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宋沅不知道周崇怎么了,今夜闹得格外凶,格外狠戾,他本不想叫出声的,奈何他太行,他没忍住。
后来听随行的小厮讲,春风馆的很多人都听到了,还说摄政王真厉害。
宋沅脸颊上染着潮红,有些不好意思见人,离开时特意选了僻静的时刻。
但周冲不那么想,来时大张旗鼓,离开时也是,还打了人。
一个躲在角落里偷窥的人。
周崇似乎知晓那人的身份,下手不算重但也不算轻,打完了让他回去复命。
很快,宋沅知晓了真相,周崇是故意把他带去春风馆私会的,目的是让宫里那位放松警惕,以为他就是耽溺于情事的人。
再者,让暗处的那些人放松警惕。也就是那日,周崇的暗卫抓了几个打算出城送情报的人。
严刑拷打下得知是天子派出去的人,天子已然猜测出周崇的意图,打算来个里应外合。
谁知被周崇识破,宋沅知晓后轻叹道:“陛下还是太过于心急了些。”
原本他闹着要去宫里,忽然也不想去了,皇兄一直拿他当作眼中钉肉中刺,他若真进宫,岂不是羊入虎口,会成为天子拿捏周崇的软肋。
当然,他不去还有另一个原因,边关战士已经食不果腹了,陛下还想着修建宫殿,如此劳民伤财的行为,怎能不让人寒心?
宋沅承认自己心软,但不代表他好坏不分,谁对大庆朝真的好,他心里还是知晓的。
想通了一些事,他心底芥蒂也消了不少,第一次下厨学着给周崇做吃食。
周崇不挑食,什么都吃,宋沅选了他最喜欢吃的做。
手有些笨,折腾了两个时辰才把汤熬好,又用一个时辰炒菜,一下午的工夫就这么过去了。
晚膳前周崇回来,看着桌子上的膳食随口道:“周嬷嬷不在?”
“在。”宋沅自然而然地接过他身上的氅衣,“怎么了?”
“今日膳食同往日不一样,”周崇道,“不是周嬷嬷做的?”
“嗯。”宋沅坐下,递上筷子,“尝尝看,合胃口吗?”
周崇夹起一小块肉尝了尝,口感一般,有些咸,但他玲珑剔透,看着宋沅期盼的眼神顿时明了,扬唇,“好吃。”
“那这个呢?”宋沅给周崇夹了另一道菜。
周崇吃下,“也好吃。”
“汤呢?”宋沅含笑说,“喝喝看。”
周崇拿起汤匙低头抿了一口,再度点头,“不错,好喝。”
宋沅雀跃笑出声,“真的吗?我也喝。”
他动作快,周崇去拦时已然晚了,宋沅蹙眉道:“腥味这么重,哪里好喝了?你诓骗我。”
“你第一次下厨,做得再难喝,都是好喝。”周崇端起碗一口饮尽,“我喜欢喝。”
“……”宋沅感动地红了眼眶,“阿崇,你别对我这般好。”
“你是我的人,我当然要对你好。”周崇握住他的手仔细端详,“有周嬷嬷她们在,你日后不必下厨。”
“我想亲手做给你吃。”宋沅敏敏唇。
周崇盯着他看,叫他唇瓣泛红,光泽潋滟,勾了勾唇角,“比起吃这些,我更想吃你。”
言罢,他打横抱起他。
宋沅叫了声,暗卫冲了进来。
周崇:“出去。”
众人齐齐退出去,房门关上,周崇抱着宋沅去了几间,很快把宋沅扒个干净。
他居高临下看着,像在欣赏画卷,“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美?”
宋沅不习惯被他如此瞧着,脸转过去,声音发颤,“没。”
“那我告诉你,”周崇慢慢靠近,“我的阿沅好美。”
美是用来形容女子的,宋沅是男子,“我不美。”
“你美。”周崇道,“真想把你藏起来。”
他眼神太过火热,宋沅越发战栗了,想起什么,“你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把我关起来。”
他不喜欢被绑在榻上的感觉。
“只要你乖乖听话,”周崇捧起宋沅的脸颊,“我便不会藏你。”
宋沅搂上周崇的腰,“我听话。”
他探出舌尖轻轻舔舐唇瓣,样子勾人又蛊惑。
周崇心跳快起来,掐着他腰肢逼近,“小妖精。”
宋沅没心思理会他的话,妖精也罢,其他也罢,眼下他只想同他共赴巫山。
“阿崇……”他主动迎上去。
周崇揽上他腰肢,把他抱起来,面对面地深吻他,窗棂上映出两道缥缈的影,贴合得很近很近。
长廊里的守卫眼观鼻鼻观心,直勾勾盯着前方看,谁都不敢看后方一眼。
幸亏有风声扰着,他们也没有听进去多少。
不过对于主子喜男不喜女这件事,多少还是有些不解,大男人哪有娇滴滴的女子抱起来酥软。
当然,这只是他们的心思,在周崇眼里,任何人都比不得宋沅娇软。
他的阿沅才真真是抱起来让人欲罢不能。
他喜欢得很,用命换都愿意。
宋沅头后仰,发出呓语声。须臾,细碎的声音很快被吞没。
周崇吻了上去,吻得又凶又狠,甚至尝到了最深处。
宋沅被他亲的意识迷离,眼神都无法聚焦,像是在云端又像是在海里。
“阿崇。”他情不自禁唤了一声。
“叫哥哥。”周崇说道。
“哥……哥哥。”宋沅说。
周崇抱起他,把他放到桌子上,箍着他腰肢,盯着他黑眸看。
“明日去郊外的庄子住几日,等我忙完去找你。”
“你要做什么?”宋沅掀眸,“我不想离开。”
“听话。”周崇咬上他耳垂,“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分不得心。”
“何事?”
