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攮死陈天霸的过程残忍且缓慢,王阎的记忆里,老鬼得顺着他的胸口往上捅,进去的那一下鲜血就已经是用飚的喷涌而出。
陈天霸一直在求饶却无济于事,老鬼的刀还在他的心窝转悠了一圈,才让他断气,那个过程估计陈天霸投胎到下辈子都不能遗忘了。
直到那匪首断了气,王阎才走上前去,道,“老爷说了,你们在军营外的麻烦他管,但是军营内的,他爱莫难助。”
“谢过余老爷抬爱,其实不管哪里的麻烦,只要是我的,都不会麻烦到他的。”张闲并不领情。
“看出来了,你们也是杀人越货的一把好手。”王阎环顾四周,50具尸骸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麻烦你回去跟余老爷说,这些只是我身边的一些小插曲,并不影响我们的买卖来往,还请他放心,我会自己擦干净屁股的。”张闲直到此刻,担心的还是自己长远的买卖,别看那只有120两,意义非凡。
“知道,我会转告的,你们还是快走吧。这里的事情我会安排人来处理,不过下次你要杀这么多人,请提前一点跟我说,别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很尴尬了。”王阎拜托拜托的请求道。
“谢阎哥帮忙,这个请你务必拿着,就算我请兄弟们喝茶的。”张闲也是讲究人,直接从老鬼收集的银两里丢了一个五两的银锭子给王阎接住。
“我跟你说,我可不会客气的,真会拿去招待兄弟们喝酒哦。”王阎一边怀揣银两,一边肯定道。
“荣幸之至。”张闲何乐而不为。
过去了大概半个时辰,瘦猴从颠簸的骡车上醒来,脑袋还晕乎乎的,依稀记得是老大跑来搭救自己的。刚想到此,他慌乱起身,却被一旁的张闲按回了原位,道,“你受伤不轻,好好休息一下吧,被打得这么惨,是我连累了你。”
“伍长,是我对不起你,明明只是这么简单送信的事情我都做不好,我发誓,真的没有赌博,是他们硬说我输的,真的!”瘦猴眼泪哗啦啦地流淌着。
“我知道,我相信你,是有人想搞我,你只是被殃及的池鱼。不过我要提醒你,继续跟着我,这种事情在所难免,如果你害怕了,我可以找户所沟通,把你调去其他的部队,就没有这种苦头吃了。”张闲诚恳道。
“不!我认定你了,就要跟着你,你是我的老大,也只有你,龙潭虎穴都愿意闯了来救我。我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好的头儿,以后就算豁出性命,我也要追随在你身边!”瘦猴坚定道,此生没有这么决绝过。
“有点意思,那你可要努力跟上我们的节奏了。”张闲微微一笑,也接受了这小弟的加入。
经过那驿站一役,老鬼和张闲不光干掉了五十个泼皮,更是搜刮出了整整60两现银,还有一张200两的玉门银号承兑票。而张闲带着五个弟兄,冒着杀头的罪名给余家走私军肥,一个月才赚120两。
终究是印证了那句古话,最赚钱的买卖果然都写在了刑法里,张闲仅仅打家劫舍一次,赚得比辛辛苦苦两个月还要多。
“伍长,我就不明白了您与那陈天霸素未谋面,他是如何与您结怨的?”瘦猴躺在板车上,不是埋怨,只是单纯的好奇,毕竟张闲那般低调,平日里几乎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干活。
“跟我结怨的不是他,他只是个替死鬼,我已经知道谁在搞我了,接下来就是我该去搞他了。”张闲明白,今天搞自己的这一出,都是因为和马继业的梁子惹出来。
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回到户所后,他带着怒气冲冲的老鬼,就直接前往了夜不收的驻地。
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夜不收甲字营驻地,对于户所来说简直就是CBD中的CBD。
那里位于户所的东南角,旁边还有一片挖掘出的人工池塘,可以洗衣服,池塘中央还种着莲花,一到夏天煞是好看。
所有的福利,都源于户所对夜不收这个兵种的上心,他们简直就是户所的眼睛,长年在外奔波,一年难有三五月能在户所里待着,死亡率与伤残率居高不下。
无他,这是一支永远行走在一线的部队,但凡周边的藩邦敌人有任何动作,他们都是最先发现,并且通报给户所的马前卒。
除了敌军,还有那些在边塞为虎作伥的响马与山贼,层出不穷的打劫过往商户,也都是夜不收第一时间顶了上去,要说辛苦,他们真是当仁不让。
正因为如此,户所的指挥使将他们捧成了宝贝疙瘩,一般的夜不收每月饷银都是七百文,不仅从不拖欠,不够用还能预支上两个月,简直是羡煞旁人。
在这偌大的三千户所里,夜不收就是和火铳兵一样高人一等的存在,可惜张闲根本不尿他们。
回到户所的第一时间,安顿好受伤的瘦猴后,张闲带着老鬼直接杀到了这里。
门口的哨兵拦下了提溜着戚家刀的老鬼,张闲示意他就在外面等着。
“伍长,你一个人,可以吗?”老鬼对于浑身上下除了自己什么都没带的张闲很是担心。
“放心,他们在外面弄不了我,你还真以为他们在这户所能拿我怎么样吗?等一下我。”张闲安慰道。
并不在意的张闲跟随着带路的哨兵,一直走进了夜不收营地的腹地,来到了一间和夜香队差不多的小院。
满头白发的姜森正穿着布衣,在一小片自己种植的菜园子里忙活,细心如同照顾孩子般地在给菜地除草,沤肥。
“张大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过门就是客,你等我梳洗梳洗,给你泡壶茶水。”姜森微笑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不用那么麻烦了,来只是告诉你,我知道你们是谁,要干什么。你和你的主子马继业那两个王八蛋,吃里爬外,唯恐天下不乱,我不找你们麻烦,就别他吗来触我眉头。
我不想和你们结怨,反正我也没有死成,过去的,大家就都丢远一点当没发生。我也没有什么想法,你们不搞我,我也懒得去搞你们。
但如果下一次,你们再找我麻烦,我保证你们那点破事我一定给捅天上去。信不信,随你。”张闲说完,转身就走,不给姜森说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