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当天,阳光明媚。
温家两口前几天出门旅行,今天家里只剩温炽和谢寂。
午饭后,谢寂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他看了一眼挂钟,下午四点。
原来他已经独自等了温炽两个小时。
他倒是不急。
但往常温炽都是和他待在一起的,今天却一反常态,吃完饭就神神秘秘地钻进房间,说是要收拾一下,这一收拾就是两个小时。
谢寂关掉电视,第三次敲响温炽的房门:“吃吃,好了吗?”
“...应该好了吧,你进来。”
好就好了,怎么还加个吧?谢寂莫名地打开卧室门。
女生的房间有股清甜的香味,是窗前茉莉的味道,是窗外阳光的味道,是他最喜欢的吃吃的味道,每次进温炽房间,他都会心生悸动。
可这次他却顾不上熟悉的味道,全部的目光都被房间里的女生吸引。
温炽穿着一身白色紧身连衣短裙,颈间绑着蕾丝细带,看着优雅又不失俏皮。
她虽然只有一米六,但是身体比例很好,紧身裙更能彰显她优美的曲线。
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透着健康水润的光亮,最近她染了头发,栗色齐耳蛋卷头,脸上画着淡妆,远远看去就像一块可口的榛子蛋糕。
谢寂深咽一口,随后不知道想到什么抿起唇。
温炽背手拧手指,头一次不好意思看谢寂:“怎,怎么样,这个妆是我刚学的,还不太熟练。”
谢寂看不清神情,声音却分外阴冷:“是因为今天会见到秦力博?”
“?”
温炽也不害羞了,无辜地睁大眼:“和那货有什么关系,你就说你觉得好不好看吧。”
在谢寂开口前,她又急急补充:“不许敷衍我,要真听真看真感受!”
听到和秦力博无关,谢寂心情明媚了些,镜片后的目光更加深沉,他盯着温炽脖子间的绑带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温炽的催促才说:“很好看。”
温炽不满意:“都说了不许敷衍我!”
这原来是敷衍吗?
谢寂紧急思索片刻:“衣服很适合你,妆容也很适合你,吃吃一直都很好看。”
温炽还是不满意,嘴巴噘得能挂油瓶。
“是我说得不对吗?我没有敷衍你,都是真心话。”谢寂急道。
“你没有加......”温炽小声嘟囔,后面的话含在嘴里,谢寂没有听清,他下意识问,“我没有什么?”
温炽这才幽怨地说:“你前面都没有加我觉得。”
今天对于温炽至关重要,她比往常更迫切地想要知道谢寂心里真实的想法,给晚上的告白增添信心。
放在以前,她绝不会因为两三个字咬文嚼字,但自从开窍后,她总忍不住琢磨谢寂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
会忍不住想,他说这句话会不会也是对自己有想法,肢体接触时会不会和自己一样害羞。
如果有,那她便会美美地给心中决定告白成功与否的计分栏处加分,如果没有......
没有,那她就像现在这样,直接要。
不论谢寂会不会喜欢她,那都是谢寂。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是人生大半时光都在一起的家人,她有自信认为,她要,谢寂一定会给。
果然,谢寂闻言轻笑一声,他郑重地重说了一遍:“我觉得今天的吃吃很好看。”
“这还差不多。”温炽又给计分栏处加了十分。
今天妆造已得到当事人认可,满分;摩天轮票也买好了,满分;听说市中心今晚还有喷泉表演,附加分也拿到了,简直天时地利人和。
两人又磨蹭了半小时,四点半准时出发。
坐地铁去市中心半小时,算上步行的时间,温炽和谢寂到的时候,刚好五点半。
江梵站在酒店门口接人,她瘦瘦高高的,很是显眼。
如今的江梵留着一头波浪卷,穿着一身长裙,比高中时多了几分妩媚。
一见到温炽便笑着迎上去:“温炽,你终于到了,你和高中的时候变化好多,越来越漂亮了。”
“谢谢。”温炽大方回应。
这时,江梵也看到了温炽身后阴沉高大的谢寂,脸上笑容僵了两分:“谢寂也到了呀,就知道你们是一起来的,进去坐吧,我们订的包厢在三楼牡丹厅。”
温炽也不客气,寒暄两句拉着谢寂上楼。
这次同学会请了班上大半的人,温炽到时,他们有的聚在一起玩牌,有的坐在茶厅闲聊,每个人都有相熟的同学,自成气场,显然不是第一次组织同学会。
今天的温炽实在亮眼,刚进餐厅就有人注意到她,可一转头又看到她身后的谢寂,想打招呼的全都默默坐下。
高中幼稚的行为历历在目,即使后面他们和温炽的关系没那么僵硬,可对谢寂仍然敬而远之,不想招惹。
温炽高一时虽然和秦力博打过一架,但她长得好看,大部分时候又看着明媚,好相处。
可谢寂不同,每天阴阴沉沉,要么守在温炽身边,要么一个人待在角落,见不得光的模样,有的同学见他学习好,想请教问题,他也从来不理,导致班上同学对谢寂的负面印象又加了一条傲慢。
有的人甚至觉得谢寂被传谣言也不冤,谁让他长相普通,性格又如此孤僻古怪的?
