。
程泽礼拧不过她,只能陪着钟梨一起蹑手蹑脚地去地下室,明明是女孩自己家,他们两个倒是演上做贼心虚了。
还没推开门就是浓郁的梨香,熏得人醉醉的,外婆抱着一篮青梅果回到地下室时正正好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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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抓了个现行。
结果是程泽礼被秦阮女士嘲笑了好几天“小小年纪就知道偷喝青梅酒了,这还了得呢”。
小小的程泽礼就冷着脸,不想搭理他妈。
那时候钟梨小朋友脸颊的婴儿肥还没完全褪去,绑着两个羊角辫,和个糯米团子一样,奶声奶气地贴着秦阮的脸,一本正经地为他解释:“不是泽礼哥哥的错。”
“是梨梨带泽礼哥哥去的,秦姨别生气了。梨梨给你亲亲。”
秦阮心安理得地接受隔壁香香软软小女孩的亲亲,还不忘继续刺激程泽礼:“你喝了钟梨的青梅酒,可不能忘了你的小青梅啊。”
“忘不了。”程泽礼冷冰冰地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看着她们两人。
明明是他站在钟梨面前,听钟梨的话,凭什么钟梨亲他妈而不亲他?
至少钟梨把这些亲亲补给他前,他程泽礼绝对不会忘记这个小青梅的。
他保证。
*
最终还是招呼服务员上了他们家的甜酿。
林文庭再三和经理确认了酒精度数不超过十五,这才放心地同意了。
陶雯雯笑他,真是和老妈子一样操碎了心。
班长大人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保证一班全员清醒,我辈义不容辞啊。”
包间里笑成了一片。
晶莹透亮的甜酒被装在小瓷瓶里,端着的侍应生介绍说这是哪个朝代的工艺,程泽礼没细听,每一瓶的底部沉着颗青梅果,随着倒酒的动作沉沉浮浮的。
空气里都是清甜的香,混着点钝钝的酸。
大家都充满了期待,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下一秒脸都皱巴在了一起。
“啊,好酸呀!”
“牙都要给我酸掉了!”
纷纷感慨不管经理吹成什么,他们都应该先问问口味的,否则这种端上来后发现和想象中不一样,破碎的幻灭真是让人难受。
程泽礼没说话,他的视线停在旁边的女孩身上。
钟梨端起面前的琉璃小盏,灯光在酒面上折射出一圈闪亮亮的碎光。
她轻轻抿了一小口,和记忆中一样的味道,前调的酸在舌尖发麻,后味却是梨膏绵密的甜。
在这些交织在一起的气息中,她和程泽礼的童年、外婆的青梅酒浮现在钟梨脑海里。
钟梨抬起朦朦的眼看向程泽礼,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她的嘴唇还沾着点酒酿,泛着闪亮亮的光。
程泽礼觉得自己太坏了,他第一反应是看起来就很软。
钟梨看向自己的眼神太炽热,他实在是觉得很适合做些什么。
比如接吻。
比如回忆他们之间的甜。
也比如接受祝福。
钟梨两侧的梨涡也醉人,程泽礼看着少女浅浅一笑,对着他举起杯子。
“恭喜你啊,程泽礼。”
“最厉害的程泽礼。”
声音轻轻的,像羽毛一样,程泽礼喉咙紧了紧。
他觉得今晚他的梦里一定都是加了青梅的梨膏酒。
酸的、甜的。
让人沉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