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一念花开
」申公豹,你不是说阐教不会再派人协助西岐么?!」
此前早已被苏霖和孟奇整怕了的罗宣没有第一时间冲阵,反倒是跟随大军助阵。
听见罗宣问责,一脸发懵的申公豹扭头看向他:「我阐教压根就没这些人啊?」
「我呸!」
罗宣性子本就暴躁,重伤未愈更是让其心情差到极致:「先前那太乙真人出手救了哪吒,这肯定是他替西岐带来的救兵!」
「你眼瞎了么?!」申公豹忍不住指向天空,吼道:「我燃灯师兄还在那里呢!!!」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阐教中人在相互演戏」
阐教与截教素来就有矛盾,因截教门人弟子多为兽禽异物,常被阐教称为不够正宗,故而积怨已久。
可罗宣话都还没说完,天空轰隆一声巨响,刹那,整个夜幕被映成诡谲的蓝白色。
二十四颗威能无边的宝珠,光芒瞬间黯淡,尚未演化成完整二十四诸天的定海珠哀鸣着倒飞回去。
诸天虚影支离破碎的同时,一座红尘喧器,连接万界通径的虚幻城池,从条条垂落的万物母气中浮现,随后轰然盖下。
「啊」
这撼动寰宇的奇观当中,一名少年的影子被拉长、扭曲,九具庞大到遮蔽了半边天空的龙户,没有一丁点要减速的动作。
而被九条真龙碾过的地方,脑后有乾坤二色焰火,皂道服的燃灯道人,口吐鲜血,体表布满诸多伤痕,如断了线的风筝那般从天空坠落。
罗宣:「
」
他缓缓扭头,看向双眼瞪如铜铃,彻底失神的申公豹,心中竟然闪过一丝愧疚。
如果这是演戏,那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要不就是阐教丧心病狂,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燃灯师兄!」申公豹大惊失色。
可这个时候,一枚万字印浮现燃灯额头,灯光亮起,星线密布,一盏蕴含诸多因果色彩的琉璃古灯,穿过重重时空,融入了封神年代的燃灯道人元神。
在彼岸者的协助下,本就是过去佛的燃灯佛祖,以造化圆满之境重归封神战争!
琉璃盏之上的灵光闪耀,似从无穷高处照彻了心灵大海,眨眼间焕然一新,甚至威势更甚的燃灯道人眸光幽深。
他擡手虚压,苍天随之幽暗,一只泛着淡金琉璃的巨大手掌,散发着圆满无暇的佛光,展现着囊括天地的姿态
,自九重天的虚影上落下。
真实界的这片战场区域改天换地,冰冷诡异的异次宇宙笼罩了那具青铜古棺以及西岐城,杀机毕露,毁灭翻滚。
「燃灯这么能藏?!」罗宣也不说另一方是阐教中人了。
从燃灯动真格的模样来看,摆明是打出真火了,就算原本不是真的如今也无法善了。
但一个也就算了,接二连三,这些人到底哪里冒出来的?!
就连辕门位置的闻仲看着眼前一幕,喉咙也像是被石头堵住,难以发出声音o
横亘于天地之间的河水涛涛,河水浑浊,卷起千层褐浪,其声沉闷,仿佛承载着整条时间长河的重量。
「他化自在,他化万古」
如同咒语般的声音从石昊的口中喝出,沉沦之意浓郁的苦海席卷,一刹那,一道又一道身影走来,所见全都是石昊,都在苦海中挣扎。
石昊眼中的过去、现在、未来在此混淆,因果逻辑彻底失效。
「我不会沉沦,无论跌倒多少次,我始终会出现在这里!」他在低语,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挥动大罗剑胎,璀璨剑光照亮了这个时代,而后又向着过去,向着未来划去。
这彼岸之下神惧鬼惊的九曲黄河阵当中,竟然多出了无数身影。
那些身影起起伏伏,扑腾在浑浊的河水上,灭了又生,生了又灭。
九曲黄河,实为时空之河,阵中九曲,非是地理曲折,而是将时空本身折叠、扭曲、打成了九个首尾相连的环。
入阵者一步踏出,可能已回溯到千年前,或跳跃至万年后,更可能在无尽的时空循环中迷失,永远走不到尽头。
再加上作为阵眼的混元金斗,能封诸天所有变化之术,一旦入内,道力消磨,复归凡人,届时任你是清净仙体、不灭金身、先天灵宝,被这混元河水一冲,都要被洗去后天雕琢,返归最原始的本源状态一。
九曲黄河阵实乃天地间一等一的禁法,当之无愧。
可眼下的石昊不是彼岸,却在以肉身硬抗九曲黄河阵?!
还有这种神通又是什么?!
竟然演化各种时空一切事物与众生人族何时出了这种人物?!
没错,真是人族闻仲引以为傲的天眼告诉自己,那绝非什么先天神灵和妖族伪装,而是纯正的人族生灵。
「列位道兄,还请全力施展十阵!」闻仲猛地咯噔了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天、地、
风、水、火、山、泽、雷、瘟、绝十绝大阵各由不同的传说造化生灵主持。
环环相套,论杀伤和威势,配合起来又是不同于九曲黄河阵的另一种极端。
「再来,这才是我该渡的苦海!」连同石昊本尊在内,最终有三股清气化成战体,一共四尊身影蜕变而出。
他没有像叶凡那样使用漫画,而是在以九曲黄河阵打磨自身,精炼自身功法。
否则以石昊当前的境界和力量,绝对是聊天群内能够维持漫画多元宇宙最长时间的群员。
可若非十死无生的境况,他绝不会动用此物。
石昊不避不闪,任由元神被混元金斗的光束击中,如同焚烧着,剥离着往日的不凡之处,又靠逆天功的道藏筑基特性,达成大道之基不由岁月而变,天地本源之炁藏于鸿蒙。
任你如何削弱,道藏筑基已是我最平凡的状态,我行之道是为天地之道!
