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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盛妆

作者:六点到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萧安乐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只是眼眶依旧通红。


    “饿吗?”谢倞祤低声问,也不等萧安乐回答,他又兀自说道:“鸿记酒楼的烤鸭和鱼羹都很不错,要不要尝尝?”


    萧安乐点头。


    她其实一点胃口也没有,心口堵得发慌。可谢倞祤从护国寺一路赶来,直到此刻都未曾歇息,眼下天都黑了,他定是又累又饿了。


    饭菜很快上好,两人简单用了饭便坐上马车回了府。


    今日发生了许多事,谢倞祤担心萧安乐会睡不好,陪她上榻后直等到人彻底睡沉了才去了书房。


    护国寺新主持已定,是净空大师的徒弟寂安大师,他从忘尘那里打听了一些,又让人再查了下他未出家前的经历,谢倞祤匆匆扫过书信,信上写的很详细。


    寂安俗家名唤王道之,同言侯夫人王氏出自同一个王家,却是偏到不能再偏的旁系,也算无甚关系了。他是家中庶子,因自幼好佛颇有慧根,八岁便被净空收入门下,剃度为徒,一直在护国寺清修,其他也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谢倞祤随手将书信烧了,又唤来卫影问了张大富的事,张大富对刘九渊知晓的并不多,只有一件事他还有点印象,大概是四年前。


    说是刘九渊不知因何事喝的酩酊大醉,痛哭流涕的叫嚷他不悔他不悔,嚷完又哼起了歌谣,这歌谣生的很,他爹从未听人唱过。


    因很少见侯爷如此失态过,他爹回来便同他提了一嘴,至于那歌谣时间隔得太久他也记不大清了,只隐约记得有什么月什么萝。


    从未听人唱过?什么月什么萝?


    谢倞祤疲惫的捏了捏眉心,看来从张大富这里已经得不到再多有用的信息了,他又修书一封让人传给卫青,以青州郡为中心将方圆百里的民间歌谣都查一查,尤其是歌谣中有月有萝的。待处理完一众事务,天已泛起了鱼肚白。


    转眼已是元宵节,各国使臣都已抵达盛京,听说这次三国派来的使臣不是旁人,正是此前做过质子的皇子们,曾经他们在朔国处处忍耐,做小伏低,而今却不一样了,处处优待,高人一等,大有一种终于翻身扬眉吐气的感觉。


    萧安乐对旁人并不感兴趣,唯有都蓝柘,这个母后曾心仪过的人,让她颇为好奇,她很想知道此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又为何会失约没来求娶母后,而今来朔又是何意,她不信他没有夹带任何个人原因,不然滇国达官贵人那么多,为何偏偏是他做了这使臣?


    不过不急,今晚一切就能见分晓了。


    萧安乐只让碧珠给她挽了发髻,她亲自描眉上妆,妆是仿她母后曾画过的胭脂妆,为免太惹眼,花钿没用胭脂花而是一朵桃花,又换上一身大红纻丝大袖衫,外罩浅云织金翟纹褙子,金线暗纹若隐若现,衬的她愈发高贵,让人不敢直视,与她往日的柔弱温婉大相径庭。


    方一进入韶光院,谢倞祤便看见了萧安乐,她站在院子里那几棵桃树前,天气回暖,有些枝桠上已零星点缀了些许花苞。


    听见动静,她转过身含笑看向他,恰有一阵风吹起了她的衣摆,也眯了他的眼睛。


    他一直都知她是美的,然而今日却是美的更加惊心动魄。


    肤如白脂带着睡态的嫣红,上挑的眉眼流转间皆是风情,眼尾处点的一颗红痣,让她更加瞩目妖冶,樱唇朱红艳若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


    他只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眼睛,只是她今日的妆容也太艳丽,太好看了些。


    “好看吗?”萧安乐向前两步凑近了轻声问。


    谢倞祤点头不语。


    “不好看?”萧安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面带疑惑:“碧珠她们都说好看呢。”


    谢倞祤还是未语,半晌才缓缓道:“太艳丽了些。”


    她的美,他不想让旁人看见。


    “那便是美了。”萧安乐笑的灿烂,转而又问:“你可见过我母后?”


    “见过,不多。”


    “我今日的妆容便是照着她的胭脂妆化的,我问了好几个夫人才知晓这妆要如何化,可像我母后?”


