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那日清晨,少宜早早穿戴整齐往琴瑟居去。
“二爷醒了吗?”赵氏问雪疏。
雪疏摇摇头,“回二奶奶,二爷还睡着。”
原先裴二爷说好会陪同二人一起,可昨夜他突然被友人相邀,喝到三更半夜才回府,回来后倒头便睡,到现在都没醒。
“算了,就是他现在醒来也来不及!等到他梳洗好了,大师傅早都讲完经了!”赵氏无奈道,“少宜,我们走吧。”
少宜心想,姨夫虽然对二奶奶很好,可总是有不靠谱的时候!今日是给二奶奶肚子里的孩子祈福的,他身为孩子父亲竟然还会食言。
早知道要去智化寺,昨日为什么非要喝那么多酒呢!
“你留下来照顾二爷吧,春枝陪我去上香就好。”赵氏对雪疏说。
雪疏恭顺地应是。
少宜临走时便多看了雪疏一眼,见她身段窈窕,曲线玲珑有致,已是一朵盛开的花,仿佛在诱君采撷一般。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赵氏,赵氏却恍如不觉。在众多下人面前,少宜又不好驳赵氏的意,只得把要说的话忍了下来。
这次出行,除了几个得力的丫鬟,赵氏还带了两个婆子。少宜看她们身形结实魁梧,手臂粗壮,看起来像干粗活的。
“二奶奶,咱们去智化寺,哪里需要体力活吗?为什么要带两个粗使婆子呢?”在她看来,粗使婆子虽然力气大,却有些笨手笨脚,不如年轻的丫鬟机灵顶事。
赵氏笑了笑,对她说:“你别看她们样子普通,她们可是武婆子。”
少宜惊讶地打量了两个婆子一番。原来这两人竟然会武!
也是,侯府之人出行,身边怎么能不带些人防身呢。
到了轿厅,少宜却见门口停了好几辆马车。两辆是她们二房的,其他的几辆少宜也见过,好像是大房的。
“今日大房谁要出门?”赵氏问门口的小厮。
“回二奶奶,是大奶奶和大小姐。”
小厮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少宜回头看去,好家伙,大房带来的丫鬟婆子比她们多了一番。
“大嫂,原来你们也要出门啊,这是要去哪里?”赵氏向陈氏打招呼。
陈氏笑道:“今日我约了刘大奶奶和刘小姐同去智化寺上香,不知弟妹要去哪呢?”
“这可真是巧了!我和少宜也要去智化寺。要是知道您和语鸳也有此意,我早该约了您一起的!”
“你现在约我也不晚啊!正好我们路上有个伴!”
二人怕错过大师傅讲经,你来我往地寒暄了几句后,便各自上了自己的马车,一前一后地往智化寺行去。
马车上少宜几欲开口,想和赵氏聊聊雪疏的事,可车上除了她们还有两个丫鬟在,把她憋的难受极了,坐也不是、动也不是。
赵氏注意到了少宜的反常,以为她是晕车了,便叫春枝拿了装水果的匣子来给少宜吃。
“小姐,您要是还不舒服,云筝把帘子撩开给您透透气。”云筝说罢撩开了车帘。
马车此时正行走在市集中,周围都是小贩,叫卖声不绝,好不热闹。
少宜微微探出头。天气寒凉,冰糖已经能冻上了,路边有一个拿着草垛子的小贩正在卖冰糖葫芦。
赵氏注意到了少宜停留的目光,吩咐春枝道:“你去买两个糖葫芦回来,再到对面的点心店买些酥饼。”
二房的马车停了下来,春枝下车到小贩那里买了两串冰糖葫芦。二奶奶给的钱多,她明白二奶奶的意思,这是让她自己看着多买一些东西回来。于是她便去点心店里买了些酥饼和新做好的的酥油鲍螺,又在街边小贩那里买了一包粽子糖。
这样就耽搁了些时间,等春枝回来后,大房的马车已经走得没影了。
智化寺靠近城郊,马车离开闹市后没过多久便上了一条僻静的小道。这条道宽窄只容一辆车通过,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这里的道路不平整,地上有很多碎石,车轮碾过大颗的石子后咣当直晃,少宜这次是真有些晕车了。
她把粽子糖给大家分了,自己也嘴里含着一个,闭了眼斜靠在马车里。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不走了!”春枝高声问前面的车夫,无人应答。
少宜感受到了不对劲,她睁开双眼坐直了身体。车夫怎么不说话?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想撩开帘子向外看看,赵氏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武婆子在后面的车里,可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少宜也不知后面情形如何、她们还在不在。
车夫始终没有应答,少宜心中一凉,猜测他恐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几瞬之间,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二奶奶还怀着孕,如若一会真有歹人闯入,她拼了命也要护在二奶奶前面!
春枝警惕地盯着马车的门帘;云筝有些无措地护在少宜旁边;赵氏面容镇定,握紧少宜的手心里却全都是汗。
马车外突然响起一男子洪亮的声音,“车里可是裴二奶奶和陆小姐?”
