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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会厨艺的男人运气总不会太差

作者:青椒炒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六章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鄱阳湖之东,有一座烟火繁茂的大镇依山傍水而建,名曰翠山镇。


    镇虽不大,仅及丹阳城三分之一规模,却胜在人丁兴旺、市井鲜活。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河埠头乌篷船往来穿梭,叫卖声、摇橹声、孩童嬉闹声缠在一起,一派江南水乡的热闹景象。


    沈砚之带着寇仲、徐子陵一路行来,见此处安宁祥和,便打算多住几日,让二人安心巩固《长生诀》与北冥心法。


    三人沿街慢行,鼻尖忽然被一股浓郁饭香勾住,甜糯清润,鲜而不腻,引得人脚步都慢了几分。


    “沈大哥,这味儿也太香了!”寇仲抽了抽鼻子,眼睛发亮,“咱们一路风餐露宿,啃干粮、喝冷水,嘴都快淡出鸟了,今儿非得好好吃一顿不可!”


    徐子陵也轻轻点头:“闻着便知滋味不俗。”


    沈砚之莞尔:“既如此,便寻这香味的源头,好好解解馋。”


    顺着饭香走不多远,便见一家门面不算气派、却人气极旺的饭馆,门楣上挂着一块旧木匾,写着“老张饭馆”。门口排着不少人,多是往来商旅、附近闺秀,甚至有梳着双丫髻的小娘特意绕路而来,只为买一份饭食。


    三人一打听才知,这家店的老板老张,造饭手艺真有本领,一手厨艺闻名当地,每逢路过翠山镇的商旅,无不乐于光顾此处。他每日只卖三样饭——团油饭、清风饭、玉井饭,道道都是绝活,好吃到镇上人天天排队都吃不腻。


    三人寻了个临窗座,刚一落座,老张便亲自端上饭菜,笑容憨厚爽朗:“三位客官是外乡来的吧?尝尝咱的饭,保准吃了还想吃!”


    饭菜一入口,寇仲眼睛瞬间瞪圆。


    “我的娘!这也太好吃了吧!”他大口扒饭,含糊不清道,“比扬州城里大酒楼做得还香!”


    徐子陵也小口慢尝,眉眼舒展:“清爽入味,香而不腻,老张的手艺当真绝了。”


    沈砚之浅尝几口,亦是点头赞许。自离开扬州,一路饮食粗糙,这般温润可口的家常饭食,确实最熨帖人心。


    这一顿,三人吃得心满意足。


    此后几日,他们便索性在饭馆附近寻了客栈住下,一日三餐,顿顿都来老张饭馆。老张为人爽快,见他们三人谈吐有礼、又不挑食,对他们格外客气,偶尔还会多送一碟小菜。


    寇仲和徐子陵练功空闲之余就往厨房凑,一会儿帮着劈柴,一会儿帮着洗菜、擦灶台,手脚勤快,嘴巴又甜,格外讨人喜欢。一双眼睛却悄悄盯着老张的手法,偷偷记着配料、火候、步骤,摆明了是想偷学厨艺。


    沈砚之初时只当两个少年是喜欢这里的烟火气,又觉得翠山镇安宁,适合静心练功,便由着他们在铺子里帮忙,自己则在一旁静坐,梳理脑海中武道相关的记忆。寇仲和徐子陵二人练了长生诀,又用北冥心法吸收了许多冰玄劲的真气,内力已是不愁。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他们需要一门合适的武功来运用这些内力。


    沈砚之记忆仍还没恢复多少,但关于武道的记忆却大都恢复了。他脑海里浮现出许多威力强大的武功:天山折梅手、小无相功、六脉神剑、独孤剑法、降龙十八掌、葵花宝典……


    因为选择太多,一时间沈砚之都陷入了选择困难症,没怎么关心寇仲和徐子陵在做什么。直到这般过了四五日,沈砚之渐渐理清思路,去看寇仲和徐子陵,才察觉不对劲——这俩小子哪里是喜欢风土人情,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日午后,饭馆稍闲,寇仲和徐子陵又凑在灶台边,偷偷记着步骤,小声嘀咕。


    “子陵,你看老张拌料的手法,跟咱们上次看的不一样……”


    “火要小,焖的时辰得掐准……”


    沈砚之走过去,轻咳一声。


    两人吓了一跳,连忙站直身子,挠着头嘿嘿笑。


    “你们俩天天往厨房钻,我还以为是爱帮人手,”沈砚之无奈又好笑,“原来是想偷学老张的手艺。”


    寇仲见被戳破,也不藏着,大大方方承认,眼神亮闪闪的:“沈大哥,我们就是想多学几手!”


    徐子陵也轻声道:“沈大哥,你因为我们离开扬州的安稳生活,一路风餐露宿,常常啃干粮、喝冷水,十分不习惯。我们看你喜欢老张做的饭,就想学着做,以后在路上,做给你吃。”


    一句话,说得轻淡,却像一股暖流,直直撞进沈砚之心里。


    他一路带着两个少年,教他们武功道理,从没有奢求报答。可这两个从市井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少年,记着他的好,把他路上吃得少、吃得糙看在眼里,竟悄悄动了这般心思——不是为自己解馋,而是为了他。


    沈砚之心中一暖,眼眶微热,半晌才轻声开口:“你们……有心了。”


    寇仲嘿嘿一笑:“沈大哥教我们读书、教我们武功,还教我们做人,我们给你做几顿饭算什么!”