    谢倞祤听的眉头轻蹙,怪不得他会觉得像她又不像她,心绪流转间他便知晓了她心里的打算,没有赞同也没有否定,她若想便随她去吧。


    元宵宫宴仍设在太和殿,依旧是男女席分开,不过此次女席设在了帘帐之后,由皇后亲自设宴款待。


    虽未在同一处,但影响并不大,隔着帘帐也能将人看个七八分清楚。


    此时席上的人已到了大半,萧安乐方坐定,王氏和赵氏便一前一后也到了。


    王氏见到萧安乐面上微怔,随即眼含深意的笑道:“安乐化的是胭脂妆吧?你如今真是越来越像长柔了,今日这装扮尤其像。”


    萧安乐扶了扶鬓间的珠花,抿唇笑的羞涩:“上次宫宴听你们提起,我便来了兴致,想着试试画一画,心中正忐忑与我母后当年画的胭脂妆像与不像,您这么说我的心就落定了,想是没画错了。”


    “没错没错,只这额间花钿些许不同,长柔用的是那胭脂花,其他并无二致。安乐真是越发美丽了。”赵氏也夸道。


    萧安乐露出小女儿家憨态,娇羞道:“舅祖母就别再打趣我了。”


    “好好好。”赵氏故作无奈,又对王氏道:“听说北雍两国皇子都携了王妃一道,只有都蓝柘未曾。”


    王氏接过话,目光似是无意掠过萧安乐:“前两日都蓝柘去了我们府上,闲谈间提及,原是他一直未曾婚配,是以未携女眷。”


    萧安乐却似没有听见,只端起茶杯放在唇边轻抿一口又放下。母后已逝,他们之间早就尘归尘土归土,都蓝柘婚配与否又有何干系呢?


    然在外人看来都蓝柘定是情深意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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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可若说他深情,为何一回滇后就音讯全无?况且他如今未娶也不一定就是因为母后。


    这世间对男子总是宽宏大量,若换成女子为男子终身未嫁,最多也不过就得了个“本该如此”的评价。


    没容萧安乐思绪纷飞多久,就听赵氏又道:“当年他们为质时,只有言侯对他们多有照拂,他们倒都未曾忘记,还念着言侯这一份情,此次来朔听说都去你们府上坐了坐。”


    王氏笑道:“正是呢,他们去宫中拜见圣上得了准允后,这才去府上小坐了片刻。”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后,一众嫔妃们就到了,北雍两国王妃则随皇后一起最后入席。


    众女眷行礼叩拜完,就听内侍太监一声高呼:“宣滇国二皇子都蓝柘觐见。”


    话音落,女席这边的目光瞬间便被吸引了大半。


    隔着帘帐,就见一人着滇地特制锦袍,黑红相间的袍上用金线绣纹,头戴一顶金冠,腰间束同色金带,缓步走入殿内。


    待看清那人的样貌,萧安乐不由错愕的张了张唇。


    这不正是她在明觉寺见到的那人吗?初见便觉一身贵气,原来他就是都蓝柘,那日他竟真是去看母后了,胭脂花也是他种的。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侍从,也是当日同他一起的人。


    萧安乐偏头低声问王氏:“伯母可认识都蓝柘身后的侍从?”


    王氏果然认识,她点头:“他便是左车,都蓝柘的贴身护卫。”


    萧安乐微微蹙眉,她第一次见左车是母后出殡,第二次便是他策马出城回滇国,这期间三年他一直留在朔国做什么?是为了母后吗?


    萧安乐想的认真,直到管弦丝竹声起这才回神。


    舞姬们踏着鼓点循次入场,各个美貌娇艳,舞未开已然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然而一舞罢却有人起身躬身作揖道:“此舞虽美,却不及当年先帝生辰宴上长公主的一舞惊艳,本皇子到如今仍记忆犹新,只可惜长公主已仙逝,不知大朔还有无会跳惊澜舞的女子,可否请陛下恩准赐舞?”


    萧安乐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方才内侍有报,她记得此人应是北国七皇子。


    他样貌不算俊美,却胜在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给这张脸平添了几分邪气,也将骨子里的争强好斗显露无遗,让人一见便觉此人不好惹。


    七皇子说完扫了眼殿内,眼神带着得逞的挑衅,当年萧长柔为了都蓝柘竟拒了与他的婚事,让他受尽嘲笑,她不是看不上他吗?他便偏要让她曾跳过的舞,今日只为他而跳。


    女眷们纷纷面面相觑,惊澜舞并非没有会跳之人,然要跳出风骨却很难。只因此舞刚柔相济,瞬息转换,柔时贵而不媚,刚时威而不悍,刚柔之间的度很难把握,且一步踏错,便是破绽,一息不稳,便会乱了全盘,故而真能跳出那番静如平湖、动若惊澜之意的,实属罕有。


    宫中乐师舞姬们闻言皆胆怯的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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