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不过在此之前…”鞠行臣慢条斯理的转身回到主殿，见余云姚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他脚步停顿，侧过身子，轻佻眉眼：“还不赶紧跟上？”
余云姚这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主殿之中她已是轻车熟路，只见鞠行臣直径走向自己的书桌，在一旁的书架子上掏出那卷熟悉的卷轴，赫然就是二人签署了姓名的契约婚姻卷轴。
木质清香的味道隐约飘来，鞠行臣纤细的手解开绳子，一条条写着密密麻麻的条例出现在眼前。
余云姚一脸不解的望向鞠行臣：“殿下…这是？”
难道是因为自己犯了太多条例，他要找自己算账？她背后瞬间打了个冷激灵，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脸色青白：“我我我…我接近您是要救您的…”
鞠行臣白了一眼余云姚，冷声：“本宫又不是你，蠢笨如猪。既然这契约已经没有用了，那我们就重新制定规矩。”
“这第一条，余云姚不许反驳本宫。”
“第二条，余云姚必须事事以本宫为先，哪怕是在鞠桓面前。”
“第三条，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契约作废，恢复第一版契约。从此，不许出现在本宫面前。”
“暂时就这些，有何异议？”
余云姚想说自己异议可大了，可当她缩了缩脑袋，鼓足了勇气准备提意见的时候。鞠行臣却敲了敲卷轴的第一条，上面赫然写着：余云姚不许反驳本宫。
他微眯双眸，眼底充满了危险气息。
这谁还敢提意见。余云姚吓得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任何异议。”
长孙云画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所谓的契约婚姻，她飘过去看见所谓的条例后，脸色一变。上面每一条都是霸王条款，句句都是在压榨余云姚，气得长孙云画直骂：“逆子，逆子！！”
“好好的夫人不赶紧疼爱，居然行如此横行霸道之事！！”
姜雾欢跟在长孙云画身后瞥了一眼，弱弱道：“娘娘，这第二版已经比第一版好太多了…”
长孙云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越看余云姚弱弱的样子，越发心疼自己的儿媳妇。她眸光一闪，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余云姚缓缓上前，拿起毛笔轻轻落款，最后一个姚字写完。忽然一阵阴风卷起桃花朵朵，从大门处直直落在卷轴之上。轰。一道无形的力量仿佛瞬间击中了余云姚，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余云姚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清澈黝黑的眸子变得狠厉起来。
没错，长孙云画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原本她跟姜雾欢说好了，此后谁都不许上余云姚的身。可这逆子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能给自己夫人签这种不平等条约呢。
‘余云姚’拿起毛笔，盯着眼前的卷轴上的黑字，冷笑了一声：“签你大爷的字。”
她顾不上一旁鞠行臣震惊的双眼，毛笔在卷轴上狠狠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字。然后拎起砚台，就是狠狠砸向鞠行臣，一边砸还一边大骂：“早知道你是这种货色，老娘就不应该把你生下来！”
“臭不要脸的，叫人家小姑娘签什么契约婚姻！”
“你娶不上老婆疯了啊？”
可‘余云姚’的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鞠行臣，他只是略微有些惊慌失措后，迅速反应过来，抢过了她手中的卷轴——“余云姚”刚打算把这玩意烧了。
“余云姚！”鞠行臣瞪大了双眼，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你是不是疯了！？”
‘余云姚’丝毫不畏惧鞠行臣，她昂首，眼里满是嫌弃：“老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长孙云画。臭小子，还不赶紧叫母后！？”
鞠行臣紧蹙眉头，只觉得余云姚不是什么通灵，而是精神有点问题。他一脸看傻子似的表情，却被“余云姚”狠狠瞪了回去：“不信本宫？”
“鞠行臣，字晏明。屁股上有一粒红痣，肚脐眼旁边有一块黑色胎记。”
“哦对了，你脸上这个伤是怎么回事？”
“谁干的？”
‘余云姚’上上下下扫了一遍他，那神情动作当真与余云姚一点关系都扯不上。鞠行臣愣在原地，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冷意嗖的一下从脚底板窜上头顶。
眼前的余云姚…当真是母后？
鞠行臣还是不敢相信，他步步后退，满脸防备：“余云姚，你别跟本宫闹了。”
“小心本宫杀了你。”
