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娆祈下意识地开口阻止。
然而,净玄子杀心已起,动作极快,“别”字刚出口,五面玉盘已然化作五道白光,撕裂空气,朝着五人的眉心要害狠狠刺去,看那势头,是要将其神魂俱灭。
千钧一发之际,娆祈清澈的眼眸中,银白光芒一闪而逝,他抬起右手,对着那五面玉盘凌空虚点,口中吐出一字:
“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五面疾驰的玉盘,骤然凝固在半空中,距离五名刺客的眉心,不过寸许距离,甚至连玉盘边缘切割空气带起的细微气流,都清晰可见地停滞了。
紧接着,娆祈手指轻轻向回一勾:
“退。”
凝固的玉盘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齐向后倒飞,速度比去时更快,眨眼间便回到了净玄子身前,静静悬浮,仿佛从未被激发过。
净玄子保持着起身一半的姿势,僵在原地,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白了又白。
他感受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压制力,在那男孩轻描淡写的两个字下,自己与法宝的联系竟被强行切断,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他猛地回过神来,“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与恐惧:“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小仙一时激愤,只想清理门户,绝无冒犯殿下之意!小仙知错了!求殿下开恩!”
娆祈看着跪地求饶的净玄子,小脸神情淡然,只是轻轻一挥手,净玄子顿时感觉嘴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缝住,无论如何努力,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呜呜”地焦急摇头,眼中满是哀求。
娆祈不再看他,而是小手一招,地上那五名被捆仙锁束缚的刺客,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托起,轻轻送到了娆祈面前。
捆仙锁自动松开,缩回虚空,五名刺客踉跄站稳,惊魂未定,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救下他们,气息神秘的小男孩。
娆祈的目光落在为首的男子身上,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做这种刺杀的事情?”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却奇异地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那为首的男子——张秦思,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却拥有莫测能力的男孩,又想到方才净玄子对他的称呼与畏惧,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他犹豫了一下,强忍心中悲愤,朝着娆祈拱手,深深一揖,声音嘶哑问道:“您……便是灵界的世子殿下吗?”
娆祈点点头:“嗯,我是娆祈。”
张秦思闻言,眼中闪过悲恸与希冀。
他不再犹豫,双膝一弯,竟朝着娆祈重重叩拜下去,额头撞击在坚硬的玉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世子殿下!请您……为小仙做主!为小仙那含冤而死的师尊——玉玄子,主持公道!”
说罢,他抬起头,眼中已布满血丝,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娆祈连忙摆手:“诶,你别磕头啊,有什么事站起来说清楚就好。”
张秦思这才起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血气,指向跪在地上无法出声的净玄子,恨声道:“殿下!此人名净玄子,乃是我明华峰前任峰主玉玄子座下弟子,我的三师兄!”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血泪控诉:“三百年前,那场席卷诸界的混兽浩劫之中,我师尊玉玄子为修补仙界虚空裂缝,不惜耗尽本命仙力,以致元神大损,几近溃散,陷入沉眠!”
“可是!”他目眦欲裂,手指因用力而颤抖,“可是他净玄子!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趁我师尊重伤昏迷之际,潜入闭关密室,以歹毒手段,生生抽取了师尊的本源玉炁,更将其残存元神彻底打散,形神俱灭!!”
他身后的师弟师妹们亦是悲愤难当,齐齐怒视净玄子。
“我与几位师弟师妹,当时恰好奉命前去为师尊送疗伤仙丹,在密室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张秦思声音哽咽,眼中泪水滚落。
“我们想要阻止,想要为师尊报仇,可他修为高出我们太多,又骤得师尊玉炁,实力暴涨……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只能拼死杀出重围,逃离山门!”
“这三百年来!”他咬牙切齿恨道,“他净玄子不仅窃据峰主之位,还将师尊之死诬陷为伤重不治,元神自行溃散!更对我等知晓内情的弟子,下达了恶毒的诛杀令,欲将我等赶尽杀绝,以掩盖其弑师夺宝的滔天罪行!”
他猛地转头,再次看向娆祈,泪水混合着尘土,在脸上冲刷出痕迹,嘶声道:“师尊他老人家,平日里待他如亲子,悉心教导,传授大道!他……他居然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殿下!求您为我们做主!为师尊申冤啊!”
话至此处,声泪俱下,闻者动容。
娆祈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看向净玄子的目光充满了困惑与一丝不悦,柳青云、殇二人则面无表情,冷眼旁观。
神蛮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司空见惯的丑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净玄子被张秦思的指控说得面红耳赤,额头青筋跳动,汗水涔涔而下,眼中充满了焦急与恐惧。
他拼命挣扎,想要辩解,奈何口不能言,只能发出“呜呜”的急促声响,眼珠乱转。
娆祈手指再次一点,解开了净玄子嘴上的封印。
封印刚解,净玄子来不及喘匀气息,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以头抢地,咚咚作响,带着哭腔大声喊冤:
“冤枉啊!殿下!天大的冤枉!小仙……小仙也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啊!弑师夺宝……非我本意!实在是……实在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仙大人逼我做的!”
