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悉让仰着头看着钟夷北。
视线短暂相碰后，对方突然躲闪，身体退开了半步。
他趁着钟夷北注意力在观察四周时，不动声色跟上去半步，维持着刚才的距离，问道：“在躲什么？”
心跳几乎要贴上他耳朵，似乎还比井底的频率要高一些。
钟夷北没注意到他的靠近，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回答：“那个虞思在附近。”
话音刚落，远处的虞思忽然喊了一声：“学长？你在吗？”
如果刚才让虞思污染成功，庄悉让这会儿应该已经乖乖走出去了。
他心有余悸地朝旁边人身后躲了躲，伸手扯着钟夷北的衣服，带着人躲进了侧面的灌木丛。
灌木丛很是茂密，两人矮身蹲在后面根本看不见。
庄悉让松开手给人抚平了下褶皱，借着缝隙观察了下外面，对钟夷北小声提醒：“他和异端融合了，被污染后会听他的话，小心一点。”
后者对此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接受这个信息，并关心了回来：“好，你更要小心。”
虞思明显对庄悉让的兴趣很大。
隔了不知道多久，虞思早就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远了，两人仍旧蹲在这里没有动。
系统这时幽幽冒出来提醒：【你腿不麻吗？】
“麻，”庄悉让肯定道，但又偷偷给了系统一个眼色：“看我表演。”
【？】
“找我来，就只有这个事情吗？”钟夷北躲着他的目光，准备要起身。
对方起身时，手还带着虚虚地动作要扶着庄悉让。
虽然没有任何直接的触碰。
庄悉让望着那只绅士手，借着脚麻就要前摔，而后被人稳稳地扶住。
系统一时间竟没眼看。
【……我真服了】
“多谢，”他半个人的重量靠在钟夷北身上，后者退无可退只能接着，而后庄悉让趁着距离近，小声求助道：“明天员工大会能再帮个忙吗？”
【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瞎说什么呢，项庄是要杀沛公，我可舍不得这个免费劳动力。”
真只是舍不得劳动力吗？
系统没有拆穿庄悉让。
而庄悉让表演完，正在等待着观众给他反应。
观众的反响意料之中的好，他这个距离恰好看见对方的脖子上覆了层绯色。
“什么？”
“你先答应。”
钟夷北喉咙滚了滚，睫羽因其视线的快速移动而轻轻颤动。
他很轻地“嗯”了一声。
庄悉让得到答案后立刻站好，抬手在人胸脯上拍了拍：“看我眼色就好，不会为难你。”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没有给钟夷北任何思考和拒绝的机会。
后者望着他离开时雀跃的脚步，心说：刚才难道就不算为难吗？
庄悉让走了一段距离，让系统观察身后的钟夷北。
“他反应过来了吗？”
【我看像是反应不过来了】
没关系，明天能反应过来就行。
庄悉让心情大好，连带着对接下来要面对虞思，都显得没那么艰难了。
他绕着虞思的线路，回到小卖部，若无其事地进行他的副本身份任务。
很快要到午饭时间，庄悉让看着生产大楼那边出来了很多人，有玩家三三两两地结队到他小卖部前。
“还真有商人NPC？”一个玩家眼里带着惊讶，不可置信地向旁边的同伴求证。
同伴被他问烦了，直接对着庄悉让打招呼：“庄老板，我是那个【孤舟】啊！”
庄悉让笑容微动，怎么有人上来就爆论坛ID啊？
“你需要什么？”他温和地笑着，将此行带来的商品都拿出样品摆在展示柜上。
【黄金干脆面】、【黄金小麦汤】、【黄金馒头】……【营养液】、【小米椒】。
玩家扫了一眼价格，两眼放光：“每个都来十份！”
庄悉让：“……”
看来他还真得赶紧加一个限购了，不然每个人上来就要这么多，不得累死他？
“很抱歉，您还是按需购买吧，我带来的也不多。”他和气地劝道。
然而这位玩家却不买账，立刻变了脸：“喂喂，你卖谁不是卖啊，我一口气买那么多你不该高兴吗？”
“亲，你买太多别人就没有了，按需购买不要浪费食物哦~”庄悉让依旧好脾气地回答。
正值午饭点，周围人听见异动纷纷围了过来，甚至不少NPC都来看热闹了。
这个玩家旁边的同伴隐隐有些局促起来，伸手扯了扯【孤舟】的袖子，低声道：“漾漾，咱们少买点就行了，其他玩家也需要呢。”
“我管谁需要啊，在这种游戏里当然得先确保自己物资充足啊！”【孤舟】转过脸来，不耐烦地盯着庄悉让：“我说你一个NPC，有人来买就卖呗，装什么博爱啊，不都是赚钱吗，你能不能麻利点，管别人那么多事儿干什么！”
庄悉让看着面前激愤的玩家，脖子和脸都喊红了，甚至眼睛都泛起了诡异的涟漪，表情和他说出的话很不统一，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行为。
他目光一紧，视线越过看热闹的人群，果然在外围看见了虞思。