他声音冰冷，言语之中满是威胁。若换成是余云姚，此时此刻定是立即认怂，然后弱弱的轻声说，我不敢了。可现在，眼前的女子恨不得冲上去揪住他的耳朵，破口大骂：“你还敢杀人！？”
“鞠行臣！！”
疯了，余云姚真的疯了。
鞠行臣怎么可能相信眼前的女子会是自己死去多年的母后，他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茶桌。他双手背在后面，摸到了茶壶。他没有一丝犹豫，抄起茶壶就狠狠砸向了余云姚的脑袋上。
砰——
“啊——”
“疼死老娘了——”
下一秒，长孙云画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给挤了出来。而余云姚的身体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上，茶壶里的茶渍飞溅出来，弄湿了她的衣服和头发，显得狼狈至极。
鞠行臣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少女直勾勾倒下，愣了许久，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到底是什么脏东西，什么情况？
他顾不上余云姚，声音颤抖着大声叫唤：“李勤农！”
“李勤农！！”
门外的李勤农听见声音后，火速冲了进来：“诶殿下，奴来了。”
鞠行臣盯着地上的余云姚，咽了口口水，他微微蹙眉，心底那无鬼神的信仰略微有些动摇。不，不对。鞠行臣不要被眼前这个女人给骗了。他强装镇定，从一旁拿起手帕，一根一根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他好不容易顺了口气，声音没有方才的慌乱，而是镇定了许多：“宣国师过来。”
“就说，太子妃发癫，被阴魂附身了。”
李勤农环顾四周，眼中闪过几分意外，俯身拱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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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赐到东宫主殿的时候，鞠行臣已经调整好心态，高傲的坐在茶桌旁开始喝起了茶叶。而地上，还是躺着不省人事的余云姚。
沈赐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微微蹙了蹙眉，眼底满是不认同。他毕竟是老油条，表面不动声色，行礼：“臣，见过太子殿下。”
“不知…寻臣前来…”
鞠行臣瞥了一眼地上的余云姚，一脸嫌弃：“国师看了还不明白吗？”
“太子妃装神弄鬼，吓得本宫失手砸晕了她。这次寻国师前来，就是想问问你，这就是你们所说的通灵之术？”
“她说自己被阴魂附身，竟还敢对本宫不敬，对皇室动手！？”
“究竟是不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本宫，骗本宫的父皇！！”
沈赐环顾四周的空气，缓缓闭上了双眼，似乎在感受什么似的。而一边半透明的阴魂们，包括长孙云画和姜雾欢，每个阴魂都能看见一股淡淡的金色光芒围绕沈赐。
无形的空气竟然仿佛在起伏，飘动。
许久，沈赐缓缓睁开双眼，眉眼含着笑，声音清朗：“太子妃可没有装神弄鬼，方才的确是有阴魂附了她的身。而那个人，殿下您不知道是谁吗？”
“那个阴魂……可是先皇后娘娘呀……？”
轰。
鞠行臣脸色顿时铁青，再次听见母后的名字，他攥紧了手，指尖死死掐进了血肉之中。他们竟然统一了口径！
长孙云画也不知道自己皇儿为何不信余云姚和沈赐，她一脸奇怪：“鬼神之说虽然离奇，但皇宫民间一直有所传言。为何皇儿如此不肯相信？”
姜雾欢听了之后晃晃悠悠地飘了过来：“先皇后娘娘您去世的早，可能不知道。当初您去世以后，殿下被养在了冷宫，足足十几年呢。那鬼地方阴气森森的，在哪待久了的人，大多都疯疯癫癫的。”
“您说，在那种地方，殿下自然与旁人不一样。”
长孙云画瞥了一眼姜雾欢，眼神里满是警告：“你什么意思？”
“是说本宫的皇儿，也疯疯癫癫的了？”
姜雾欢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否认：“不不不。”
“我的意思是，殿下在那种地方见多了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了。这种程度，他定是都习惯了，指不定是以为晚初也疯了呢。”
“毕竟，在这紫禁城之中，疯批可太多了……”
长孙云画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目光在余云姚和鞠行臣的身上飘来飘去。不行，她得想想办法，让皇儿相信余云姚，得让他们感情升升温。
果不其然，鞠行臣还是不相信。他瞥了一眼沈赐，冷笑：“国师也是这般跟本宫父皇说的？”
“骗他说，只要留下余云姚，母后就会一直在我们身边？”
他话音一落，沈赐却并没有说话，只是笑笑望着他。气氛再次寂静下来，方才飘落在卷轴上的桃花再次被风吹动，飘落在地上余云姚的手掌心之中。
那细嫩白皙的手指，缓缓动了动，长长的睫毛煽了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