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在抱怨我没有注意到你的眼睛吗？”
“太子妃？”
余云姚愣了半天，有些不知所措，但手中的药水却被对面的鞠行臣一把夺了过去，狠狠地摔碎在青石板上。
发出清脆的破裂声音，砰——
鞠行臣黑着脸，目光如鹰一般锐利射向余云姚，声音低沉：“余晚初，你已为人妇，未婚男子的东西你能否收的，嬷嬷没告诉过你吗？”
不、不能收吗…？
余云姚一脸茫然，转过头望向一旁的包月牙。只见包月牙也茫然的眨了眨眼，她也没听说过啊。
除了那些私密的东西不能收，这种药膏、药材，正经的东西，师出有名，为何收不得？
但包月牙到底跟鞠桓跟了那么久，她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这太子殿下莫不是吃醋了吧？
包月牙笑笑不语，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长孙云画跟姜雾欢也看到了这一幕，纷纷表示磕到了。
只有鞠行臣和余云姚两个当事人，一个怒火中烧，一个不明所以。
“晏明殿下…我知道错了。”
“下次不会收他们的东西了。”
余云姚看见姜雾欢飘出来之后，忽然想起自己出紫禁城的目的，加上姜长史逝世。
最终她决定，先去看看姜雾欢剩余的那些家人们。
至少，姜雾欢能看见娘亲和弟弟…
想着，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鞠行臣：“晏明殿下，我陪你去了西苑，你能不能、也陪我去一个地方…？”
鞠行臣见余云姚这般识相，心底的气也消了不少，挑了挑眉：“说说看，你要去哪里？”
余云姚把姜雾欢的事情告诉了鞠行臣：“是这样的，有一个阴…有一个认识的姐姐，她托我去见见她的家人。”
“有些话…她想跟他们说。”
“所以，晏明殿下可以陪我去一趟吗？”
余云姚生怕自己透露出半点阴魂的信息，会被鞠行臣毫不留情的拒绝，甚至还会说自己又在装神弄鬼。
大骂自己是江湖骗子。
鞠行臣眼底满是狐疑，上上下下打量着余云姚。见她那一脸心虚的模样，大抵都猜了个明明白白。
按理说，他不应该掺和进去。
可看见她那双圆滚滚的漆黑双眸，里面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浑浊。他想要拒绝的话梗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终鞠行臣还是深深叹了口气，认命般点了点头。
就在余云姚见此，欢呼雀跃之际。鞠行臣用那纤细坚硬的小拇指狠狠指着她的脑袋，故作凶狠道：“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下一秒，余云姚就像是一朵枯萎的小白花，神情落寞：“知道了。”
鞠行臣没打算把自己要出门的事情告诉长孙子石和鞠桓，可就在他们在大门口准备上马车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怎么？”
“准备去哪里玩？”
“不带上朕…不带上我吗？”鞠桓风尘仆仆的赶来，似乎是临时从西苑疾步赶上的。
鞠行臣眼底闪过几分嫌恶，动作一顿，连头都没回。甚至在余云姚想要从马车里面探出脑袋的时候，一把给她摁了回去。
他眸子狠厉：“余晚初，你要是敢看那个老不死的一眼，你就完蛋了。”
赤裸裸的威胁。
余云姚坐在马车里面，是出去回应也不是，坐在里面不管鞠桓也不是。为难的坐立不安，生怕一边得罪鞠行臣，另一边又得罪鞠桓。
感觉无论怎么做，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长孙云画跟着飘在余云姚身边，一脸不在意：“哎呀，没事的啦。”
“他们谁敢动你，本宫就入谁的梦，吓不死他们！”
鞠桓上马车的动作微微一顿，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下一秒，他轻盈的钻进了马车内部。
“儿媳，我叫了那么老半天，怎么也不等等我？”鞠桓明明是跟余云姚说的话，可视线却有意无意的落在了一旁鞠行臣的身上。
余云姚哪敢说话，只敢笑笑装傻：“啊？”
“陛下什么时候叫了我们呀？”
“不好意思呀，我…我有点耳背…”
鞠桓的神情居然在宫外变得十分柔和，唇角轻扬，笑的眼角弯弯：“没事，不过在宫外，记住不要叫陛下。”
“就叫我…公公吧。”
公公？鞠行臣听着都觉得好笑，连他都不叫爹，凭什么让余云姚叫他公公。
也真要脸。
“鞠桓，你是没有名字吗？”
鞠行臣冷冷的瞥过鞠桓一眼，冷嘲热讽道：“还是说，你有其他的儿子我不知道啊？”
鞠桓眸子一沉，浑身的温度低了好几度。他一直对鞠行臣没有什么好感，若不是他是诗礼的儿子…
他甚至都不会看他一眼。