而由于逆天功还兼具一世法的精要,在外人看来,这是石昊所具有的彼岸特征。
云霄三姐妹像是被激起了好胜之心,当即摄来混元金斗,以身为阵之核心,卷起浊黄泥土浮沉的浪潮,状若要与石昊所化的三尊战体斗个高下。
「来得好!」石昊发出一声长啸。
他顶着元神暗淡和闪耀两种状态,拳印无双,可即将击中三霄的那一刻,截断天机的森然大阵将混元金斗挤到了角落。
石昊眼中倒映出那绝非人间应有之景。
非是简单的杀阵叠加,而是构成了一个完整、自洽、内循环的「绝灭领域」。
在此领域内,天、地、风、雷、水、火、山、泽等自然法则,与瘟、绝、
化、落等异常法则,被强行糅合、扭曲,形成了一套独立于外界天地的、纯粹为「杀戮」与「终结」服务的临时天道
三霄以身为引,以九曲黄河阵屏蔽感知,才让十绝阵能够无声无息将石昊笼罩。」
」石昊或许是与孟奇切磋时双方直来直往习惯了,以至于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打都没打就换人了,就连安澜那厮最多也只是在打不赢的情况下才喊一声俞沱救我」。
此界强者竟然在血战爆发的状态下,耍这些心眼。
有一种难以战个痛快,戛然而止的空虚感
被十绝阵涵盖进去的不止是石昊,还有叶凡。
「此人与那青铜棺有古怪,尔等十阵有漏,与我共同维系!」燃灯说罢,飞入金光圣母维系
的二十一面宝镜。
顷刻间,光明遍布,阵中无物,唯有「光」一纯净到极致的毁灭金光。
此光非火非雷,乃「锋锐」与「破灭」概念的具现。
无论法宝神兵、护体神光、不灭金身,被此光一照,皆如热刀切蜡,从最细微的法则结构开始崩解。
「石昊不知道也就算了,我好歹读过书」
叶凡看着演都不带演一下的燃灯,微微一叹:「为什么是燃灯在主持十绝阵?」
议破十绝阵的燃灯此刻竟然亲自修补了十绝阵的漏洞,如此明目张胆,生怕不知道这背后有彼岸干预。
不过自己也差不多要到极限了,通过山河剑恢复的力量开始跟不上漫画消耗,可随意支配的诸天城积分也不多了。
说到底,他虽然和石昊一样,认为外力不可靠,自身实力的提升才是王道,但不多赚些资源又怎么更快提升实力?
「没办法了」
少年模样的叶凡无视山河剑内那宛若压抑许久的玉瑶仙子拜师留音。
直照元神的落魄神光,焚命数因果的烈焰,冻绝时空、物质、能量、乃至思维变化的极寒绝灭十道,混元归元。
十绝阵内的法则蔓延过来时,他将那张似哭似笑的鬼脸面具从腰间取下,缓缓戴在脸上。
透过面具之上的眼孔,时空的隔阂被打破,时间不再是阻碍。
自身未来和过往的每一条支流都清晰无比,并能以现有意识,将任意时间节点的自我甚至可能性状态临时覆盖到当前。
外力不可靠但外挂可靠啊!!!
第一次使用这张鬼脸面具的叶凡必须承认,他确实有些迷失在这种体验当中了。
叶凡擡首,眸光划过未来,一世又一世的红尘仙不够,进军残破仙域时的天帝不够而后百万,千万年岁月匆匆一瞥。
他看见死狗心心念念的无始,也看见了风华绝代的女帝,还有自己,三人一处位于虚无混沌的诡异高原。
够用了。
叶凡心头一动,呼唤那个时期的自我」,可奇怪的是那道身影纹丝未动。
就在他疑惑之时,心头一阵悸动,叶天帝」身旁的女帝擡起头来,鬼脸面具正戴在她的脸上,其眼眸变得空幽灵动,仿佛跳过了诸天万界的时空隔阂,看见了现如今的叶凡和其身处的环境。
她擡起手一指。
大片的光雨,改变运行的轨迹,以毁灭的姿态席卷视野的每个角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咔」声。
构成阵法的十种绝灭道韵,那精密交织、循环往复的杀戮法则网络,如春日之雪,消融于世间。
天绝之虚无崩散,重现苍穹。
地烈之劫火熄灭,化为沃土。
风吼之神砂沉寂,怨魂解脱。
寒冰之冻结消融,生机回流。
天地之间,一片又一片剔透的花瓣飞落,从天穹降下,每一片上都刻上了大道的痕迹。
一念花开,君临天下。
在石昊都没反应过来的间隙,十天君如遭重锤,同时狂喷鲜血。
燃灯道人脑后层层圆光浮现,或透明如镜,或金似琉璃,或青色空蒙,或紫意尊贵,但下一秒,便如同脆弱不堪的古镜,支离破碎。
「伤他者,死!」
天地变得幽暗,散发出恐怖的末日景象,仿若有某种事物要横渡虚无直接降临于此。
「因囡!」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呵斥。
一双小手从叶凡脑后摘下了面具,放入手中把玩。
一切异象消散,只余仿佛被蹂过的大地和不断从天空坠落的仙人。
「哥哥,你在叫我么?」
「6
」
叶凡回头望去,呆滞地看着小囡囡那甜美的笑容,还有
空幽灵动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