“你不必知晓,”周崇勒紧他腰肢,“你只需记得乖乖等我便好。”
原定明日去,今夜便出发了,宋沅两腿酸软无力,瘫坐在软榻上,想起身,却无力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走远。
驾马的是周崇的亲卫,宋沅问道:“你主子到底要做何?”
亲卫嘴很严,“属下不知。”
“你怎会不知,讲。”
“殿下还是别难为属下了,主子交代不许乱言。”
宋沅知晓问不出什么,便不再问,侧躺休憩。
一路上都在做梦,少时被欺负的场景,周崇救他的场景。
逃跑的场景。
兵变的场景。
隐隐地,他似乎嗅到了血腥味,顺着风流淌到更远的地方。
刚行至城门口,有人上前拦住,“何人的马车?”
亲卫亮出腰牌,“摄政王府的。”
守城门的是个新兵,“里面做坐的何人?”
“摄政王的人。”亲卫道,“怎么?你还要看不成?”
新兵确实想看,拿着剑欲掀帘被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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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亲卫道:“不要你的狗命了,摄政王的人也想看。”
新兵被唬住,后退两步,躬身让开。
宋沅抿抿唇,从一侧看了看,城门口多了一倍的守卫,看来今夜要有大事发生,心跳莫名快起来,他感觉到有些不好。
下一瞬,若干箭矢齐齐射过来,其中一支擦着他脸颊而过。
宋沅以为有人想要杀他,厮打片刻后他发现对方是想活捉他。
他不会武功,身子骨又差,还没来得及逃跑便被黑衣人擒住。
“告诉你们主子,人我带走了,若想他活命拿虎符来换。”
宋沅被人打晕带走,昏迷前,他辨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是宫里的死士。
看来…陛下还是对他下手了。
也对,他的命怎么能同江山社稷比,他活该被当靶子。
谁让他是周崇最在意的人。
*
宋沅是被冷水泼醒的,这幕像极了十年前,少时他总是这般被“叫醒”。
入目的是男人狰狞的脸,他唤了声:“陛下。”
宋卿缓步上前,“八皇帝,醒了。”
宋沅道:“皇兄这是为何?”
宋卿淡笑:“八皇帝莫要同朕装傻,你那般聪慧又岂会不知朕要做何。”
“皇兄曾言,会保我一世安虞,皇兄这是要食言?”
“朕确实说过。”宋卿道,“可皇弟也曾答应朕不会做让朕失望的事,但皇弟让朕失望了。”
宋沅挑眉,“何事?”
“你同周崇在一起了?”宋卿没有想到,狠戾如周崇,会喜欢上宋沅这般软弱好欺的人,早知如此,他不如做周崇的榻上宾,这样既能保江山社稷,也能护他一世安稳。
宋沅:“皇兄何出此言?”
“皇弟以为朕不出宫便不知晓宫外事了吗?”宋卿道,“周崇为了护住你,暗卫都出动了,可见他对你多在意。”
“……”
宋卿:“都是大庆朝的皇子,他为何选你不选朕?他若选了朕,万里江山都是他的。”
“……”宋沅没料到宋卿是这般的心思,眼睛大睁,“你——”
“朕多次向他示好,他统统假装看不到。”他踉跄着朝前走去,“甚至还威胁朕,不许动你分毫。”
“朕到底是哪里不如你?你说!”
宋沅闻言,终于明了为何周崇要兵变,是为了他,宋卿不让他活,他便不让宋卿好过。
“臣弟自是没法同陛下比。”宋沅不想再激怒宋卿,附和道,“整个大庆朝都是陛下的,臣子亦是。”
宋卿很满意他的“识时务”,轻笑道:“那你说,若是你我同时出事,周崇会先救谁?”
宋沅嗅出什么,“陛下的意思是?”
“很快那帮人便会杀进来。”宋卿接过侍卫递上的刀,“你猜他救你还是救朕?”
宋卿已经疯了,没等宋沅说什么,他又道:“对了,不要想着逃,你根本逃不出去,朕给你下了软筋散,你寸步难行。”
“……”怪不得他全身酥软无力。
宋卿这是要跟他同归于尽。
宋沅听到了更惨烈的厮杀声,忍不住颤抖得更厉害,稳住心神,继续劝说:“臣弟对陛下绝无二心。”
“哼。”宋卿冷笑,“你以为朕会信。”
言罢,他一剑贯穿宋沅的胸口,“朕倒要看看周崇会为你做到何种地步?”
“他是要江山还是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