想到这里，鞠桓恨不得扬起巴掌狠狠甩过去，但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却强装心情平静。
继续跟余云姚随便聊着：“那就叫阿叔吧，居阿叔。”
鞠桓加了一句：“居住的那个居。”
余云姚觉得自己夹在他们父子之间十分尴尬，她只能干笑：“好、好的，居阿叔。”
接下来的路程，一行三人，乃至是加上空中飘着的两个阴魂，都没有一个人再说话的。
空气凝固，只能听见马车外清晰的驾着马车的声音。车轮碾过春泥，路边从街市，不知何时，出了京城，遍地的草地和野花。
香气扑鼻，漫山遍野的迎春花。
“吁——”
“我们到了，老爷，少爷，少奶奶。”
马车外是张勤农的声音，他从马车底下抽出一张板凳，供他们下马车的时候使用。
余云姚第一个冲出马车，她第一口吸取到新鲜空气后，终于放松了下来，深深呼了一口气。
压抑。
太压抑了。
马车里面简直就是修罗场。
三个人在里面自从刚上马车以后，就一句话都没说过。长孙云画也在狠恶恶的瞪了一眼鞠桓以后，就一股脑的睡着了。
下马车以后，余云姚才发现众人已经抵达了一家破败的郊外小屋子。
方圆十里，只有这一户人家。
“真闲着没事干，跟着儿子儿媳妇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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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桓这老登倒也是脸皮厚的慌哈。”长孙云画像是终于醒了，她伸着懒腰，不屑的瞥了一眼鞠桓，那张毒舌开始工作了。
“晦气。”
余云姚哪怕是知道鞠桓听不见长孙云画说话的，但还是忍不住瞪大了双眼，心想还是先皇后娘娘敢说啊…
鞠桓下车的动作忽然措不及防的差点摔倒，被一旁的李勤农眼疾手快的给扶了起来。
众人目光全都汇聚到他身上，鞠桓才清了清嗓子，声音深沉：“看什么看？”
“这里到底是哪里？”
鞠行臣是最后下马车的，在鞠桓后面恨不得一脚给他踹飞了。他忍住冲动，不语。
余云姚连忙解释：“哦，是这样的，居阿叔。”
“我有个朋友是这家的女…认识这里的人家，托我给他们带点东西。”
鞠桓下了马车以后，环顾四周，冷清的很。他神情灰暗，余云姚有些看不太懂他的表情。
只好先从马车里拿出自己刚刚让包月牙准备好的礼品，然后走向大门口。
咚咚咚。
敲响了屋子那有些摇摇欲坠的门。
余云姚走近了才发现，门里传来稀稀索索的哭声，像是孩童的抽泣声。
她看了看姜雾欢的表情，心脏一紧。
若是欢欢发现了自己的父亲…
罢了。
余云姚转过身子，跟鞠行臣和鞠桓说：“晏明殿…晏明，居阿叔，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吧。”
“我送完东西就出来。”
说着，余云姚转过身子，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这道木门，拎起衣裙走了进去。
当然不是她一个人，身后的长孙云画跟姜雾欢两个阴魂都跟了进来。
余云姚已经在来的路上想好了，她朝着姜雾欢坚定道：“欢欢，今日你可以附我的身体。”
“去见见你的娘亲和弟弟吧…”
“但你不要暴露身份，师傅说了…”
姜雾欢听到余云姚说这些话，已经是感动的一塌糊涂了，她早就热泪盈眶，眼眶通红的使劲点头。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晚初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告诉阿娘、阿弟，我是姜雾欢，我是她们那个，早就死去的不孝女的…”
姜雾幻心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进去见见自己的爹娘和阿弟。
甚至都没意识到，为何余云姚没有提到她的阿爹。
余云姚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一览无遗的庭院，空无一人。但庭院中有些杂乱，什么鸡鸭这些家禽都被放了出来。
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满地的大小便。
显得脏兮兮的。
她小心避开这些污秽，距离那些哭声越来越近。就在她即将看清屋子里的那几个人时，余云姚缓缓闭上了双眼，声音细小：“欢欢，来吧。”
下一秒，姜雾欢流着泪水，笑着轻声：“谢谢你，晚初。”
一道空灵的声音在余云姚耳边响起，随后只感觉有一股暖和的气息闯入了自己的体内。
然后，她便昏昏沉沉的熟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余云姚”的双眸瞬间变得闪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