秦力博也已经到了,正坐在人群里玩牌。
三分钟前,江梵发信息告知他温炽到达酒店后,他就一直盯着门口,连消息后面紧跟着的一条“谢寂和她一起来的”都没注意。
所以,当他看到温炽身后的谢寂时,兴奋的神情瞬间消失,脸色铁黑地坐回座位。
他打开手机:[为什么邀请谢寂?你不是给我添堵吗?你还想不想要恒州实习名额了?]
恒州是百强企业,也是江梵追求的目标,秦力博家里有亲戚可以举荐一手,所以,江梵明知温炽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还死乞白赖地用人情求温炽。
但她这两天也被少爷烦透了,抽了抽嘴角打字:[又不是我想邀请谢寂,他不来,温炽就不会来,你自己选吧。]
......
秦力博咬牙,又是谢寂这个狗皮膏药,哪里都甩不走,真就该死。
温炽倒没注意秦力博的独角戏,她找到自己位置,拉谢寂坐下,就兴冲冲地刷市中心喷泉开启时间的公告,心里计算着什么时候离席正好能赶上喷泉。
不知不觉同学到齐,江梵进场后,热络地组织所有人落席,通知宴席即将开始。
温炽感到谢寂身体有一瞬间紧绷,与此同时,她左边空着的座位坐了一个人,她偏头看去,竟然是许久没见的秦力博。
秦力博抬起手,刚想打招呼,却感到一股阴冷的目光,他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错失了打招呼的最好时机。
当然,温炽也没在意他,她对秦力博印象太差了,一看他坐过来,身体下意识朝谢寂身边偏了偏,连带椅子也往谢寂那边挪。
温炽嘴上没说,行动已经很直白地拒绝了秦力博,他只好尴尬地落下举起的手。
这时,他听到短促的笑声,秦力博抬起头,在温炽看不到的地方,谢寂嘴角挂着恶劣的笑容。
挑衅,一定是挑衅!
秦力博后槽牙都快咬断了,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领,装作自然地和温炽搭话:“温炽,好久不见,你今天真美。”
在他说完后,黏在身上的目光更加阴冷,如同刀子一般刮着秦力博的脸。
秦力博努力维持笑容,没关系的,他都知道了,他已经不怕谢寂了!
温炽浑身不舒服地又退了退,这男的什么超绝钝感力,她都这么拒绝了,是感觉不到吗?
“额,谢谢,你也是。”她喝了一口饮料压压惊,拿出万能公式敷衍。
“是吗?你喜欢就好,我知道你今天会来,特意选的这件,没想到我们两个都是白色的衣服,真巧,看起来真搭。”
一身黑的谢寂眯了眯眼。
温炽已经压不住火了:“杨莉,刘子怡衣服也是白色裙子,我和她们更巧,至于你,不熟,少蹭。”
秦力博笑容有点挂不住:“哈哈,温炽你还是这么幽默。”
“没你人幽默。”
“......”
江梵坐在秦力博旁边,自然听到他们之间令人脚趾扣地的聊天,她适时插话:“温炽,听说你考上了A大,我在A市的朋友告诉我,A大出了名的帅哥美女多,这是真的吗?”
对于江梵,温炽没那么抵触,她认真回想了一下校园里的同学,好像是没错,反正她主观地认为她周围的朋友都很好看,于是认同地点头:“真的,大家各方面都很出色。”
江梵打趣道:“也是,我们温炽在A大肯定拉高了A大平均颜值。”
她扫了一眼着急的秦力博,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认命地问:“大学一定不少人追你吧?”
温炽:“没有。”
秦力博趁机拍马屁:“怎么会呢,你长得这么好看,没人追是不是和谢寂走太——哎哟!”