此言一出,不仅娆祈,连柳青云三人都露出诧异之色。
娆祈问道:“天仙逼你?此话怎讲?”
净玄子仿佛找到了说辞,哭得更加凄惨,边哭边道:“殿下明鉴!那玉炁,并非寻常宝物,乃是我仙界自上古流传下来的炁源之一,据说是从一件名为无根石的神物中分离出的精华所化,整个仙界都寥寥无几,珍贵无比!”
无根石!
四字入耳,柳青云、殇、神蛮三人心中俱是一震,眼神瞬间交汇,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灼热。
净玄子未察觉三人异样,继续哭诉:“三百年前那场浩劫,虚空裂缝威胁仙界根本,天仙大人们决定动用所有库存玉炁,以其本源之力弥补裂缝,稳固界壁。可……可偏偏就差最后一枚!而那一枚,就在我师尊玉玄子身上!”
“天仙大人传下严令,命师尊交出玉炁。可师尊……师尊他不知为何,死活不肯,甚至以死相逼!”
净玄子一脸痛心疾首,“当时情况危急,裂缝随时可能扩大,危急整个明华峰乃至北宣洲!小仙……小仙身为峰主弟子,不能眼睁睁看着宗门基业毁于一旦,生灵涂炭啊!”
“天仙大人再次传令,命我……命我无论如何,必须拿到玉炁!”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娆祈,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小仙人微言轻,如何敢违抗天仙之命?那是形神俱灭的大罪啊!万般无奈之下,小仙只好……只好趁师尊不备,取走了玉炁……师尊他老人家本就重伤,或许……或许是急怒攻心,才……”
他顿了顿,连忙又道:“但小仙可以对天发誓!玉炁取走后,立刻上交,用于补天了!如今那玉炁早已耗尽本源,只剩些许残力,就在小仙身上!殿下若不信,随时可以查验!”
张秦思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厉声驳斥:“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觊觎峰主之位和玉炁之力,趁人之危,行弑师之举!事后更是将玉炁据为己有,何曾上交?!若非如此,你区区三弟子,如何能坐稳这峰主之位三百年?!如何能驱使这唯有峰主方可掌握的玉炁环?!”
净玄子立刻反驳:“我是拿了玉炁环不假,但那是师尊陨落后,玉炁环自动择主!至于峰主之位……那也是天仙大人见我上交玉炁有功,又为保明华峰稳定,才临时指派的!玉炁早已用于补天,如今只剩残力,这是事实!”
两人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柳青云却抓住了另一个关键,他上前一步,打断争吵,目光锐利地盯住净玄子,沉声问道:“你方才说……玉炁源自无根石?那无根石,如今何在?”
净玄子被打断,愣了一下,看了看柳青云,又偷眼瞧了瞧娆祈,犹豫片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这个……小仙也是偶然听那些天仙大人提起过只言片语。据说……那真正的无根石本体,被供奉在西王母娘娘的仙陵最深处。只是……仙陵乃仙界禁地,有上古禁制守护,等闲根本无法进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想要开启仙陵之门,据说需要消耗海量的的炁源。可如今仙界,历经浩劫,真正的玉炁早已消耗殆尽,或是深藏不出……”
柳青云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山门前那些瑟瑟发抖的男童,寒声道:“所以……你们筛选这些男童,以秘法提炼其纯阳之气,就是为了凝练出足以替代玉炁,开启仙陵的炁源?”
净玄子身体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见娆祈也看了过来,只得硬着头皮,艰难地点了点头。
随即又连忙对着娆祈表忠心,假装抹泪:“殿下!小仙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这些事,原本以我的身份,是绝不敢对外透露半个字的!但今日殿下在此,小仙便是拼着被天仙责罚的风险,也要将真相告知殿下,以证小仙清白!小仙对殿下忠心可鉴,日月可表啊!”
娆祈听了他这一大串话,小脸上露出一丝怒意:“那些天仙……到底是些什么人?怎能如此……如此不把性命当回事?!”
净玄子眼神闪烁,露出畏惧之色,缩了缩脖子,声音细若蚊蚋:“殿下息怒……那些天仙大人……身份尊贵,神秘莫测,每次都是通过仙令隔空传音下达旨意,小仙……小仙也只是奉命行事,从不敢多问,更无缘得见真容……实在是……不知啊。”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虚无缥缈的“天仙”身上。
而就在众人注意力都被净玄子的供述吸引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松之后,去而复返的王贤,正悄然隐匿着气息。
他手中还捧着几颗鲜红欲滴的蟠桃,但此刻,他的脸色却阴沉如水,将净玄子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他死死盯着场中正在表忠心的净玄子,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个蠢货……竟敢当着灵界世子的面,说出这些!”王贤心中暗骂,“看来……他是留不得了。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上去!”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娆祈,又瞥了一眼柳青云三人,不再犹豫,身形悄无声息地向后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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