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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篝火夜话,人民铁军

作者:青椒炒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八章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夜色渐浓,天边最后一点微光也被墨色吞没。牛车停在一片背风的林间空地,沈砚之率先跳下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就在这儿歇脚,夜里不安全,不宜再赶路。”


    李靖望着沈砚之的背影,心中仍在回荡白日里那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他自幼饱读兵书、苦练武艺,向来对自己的才华十分自信,坚信总有一日能出将入相、平定乱世。可这些年,他辗转多方,投过义军、入过军伍,那些首领要么只重门第家世,要么只看眼前私利,虽也赞他勇武有谋,却始终不肯真正重用,只将他放在无关紧要的位置。


    原以为杜伏威能成大事,他才倾心投奔,谁知到头来,竟被分到祈老大这等粗鄙残暴的手下,受尽轻视,壮志难酬。长久的压抑与不公,早已让他心生冷意,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这布衣出身,终究难有出头之日。可沈砚之那句鼓励,不偏不倚,恰好戳中他心底最深处的渴望,让他沉寂已久的热血再度沸腾——原来并非他不行,只是未遇明时,未乘风起。


    寇仲垂着头,跟在最后面,整个人蔫蔫的,再没了白日里的骄狂。他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不等沈砚之开口,先一步凑到跟前,声音低哑,带着十足的愧疚:“沈大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骄傲自大、目中无人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沈砚之看着他,面色依旧平淡,却没再冷着脸,只是缓缓开口,字字沉实:“我不是气你有锐气,少年人本就该意气风发。可你错在把自大当本事,把轻狂当气魄。你觉得有我在身边,便可万事无忧?可你想过没有,若有一日我不在你身边呢?”


    寇仲猛地一怔,抬头望着沈砚之,眼眶微微发红。


    “我再厉害,也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沈砚之语气微重,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沉郁:


    “你现在才学了多少东西?内功刚有几分火候,就尾巴翘上天,骄傲自满,目中无人,觉得谁都不如你,谁都伤不了你。这世道多的是阴险狡诈之辈,多的是你惹不起的高手。”


    “你这般轻狂大意,早晚有一天,会因为这份高傲把自己害死。等到你真被人暗算、走投无路、横死街头的时候,我就算想救你,也回天乏术。”


    寇仲浑身一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用力点头,声音发颤:“我知道了沈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收敛心性,再也不敢轻敌大意了。”


    沈砚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知错能改就好,我不是要苛责你,只是这乱世之中,谨慎才能得长久。”


    见沈砚之面色终于松动,寇仲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地,立刻抢着忙活起来。他手脚麻利拾来干柴,蹲在地上生火,火苗噼啪燃起,映得他脸上满是诚恳。徐子陵也在一旁打下手,李靖则收敛心绪,去附近查看有无危险,素素怯生生站在一旁,不敢多言。


    晚饭很简单,只有白天买的面饼和几样干粮,寇仲却主动请缨:“我来烤肉!以前在翠山镇跟老张学过手艺,烤出来绝对香!”


    他说着,从行囊里翻出调料,把刚刚在林子里打的猎物腌制好,串在细树枝上,架在篝火边慢慢翻转。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多时,油脂滋滋作响,香气弥漫开来,外焦里嫩,连李靖都忍不住赞了句:“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寇仲挠挠头,嘿嘿一笑,心里却踏实了不少——总算能为沈大哥做点事。


    夜色渐深,野外没有住处,沈砚之便让素素独自在牛车里歇息,毕竟是女子,需要安稳些。剩下四个男子,便围坐在篝火旁,守着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男人凑在一起,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天下大势、各路义军身上。


    寇仲本就对出人头地、建功立业极为上心,此刻眼睛一亮,立刻凑到李靖身边:“李大哥,你在杜伏威军中待过,肯定知道很多内幕!快给我们讲讲,现在天下到底有哪些厉害的义军、哪些大人物?”


    李靖也不藏私,望着跳动的篝火,缓缓开口,将自己多年在军中、在江湖上见闻一一道来:


    “如今四方大乱,义军四起,最有声势的,无非那么几支。瓦岗翟让、李密,河北窦建德,还有江淮杜伏威……”


    他一路讲下去,从河洛讲到关中,从世家门阀讲到绿林豪杰,听得寇仲两眼放光,连连追问。他以前在扬州街头,听的都是道听途说的零碎消息,哪里听过这般系统透彻的点评,越听越是入迷。


    徐子陵也听得认真,只是性子沉静,不多插话,只默默记在心里。


    李靖说着说着,兴致上来,忍不住谈起了行军布阵的兵法:“行军打仗,不在人多,而在审时度势、以奇制胜……”


    他讲的都是沙场实战的心得,寇仲从未接触过这些,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大开眼界。


    沈砚之坐在一旁,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听着。直到李靖说到一处困局,叹道:“若是敌强我弱,正面必败,退又无路,实在难办。”


    沈砚之淡淡开口,声音清和,却字字掷地有声:


    “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不跟强敌硬碰,用空间换时间,用弱小耗强敌。以小股力量袭扰补给、断其粮道、扰其军心,让他有力无处使,久战自疲。”


    李靖猛地一震,豁然抬头看向沈砚之,眼中满是震惊。


    沈砚之又淡淡补了两句:


    “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得粮草者得一时,得民心者得长久。


    小战靠勇,中战靠智,大战靠的是人心、粮道、补给与耐力。”


    这些话浅显直白,却比寻常兵法高出不止一个境界,每一句都直指战争本质,完全跳出了当下兵家的思维局限。


    李靖越听越是心惊,看向沈砚之的目光彻底变了。


    他早听过沈砚之的大名——扬州城里,凭一首《清明》名动江南,后又在行宫献上绝世佳句,被天下人视作文采绝世的文人。后来一路相处,他又隐隐察觉沈砚之深不可测,绝非普通书生,甚至藏着一身惊人武力。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人胸中有山河,眼底有乾坤,连兵法战略都已到了这般出神入化的地步。


    寇仲和徐子陵更是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敬佩早已化作仰望。


    “真正能长久的队伍,从来不是靠欺压百姓、横征暴敛起来的。”沈砚之望着篝火,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时空的力量,“有一种兵,叫人民的军队。他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抢不夺,不欺不辱,打仗是为了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安稳日子过。”


    “这样的军队,百姓会主动给他们送粮、送水、通风报信,甚至愿意为他们去死。这才是天下无敌的根基。当年有一支队伍,装备极差、粮草不足,衣衫单薄,却靠着民心一致、将士用命、不惜牺牲,硬生生打败了数倍、数十倍于己的强敌,靠的就是这个道理。”


    沈砚之又简单提及几句超越时代的练兵之道,不讲繁琐细节,只点出核心精髓,却已让李靖心神激荡。


    “沈大哥……你连这些都懂?”寇仲声音发颤,满眼崇拜。


    沈砚之只是淡淡一笑,拨了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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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这些都是我从书上看到的,我不过是站在前人的智慧上,略知一二罢了。”


    可这话另外三人谁也不信。


    李靖望着沈砚之,郑重拱手,语气里满是心悦诚服:“靖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什么叫深藏不露。往后若有用得着靖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沈砚之等的便是这句话,他微微颔首,语气诚恳:“李兄这般说,我眼下,倒真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李靖神色一正:“先生但讲无妨,靖万死不辞。”


    “此前我们在丹阳时得到了宋家商船收留庇护,也算是有恩于我们。”沈砚之向来恩怨分明,当时江面上宇文化及来袭,挡住宇文化及的人是裴矩派来的,宋家没出太多力。但宋家当时愿意对抗宇文化及,没有把他们直接交出去,这点恩情,也该报答。再者宋家身为四大门阀,根基深厚,掌控江南水运,更兼营盐业,势力遍布江淮。沈砚之想着寇仲、徐子陵将来若想在乱世中有一番作为,与宋家结个善缘,也是好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曾听李兄提及,宋家以水运与盐利立足,而私盐粗劣不堪,多有杂质,若是能有法子提纯,不仅成色上佳,更能成倍获利。”


    说罢,沈砚之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薄纸,递到李靖手中:“这是一张食盐的提纯方子,做法简单,却极为实用。我想劳烦李兄,寻个稳妥时机,将此方送到岭南宋家,交于宋师道公子手中,就说是我沈砚之的一点谢礼。”①


    李靖接过方子,指尖微微一颤,瞬间明白了沈砚之的深意。


    他心中一片滚烫——这哪里是请他帮忙送信送方,分明是借这个机会,给他铺一条接近宋家的路!


    他空有一身才华,却因出身寒微,投效无门,辗转多年始终不被重用。宋家乃是四大门阀,若能凭借此方搭上关系,凭他的本事,必能得到重用,一展平生抱负。沈砚之嘴上说是托他办事,实则是送他一场天大的造化,是真心实意地提携他、成全他。


    李靖望着沈砚之,眼眶微热,郑重躬身,声音哽咽:“先生……靖明白先生的苦心。此恩,靖没齿难忘!他日先生若有吩咐,靖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砚之扶起他,温声道:“李兄有大才,本就该有施展之地,我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他随即又道:“另有一事还要劳烦李兄。俗话说送佛送到西,我们既然救下了素素姑娘,本该将她送回故主翟无暇身边。但我与小仲、子陵还有别的行程,不便同行,此事便拜托你了。”


    李靖听懂了话里的言外之意,当即拱手应下:“先生放心,护送素素姑娘回瓦岗,此事靖必定办妥!”


    在李靖看来,送素素回故主身边不过是小事一桩。他现在心中最看重的,是能借此机会接触天下顶级世家门阀的宋家。在李靖看来,若有人能平定这乱世、再造乾坤,四大门阀的机会无疑是最大的。想到这里,李靖已然下定决心,此生必报沈砚之的知遇之恩。


    篝火噼啪作响,夜色温柔。


    一夜无话,各自安歇。


    次日天刚蒙蒙亮,沈砚之取出两副人皮面具,交予李靖与素素。两人换上面具,容貌大变,再无半点原先模样。


    沈砚之又让寇仲把牛车牵了过来,对李靖道:“素素是女子,长途赶路不便,这辆牛车你们一并带上,也好代步,安稳前往瓦岗。”


    李靖心中又是一暖,不再推辞,背上简单行囊,牵着牛车,扶着素素上车。他对着沈砚之、寇仲、徐子陵郑重一拜,随即扬鞭,驾车缓缓驶入晨光之中,踏上前往瓦岗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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