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弥漫，触目所及都是黄沙一样雾蒙蒙的颜色，天地间似乎只有这阴沉昏暗的色调，和四季如春的天璇星比起来，这里并不适宜人类居住。
程启明部署完小队作战计划，点开光脑，竟然是夏禾的消息，嘴角微微上场，这次军演作战要过段时间才能回天璇星，倒是忘记和她说了。
点开消息，程启明嘴角紧绷着。
一口吃不夏：指挥官先生救命啊
一口吃不夏：天杀的两百万又来抓我了！
两百万在舌尖过了一圈，他想到了艾萨克，冷着脸翻通讯录，等安排完后又回复夏禾。
晨星：三十七分钟后到达。
传声器里传来张副官的怒喝，程启明盯着作战高清监控里的张副官，看着被变异兽冲乱的阵形，心头有些烦躁。
......
身后的铁门被关上，巨大的灯光照在角斗场内，场地里亮如白昼纤毫毕现，看起来和地球上的不一样，四周都是铁栅栏，甚至连头顶都是，这栅栏比她胳膊都粗，与其说是角斗场，不如说是个巨大的铁笼子。
灯光亮得好处出来了，地上，铁栅栏上是深浅不一的暗红色，应该都是干涸的血。
夏禾搓了搓胳膊，有些瘆得慌。
角斗场外是由低到高的看台，这个点空荡荡的，不对，艾萨克坐在上面，整个人几乎融入黑暗，只有叼在嘴里的烟偶尔闪烁着火光。
正对面的方向也是个铁门，离得有些远，隐约听到铁门后传出来的动静，想到他嘴里的小家伙，夏禾有了不好的预感。
铁门轰隆着往上升起，门后的不明物体踏入角斗场，眯着眼看过去，心凉了个底朝天。
是钢鬃野猪，两级变异兽。
头一次遇到活的两级变异兽，在天璇星的这几个月，她已经要忘记模拟舱里大战变异兽的场景了，那会她每天晚上都会去训练，特雷西会给她打掩护。
和艾萨克比起来，这玩意确实称得上小东西，体长3米，肩高1.5米左右，体重最起码四五百公斤。
回忆着变异兽百科上看到的知识，钢鬃野猪主要攻击方式就两种，獠牙和冲锋，时速可达六十公里，全身覆盖着鬃毛，两级变异兽全身鬃毛如同钢针，这也是它名字的由来。
夏禾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贴着门退无可退，和人对打青一块紫一块，和这玩意打，她得东一块西一块，最后在它肚子里成大杂烩。
艾萨克要她拿勇气和这变异兽跑吗？
烟雾缭绕，艾萨克伸着腿翘在下方椅背上，眯眼盯着夏禾。
光脑来了消息，夏禾赶紧点开，程启明让她撑三十七分钟，这时间有点久啊，看向艾萨克的方向，夏禾回想着他为什么会翻脸。
他连喘气都是阴阳怪气，她想破头也想不明白，总不能是程启明帮她要回光脑惹恼了他？
钢鬃野猪看到了夏禾，圆圆的小眼睛盯着她。
夏禾扒拉着铁栅栏，冲着艾萨克方向大喊，“我错了！”
艾萨克没说话，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
“我不该让程启明要光脑，你想要直接送你了！”夏禾试图让表情看起来不那么肉痛。
看台上传来冷笑声，艾萨克耐心耗尽，看向一旁的莱特。
莱特按动控制器，角斗场里的钢鬃野猪开始冲锋。
钢鬃野猪冲刺很快，夏禾顺着铁栅栏往上爬，姿势有点狼狈，但是好歹没东一块西一块。
她想破脑袋都没搞明白，怎么下了车就翻脸，在车上到底做了什么？
她在车上帮他点了烟，很规矩的行为，也没对他的烟头吐口水，然后他开始吸烟，她被呛的缩在角落里。
铁栅栏被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夏禾牢牢抓着不敢看脚下，变异兽的味道很刺鼻，是多闻一口都能被魔法攻击摔下去的程度。
难道是发消息被发现了？不对，消息是在电梯里发的。
钢鬃野猪发现撞击没有用，试图站立咬她的鞋子。
夏禾默默又往上爬了点，长时间挂在铁栅栏上让脚底硌得难受，看着脚下的鞋子她突然灵光乍现，鞋子，不对，是脚，不对——
是气味遮盖剂！
377的话在脑海响起，它说人类的身体自带体香，或浓郁或清淡，而进化者有变异基因很容易能闻到适配度高的自然人体香。
所以林昂被她制服后，闻到了气味想直接拧断她的脚。
而艾萨克在车里掐灭烟是因为没有闻到味道，他说别让小家伙也失望。
所以他失望了就来弄她？
原来是这样。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或许会吹着刘海甩个头自恋一下，感叹一句姐的魅力无人可挡。
脚下的变异兽急的转圈，甚至快要张嘴骂她了。
此时距离程启明说的三十七分钟过去了大半，夏禾看着暗处的艾萨克，又看着快两米的高度咽了咽口水，她的身体是增强了，但是没有进化者那样强悍，这样高的距离跳下去肯定要受伤，更何况下面还有流着哈喇子的钢鬃野猪。
看台上的烟已经熄灭，或者是艾萨克已经离开了。