    徐子陵也认真点头:“左右我们在哪里都是练功,多留几日,多学几样,路上就能让你吃得好些。”


    沈砚之望着两张真诚纯粹的脸,心中暖意翻涌,缓缓道出实情:“你们误会了。我路上吃得少,并非饭菜简陋,而是……我虽记忆未复,但我的修为,正在慢慢恢复。”


    两人不解地问道:“修为恢复和吃多少饭菜有什么关系?”


    沈砚之轻声解释:“你们可知,后天高手与先天高手,最大的差别何在?”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他们刚入武道门径,对这些境界之分,还不甚清楚。


    “后天武者,需日夜苦练,以自身力气导引真气,食五谷、吸清气,全靠外物滋养,一日不食便饥,一日不练便退。”


    沈砚之顿了顿,目光温和落在二人身上:“可一旦踏入先天境界,便会在体内凝成一口先天真气。这口真气生生不息,自行运转,可吸纳天地灵气为己用,不必再依赖五谷饱腹。境界再高些,甚至可以辟谷,数日、数月不食,也无妨。”


    “我之前不知自己有这般修为,只当自己是寻常人,故而按时进食。如今真气渐复,对食物的欲念,自然就淡了。”


    寇仲和徐子陵听得目瞪口呆,满脸震撼。


    “先天真气……还能不用吃饭?”寇仲咋舌,“这也太厉害了吧!”


    徐子陵也惊叹:“原来如此,我们还一直担心沈大哥吃得太少,身子受不住。”


    “你们的心意,我都明白。”沈砚之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只是不必再为我费心学厨了,有你们这份心,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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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仲却梗着脖子,一脸坚持:“那可不行!就算沈大哥不用吃饭,我们也得学!以后我们闯荡江湖,总不能天天啃干粮吧?学会了,我们自己也能吃好,还能做给你尝鲜!”


    徐子陵也轻轻点头:“多学一门手艺,总没有坏处。何况老张的手艺,远不止那三样饭。”


    这话恰好被走过来的老张听见,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围裙,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不瞒你们说,我这手艺,何止三样饭……只是我那儿子,一心想着参军立功、光耀门楣,根本不愿继承我这厨子手艺。”


    老张抹了把脸,语气怅然:“儿子靠不住,我这一身绝活,总不能带进土里。你们两个小子,勤快、懂事、又招人喜欢,我看着顺眼。反正多教两手,我也不少块肉,还能多帮衬着店里做点活,我乐意教!”


    寇仲和徐子陵眼睛一亮,当场就要行礼。


    老张连忙扶住,哈哈大笑:“免了免了,从今日起,我老张的厨艺,只要你们肯学,我便肯教!”


    在翠山镇一连住了半月。寇仲和徐子陵跟着老张学得用心,蒸、煮、炒、煨都摸出些门道,不止那三样招牌饭,连几样江南小菜也做得有模有样。


    寇仲和徐子陵又不是真想做厨子,学得差不多了,便跟老张告辞,临走前给老张留下一些金银作为学费。


    接着他们收拾行装,辞别了翠山镇,一路往长江方向行去。


    越往长江边走,路上景象越是凄凉。


    随处可见扶老携幼、面黄肌瘦的逃难百姓,拖家带口,步履蹒跚,衣衫破烂,眼神里满是惶恐与疲惫。一问才知,是杜伏威率领义军在这一带与隋军开战,两军厮杀不休,战火蔓延,百姓无处安身,只能四处逃难。


    沈砚之眉头微蹙。乱世将至,兵祸连结,最苦的从来都是底层百姓。


    “前方打得厉害,咱们先找个僻静小县城住下,等战事稍定再走。”沈砚之当机立断。


    三人寻了一座离战场不远、暂时还算安稳的小县城落脚,租了一间简陋客栈,打算等杜伏威与隋军分出胜负、局势平稳后再动身。


    可寇仲和徐子陵天生闲不住。


    两人内力深厚,精力旺盛,整日待在客栈里练功实在憋闷,一有空便溜出城去,四处乱逛,打探军情消息,有时还顺手帮逃难的百姓做些小事,到傍晚才回来。


    沈砚之也不拦着,只叮嘱他们万事小心,不可逞强。


    这日午后,客栈里坐满了往来商旅与逃难的人,人声嘈杂,消息乱飞。


    沈砚之静坐窗边,耳力早已远超常人,将楼下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了吗?杜伏威的大军把隋军打得大败,已经破城,打进历阳了!”


    沈砚之脸色微变。历阳一破,战火顷刻便会蔓延到这座小县。


    他立刻起身,准备出门把寇仲和徐子陵找回来,立刻动身离开。


    可刚走到门口,两道熟悉的身影就匆匆闯了进来。


    寇仲走在前头,神色有些急切,身后还护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的长得并不英俊,脸相粗豪,但鼻梁挺括,额头宽广,双目闪闪有神,予人既稳重又多智谋的印象①。女的面色苍白,身形柔弱,怯生生跟在一旁,神色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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