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鬼巨兵的残骸溅了一地，暗红色的血肉还在地面上蠕动着，试图重新聚拢。
几名武皇懒得再看，直接一波功法覆盖下去，把那些碎肉连同脚下的泥土一起蒸发了个干净。
毫无压力。
偏偏就在这时候，紧急情报传来。
“报告总司！大阵外围出现异常能量波动！”
“什么异常？”
“雾界！所有监测的雾界都在移动！”
全息投影仪上，原本散落在世界各处的雾界，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朝着周天星斗大阵的外围汇聚。
每一座雾界都拖着大片浓稠的灰白色迷雾，不断朝着周天星斗大阵的边界靠拢。速度不快，但方向极其统一，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推着它们。
接连不断。
当雾界先后抵达大阵外围，释放出的迷雾在空中汇聚，交织，层层叠叠地包裹上去。
短短几分钟之内，整个周天星斗大阵的外层，就被一层厚达数百米的灰白色迷雾严严实实地笼罩住了。
从外面看进去，什么都看不见了。
周道平的脸色微微一变。
“果然出手了。”
诸葛明的折扇又转了起来，不过这次转得很慢。
“里应外合。”
“雾界的本质就是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空间夹层。”
“空间裂缝连通的那个地方……血腥之地的气息正在跟雾界产生共振。”
“内外夹攻？”韩敢当骂了一句：“妈的，那一群古代神真是疯了！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蠢事！？”
“与虎谋皮！”
诸葛明没接话。
迷雾正在干扰大阵与气运之间的链接。
大阵的核心动力来源于华夏人族的气运，而气运的传导需要通过天地之间的灵气脉络来完成。
迷雾堵在了大阵外围，就等于在灵气脉络上加了一层过滤网。
能量还在进来，但流速慢了。
“灵气有没有衰减？”
刘长风问。
“有！”
“根据昆仑数据中心和鹿蜀总指挥部传来的信息显示，目前衰减率为百分之三。”监控人员回报：“还在持续上升。”
百分之三听着不多。
但周天星斗大阵是整个华夏的防御核心。
百分之三的衰减意味着大阵对域外力量的封锁效果减弱了百分之三。
空间裂缝会变得更容易撕开，域外的古代神突破封锁的难度会降低。
“它们在削弱大阵。”周道平的声音压得很低：“等大阵的封锁力度降到某个阈值以下……”
“古代神就能直接杀进来。”
基地内安静了两秒。
“衰减率上升到百分之五了。”
“速度在加快。”
……
南疆天域。
扶莲帝君盘坐在一株万年白莲之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莲香。
她骤然睁开双眼。
面前的虚空中，几缕灰白色的气息正从南疆天域的边界处渗透进来。
那些气息极其微弱，但带着一种让人极其不适的阴寒。
她抬手一挥。
一朵白色莲花在掌心绽放，莲瓣上映出了周天星斗大阵外围的景象。
灰白色的迷雾层层包裹，还在不断增厚。
“果然来了。”
扶莲帝君的声音清冷，但语调里压着一股不快。
接引帝君的身影从远处掠来，落在白莲旁边，一甩袖袍。
“六师姐，感觉到了？”
“嗯。”
“果然是动手了。”
接引帝君腰间的佩玉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阴煞之气在共振。雾界是被拉过去的，不是自己跑过去的。”
“那两个东西……”扶莲帝君的眉头拧了起来。
血腥之地。
被囚禁在那里的，是两个连纪祖都没能彻底消灭的存在。
当年纪祖将它们封印在血腥之地的时候，曾经跟几位弟子交代过。
此二物非生非死，不可名状，乃是混沌本源所衍生的两缕意志。
它们没有形体，没有神魂，只有纯粹的破坏欲与吞噬欲。
杀不死。
只能关着。
而现在，它们显然跟域外的古代神达成了某种交易。
扶莲帝君喃喃道：“它们是想从内部瓦解周天星斗大阵的气运根基。”
“光靠阴煞之气还不够。”接引帝君摇了摇头：“大阵是黎祖亲手布下的，气运根基扎得极深，不是几缕阴煞就能动摇的。”
“问题不在大阵。”
接引帝君的手指朝着南疆天域的深处一指。
“问题在它们。”
扶莲帝君的面色变了。
南疆天域深处，那被镇压了数千年的孽物，此刻正在躁动。
隔着极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大地在微微颤动。
……
阴煞城。
周判官正坐在阴煞府的主殿之中修行。
就在这时候，判官笔突然自主浮现，悬于半空，开始剧烈颤抖，笔杆上那些古老的铭文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发出刺耳的嗡鸣。
周判官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将判官笔抓在手中，闭上双眼，感知着阴煞城的每一个角落。
不对劲。
阴煞城的阴煞之气……在暴涨。
不是某个局部区域的波动，而是整座阴煞城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街巷，每一间牢房里的阴煞，全都开始躁动了起来。
那些被镇压了千百年的阴煞们，平日里老老实实待在各自的区域内，靠着打更人的巡逻和阵法的压制，不敢越雷池半步。
但此刻，它们疯了。
阴煞城南城。
孙乾正领着新收编的黑血宗几人在街上巡逻，给他们讲解阴煞城的规矩。
“……所以啊，每天巡逻四趟，上午两趟，下午两趟，晚上不用巡了，因为这破地方没有晚上……”
话说到一半，他脚下的金色打更棍猛地一震。
孙乾低头看了一眼。
棍子上的铭文在闪。
这是警报。
“不好！”
他扭头朝南城的深处看去。
远处，一片灰黑色的雾气正从地面上翻涌而起。
雾气之中，无数张扭曲的面孔若隐若现，发出尖锐的嘶嚎声。
阴煞暴动了。
“前辈，这是……”黑血宗的年长者脸都白了。
“少废话！跟我走！”
孙乾一把拽起打更棍，朝着暴动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身后，黑血宗五人面面相觑了半秒，随即咬着牙跟了上去。
不跟也不行，这鬼地方除了跟着孙乾还能往哪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