话没说完,秦力博被江梵重重踩了一脚,但温炽已经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刚压下去的火苗又冒出头:“你说得也没错,是有几个不长眼的和我告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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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炽转头看向秦力博:“我就搞不明白了,就他们那长相,又矮又挫,哪来的自信和我告白,被他喜欢我都觉得恶心。”
温炽的目光如一柄长剑,扎进秦力博的自尊心,不用猜也知道她在暗指谁,秦力博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不至于吧,他们哪有你说的那么差,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而且——”
江梵已经明面拍他,让他不要讲话了,可秦力博看到谢寂沉默阴郁,还能被温炽护着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哪里不好了?为什么宁愿接受一个丧门星也不接受家境优渥,长相端正,学历优秀的他?
他推开江梵的手,继续说完未尽之言:
“长得再不好,也肯定比得过谢寂吧,你都能接受他天天跟在你身后,怎么不能接受其他人呢?”
谢寂低垂眼睑,攥紧了桌下的手,情绪还没发酵,就听温炽像是听到了天大笑话般“哈”了一声。
“你没搞错吧,这些人也配和谢寂比?”
温炽冷声道:
“今天早上是谢寂叫醒我的,早饭是谢寂买的,午饭是谢寂做的,冰箱里的零食是谢寂添的,连我脖子上的项链也是谢寂送的礼物。”
“这些他们能做吗?”
秦力博不服道:“喜欢你的也自然愿意为你做这些,这有什么好特别的?”
“我要是说谢寂做了八年呢?”
“......那你这也不是找男朋友,这不就是保姆吗?现在男生谁愿意做这种舔狗啊?”
“你脑子没病吗?什么叫我找男朋友?他们因为什么原因喜欢我的,我不想研究,但不论什么原因,最后用一句我喜欢你,就指望我有回应吗?”
“怎么,动动嘴皮子,发发小作文,就是情深至切了?送两天我不爱吃的零食,就是付出过了?被拒绝了就天天嚷嚷着被当舔狗了?别搞笑了,狗同意了吗?”
“......”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也别再有意思,先撒泡尿自己照照长相吧,我死都不会看上你,还好意思嘲笑谢寂的外貌。”温炽呵了一声,“和你放一起比都是侮辱谢寂了。”
秦力博气到失语:“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说点实话罢了。”
温炽和秦力博的争吵引来座位就近的同学的关注,他们只听到后面温炽嘲弄秦力博的话,诧异地互相对视一眼,也不敢明面上说,只敢小声嘀咕。
“这是干嘛?”
“好像是秦力博向温炽告白,但是失败了,因为温炽觉得秦力博丑,比不上谢寂。”
“这夸张了吧?秦力博还丑?”
“是啊,秦力博怎么说也算眉清目秀了吧,谢寂那么普通,哪里比不过他了?”
“高中我看温炽和谢寂就黏黏糊糊的,果然有一腿,温炽这什么眼光啊?”
“可能人家情人眼里出西施吧,谁都喜欢宝贝自己家的河童。”
“哈哈哈哈,你小声点,别被听到了。”
他们声音太小,温炽没有听见,但谢寂沉沉地朝说话的方向看了一眼。
刚刚活络的场子又冷下来,江梵忍不住对被怼成筛子的秦力博翻了个白眼,可是吃人家嘴软,她又叹了一口气,笑着打圆场:“什么死不死的,言重了言重了,开席了,大家先吃饭。”
在江梵眼神警告下,秦力博和江梵换了个位置。
江梵坐在温炽身边:“好了好了,不气了,我们不跟脑子缺根筋的二世祖一般见识。”
她绞尽脑汁,终于想到转移的话题:“说到死,温炽你还记得高三的时候,我们写过以死后葬礼为题的那篇作文吗?”
温炽茫然地眨眼。
“我那时候觉得你可有个性了,因为你和我说,不要哭唧唧的葬礼,要我们在你葬礼上蹦迪,欢笑着送你最后一程。”
“你还说,你的墓碑上要刻就刻你账号的二维码,感兴趣的扫一扫添加,了解墓主人,能省不少事。”
说到这,温炽有点想起来了,这些话不是开玩笑,是她真实的想法,她写完那篇作文给妈妈看时,还和妈妈探讨过葬礼,死亡,和人生的意义,妈妈也很认同她的观点。
江梵说得绘声绘色,见温炽忘了刚刚的插曲,再接再厉:“我当时还问你,你又不给哭,墓碑还没有生平,那如果爱你的人想你怎么办,你还记得你怎么回答的吗?”
回忆涌上心头,温炽笑了一声,怀念地回道:“那就扫我墓碑上的二维码,给我发消息,告诉我想我了,我在天上看到,一定会想办法来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