虞思注意到他视线，阴暗表情瞬间阳光，并快速地在人群里穿行，很快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他走过来时，密不透风的人群自觉地给他让道，个个像是傀儡一样。
“他说话你没听清吗？”虞思一开口，【孤舟】的身形一僵，一双眼睛越睁越大，盯着虞思把脸憋得更红。
庄悉让赶紧错开虞思的目光，一条金色丝线从他背后悠然飘出，缓缓落在了【孤舟】的肩膀上，随后散做光点融了进去。
【孤舟】的脸色有所好转，但行动依然受制于虞思的技能。
“快滚。”虞思一声令下，低头扫了一眼什么，似乎有些烦躁。
得到他命令的【孤舟】像是终得解脱，浑身泄了力气，只能被朋友扶着离开。
虞思替庄悉让“赶走”了【孤舟】，人群也四散而去，他重新转过脸来，冲着庄悉让露出个乖巧的笑容，满脸写着要庄悉让夸他。
【好手段】
“卑鄙。”
绑架他人给自己演戏，衬托自己成为英雄，看来他融合异端得来的技能很是符合他诉求啊。
“学长，你没事吧，刚才担心死我了！”涟漪在虞思的眼睛里继续波动，他盯着庄悉让却不再如之前那般可怜，污染攻势比前一次还要猛烈。
他循循善诱：“有些极端玩家真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我上次就看到他对一个不帮忙的NPC动手呢，手段……反正我是看不下去，就算是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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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就是游戏模仿了谁朝思暮想的人呢。”
这一次有所准备，庄悉让对这样的污染不算太难抵抗。
【污染进程57%】
“学长，我好担心你。”虞思说着，从一旁的门走了进来，期间目光一直黏在庄悉让的身上。
他紧挨着庄悉让站定，上来就伸手握住庄悉让的手，抵在自己胸口，深情款款地说：“我现在能保护你的，给我个机会好吗？”
【污染进程83%】
庄悉让思绪游离，才勉强没甩手将人踹出去。
【他对你这么痴情，带回农场干活不好吗，以后还能跟钟夷北竞争着干，效率翻倍啊！】
庄悉让用私聊频道给系统发送了个白眼，道：“你会在家里养条随时要吃你的狼吗？”
“要竞争也得是良性竞争，这种人带回去，在咬死我之前，他会先咬死其他竞争者啊！”
但凡虞思不做这些小动作，庄悉让真不至于跟一个小他两岁的孩子如此厌烦，但这匹狼没回家就要咬死他身边其他人力了，实在不适合驯养。
【说得也是】
【污染进程95%】
就快要污染完成了，庄悉让轻吐着气，准备开始反吞噬。
然而他这一点微小的动作变化，引得人产生了歧义，竟突然附身贴近他。
庄悉让听清这人的呢喃：“只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不过没关系，没有灵魂你就不会讨厌我了。”
虞思那有些虚幻、带着点鬼魅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似乎还带上了些哭腔：“学长，你为什么死了都要折磨我？”
【污染进程99%】
“你这具壳子里到底有没有灵魂？”
庄悉让浑身发烫，抬眸望向这个有些疯狂了的人。
他抽了个空问系统：“你能去现实吗，我尸体不会在这人手上吧？”
自己最后的几个月一直待在老家，按乡下的规定，死了得停尸守灵三天的，可千万不能让这疯子钻空子啊！
【你身体在我系统空间里呢】
庄悉让松了一口气。
面前的人还在说着病娇中二的话：“没关系，有没有、是不是，都没关系，你会是我的，永远都是……”
【污染完成】
虞思贴得极近，他沉醉地看着此刻已经被自己拥有的人，脸上挂上了痴迷的笑。
他看着庄悉让，轻轻抬手想要去触碰，结果一阵热浪瞬间袭面而来，虞思被冲得赶紧闭上了眼睛。
正要抬手回击，却有一只手比他更迅速地掐住了他脖子。
“学、长……”
虞思忽然浑身发颤，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温度很高，高得骇人，甚至似乎在吸取他身体内的异端能量。
“学…长，你、你怎么会……”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庄悉让，仿佛面临死境。
但在体内的异端能量快被吸干时，对方忽然松开了手。
他浑身脱力滚坐在地上，用尽力气抬眸去看庄悉让。
只见对方面上有些嫌弃地甩着刚才掐住他脖子的手，目光落在身侧的虚空中，像是在跟一个他看不见的人说话。
【获得A级技能：意乱（发动后短暂掌握对方意识，扭转认知、情绪等）】
【干嘛不直接全吸收了，怕他死了？】
庄悉让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嘴角弯起一抹笑：“留着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