夏禾给377发了消息，告诉它学院要封闭式训练，不允许佩戴光脑，等这段时间忙完再联系它。
377咋咋呼呼发了一大堆语音，她不用点开都知道又是那首歌。
她想了想，又给教导发了消息。
一口吃不夏：老师，我家孩子跟着我要回纳塔尔处理事情，需要请几天假。
艾伦教导：好的，爱格伯特的妈妈，请告知爱格伯特在家也别松懈，要保持锻炼。
一口吃不夏：我会告诉这孩子的，谢谢您了，艾伦老师。
手心里开始冒汗，抓着铁栅栏甚至有些打滑，夏禾深吸一口气，思考着要不要继续下去，377机械体的尾款还差四百万，眼前就是最好的机会，不狠狠地捞一笔对不起她这一下午的胆战心惊。
华国有句话，叫做来都来了。
毫发无损地离开，这半天算什么？算她善良学猴子免费表演爬铁栅栏？
打定主意，那就开干。
夏禾的胳膊晃了晃，差点被撞击震动的摔下去，额角冒出汗，似乎力竭无法支撑。
莱特看向看台，接收到命令，开始按着手里的控制器，控制着钢鬃野猪离开。
电光火石之间，夏禾脚下一滑，尖叫声响彻角斗场，“啊！”
尖叫声很快又消失，实在是太痛了！
她没料到钢鬃野猪舍不得她，又回头在原地磨蹭着打转。
痛！太痛了！！！
后背砸在钢鬃野猪的背上，密密麻麻的钢针扎穿身体，腹部甚至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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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血迹的钢针。
受惊的野猪将她抖落在地上。
夏禾被抛向铁栅栏，摔在了地上，因祸得福逃过了猪蹄的踩踏。
莱特第一时间掏枪击毙了钢鬃野猪，地面被砸的震颤着。
太痛了！
分不清是哪里痛，她甚至连蜷缩着身体都做不到，鲜血快速在身下蔓延，覆盖在已经干涸的血液上，她高估了自己，也错误判断了变异兽。
痛到她后悔不该讹人。
嘴里涌出鲜血，她躺在地上，泪眼模糊看着艾萨克从黑暗中越走越近，手里的烟被碾碎，脸上的神色是她看不明白的复杂。
全身的细胞都在叫着痛，痛到她想打滚。
铁门打开，有脚步声响起。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着长相美艳的女人蹲下来，轻柔地把她抱进怀里，是程启明喊来的人吗？
失血过多的寒冷被她的怀抱驱散。
夏禾窝在她的怀里，在疼痛中失去了知觉。
温暖的......妈妈......
艾萨克站在铁栅栏外，看着人群离开，地上一滩鲜红的血液里有他追寻的清淡香气，不再若有似无，而是让精神力瞬间平静的浓郁香气。
下意识想把烟放进嘴里，递到嘴边才发现已经不成形状。
他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程启安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怀里的自然人已经昏迷，鲜血浸透了她的衣服，车厢里浓郁的气味，只要是进化者就无法忽视，她交待司机去军部医院。
程启安低垂着眼睛打量着她。
等到了医院，送治疗舱时又发现她的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襟。
程启安随手剪掉被抓住的地方，等自然人被送进治疗舱，又去询问伤势，高处坠落很容易脊柱受伤，庆幸的是她被变异兽缓冲了下，但是内脏几乎被扎成了蜂窝，头部还有轻微地脑震荡，其他则是软组织损伤。
不幸中的万幸。
治疗舱治愈很快，但是也不是万能的，如果是脊柱骨折或者脊髓损伤严重，那只能改造成机械脊椎了。
程启安松了口气，开始给程启明发信息，没想到直接弹出了通讯邀请，她难得没打趣他。
通讯接通。
“她没事吧？”
“没事，不过要在治疗舱里呆一周。”
程启明的声音透着冷意，“对自然人来说，这很严重。”
程启安看了眼治疗舱，“那你打算怎么做？杀了艾萨克？启明，严查望月后，艾萨克确实是消停了一个多月，可说到底她只是个无权无势的自然人，你要为了她打破这平衡吗？”
安静地房间里，只有治疗舱发出的声音。
程启安想到角斗场神色不对的艾萨克，迟疑片刻没有提起这件事，而是换了说法劝着他，“启明，你比我清楚，还未匹配的自然人，进化者有权公平竞争，艾萨克如果坚持是追求自然人，只是手段偏激，那我们并不能拿他怎样。”
程启明听到最后眼里透着寒意。
程启安语气放缓，“你先安心军演，这件事我来处理，望月关停一个月，自然人造成的伤害艾萨克给出赔偿，我稍后也会警告他的。”
程启明没出声，通话挂断。
以她对程启明的了解，这事还没完，程启安忍不住揉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