少宜和赵氏互相对视一眼,这个声音好熟悉!
“在下陈嘉宴,歹徒已经被清理了,你们现在可以出来了。”
“是陈大爷!陈大爷怎么会在这?”少宜惊喜道,伸手就要撩开帘子下车,却被赵氏拉住。
“等一下。”
春枝明白过来,率先一步撩开门帘向外看了看。“二奶奶,陆小姐,是陈家大爷来了!”
赵氏这才放下心来,在少宜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马车外横七竖八躺了些蒙面人的尸体,车夫脖子上插着一根箭,直挺挺地倒在了前面。后面坐着婆子的马车却不知哪里去了。
饶是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少宜还是被这场景吓了一跳。她吞咽了下口水,忍住想吐的冲动,一只手捂在胸口上,脸色煞白。
“已经没事了,陆小姐不必害怕。”陈嘉宴看出少宜心里的恐慌,安慰了一句。
陈灵不由得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他跟在大爷身边有十来年了。大爷平日里笑如春风般和煦,可他知道,主子心里其实冷漠如冰霜。
可今日他不仅要管这些闲事,竟还出声安慰受惊吓的小娘子。
除了陈大奶奶,大爷还从未如此关心过别的女子!
少宜忍住了胃里的不适,赵氏怀着孕却忍不住吐了出来,春枝连忙回马车上倒水。
“二奶奶,您没事吧!”少宜一手扶着赵氏的胳膊,一手轻抚她的后背。
“这里血腥味太重了,裴二奶奶不如到前面的茶馆里歇息片刻,待陈某把这里处理好,再送二位回府如何?”
今日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是不能再去智化寺了,赵氏用帕子捂住口鼻,有些虚弱地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陈大爷了!”
丫鬟把赵氏扶上车后,少宜撩起裙摆刚要跟上去,便被陈嘉宴喊住。
“陆小姐请留步,在下有几句话要问你。”
赵氏在马车上掀开车帘,“你有什么事不如问我吧……”话说了一半却又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少宜连忙道,“陈大爷,我留下来就是了。这里血腥味太重,二奶奶怀有身孕不宜多留,还请您帮我尽快送她到前面的茶馆去!”
陈嘉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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颔首,“这是自然。”又对陈灵道,“你去驾车,随时保护裴二奶奶的安全,没我的命令不得擅离。”
少宜又担心自己不在,春枝一个人忙不过来,便把云筝也留在了车上。
云筝自是不愿离开自家主子,只是刚要下车,陈灵便一扬鞭,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云筝狠狠瞪了陈灵一眼,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担忧地往车外看了看。
马车里裴二奶奶面色苍白得厉害,闭着眼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不敢再要求下车,和春枝一起服侍起二奶奶来。
而小道上,此时只余陈嘉宴和少宜两个活人。
“陈大爷,您可知这伙贼人是谁?”少宜问道。
“不知,还需调查。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这群人是认准了侯府的马车才上手的。”
认准了侯府的马车……那便是侯府的仇人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世子的仇人,还是姨夫的仇人呢?
姨夫只在户部任了个闲职,平日里性格又随和,按理不该结什么仇才对。
那便是冲着世子了。今日除了她们,大房也要出行,或许贼人把她们认成了大房的人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少宜忙紧张地说道:“大奶奶的马车先我们一步,不知道有没有遇到贼人!”
陈嘉宴想了想,“大姐的车应该没有走这条路,这里只有一辆马车行进的车辙印。”
也就是说,婆子坐的车也没有跟上来。
少宜心里正一头雾水,陈嘉宴却翻身一跃上了马,朝她伸出手道:“上来。”
“啊?”少宜站在原地发愣,脸上神情懵懂。
陈嘉宴不再等她反应,一把将她拽了上来。少宜只觉身体突然腾空,下一瞬便坐在了陈嘉宴身前。
“啊!”
没等她开口询问,陈嘉宴已经策马扬鞭,身下的骏马一跃而出。
少宜害怕地闭上了眼睛,惊叫了一声!
骑马和坐马车不同,马车行进稳当,骑马却又快又颠。少宜很怕被马甩下去,她牢牢地抓紧陈嘉宴环在她腰间的手。
“我,我不会骑马!”
陈嘉宴低笑了一声。
少宜的后背紧紧贴在他的前胸上,那笑声在她胸膛内震荡开来。不知为何,她竟觉得安心了不少。
“你不会就不会,又不用你骑。”
少宜迥然。驾马的是陈大爷,她好像只需坐着就好……
“那,那你骑慢一点……”
陈嘉宴没有答应,缰绳甩的更用力,身下的大马如箭般飞驰着。
“再骑慢一点,就追不上我大姐了。”他向少宜解释道。
少宜这才明白两人原来是去追大奶奶的马车了。
此时也不知大奶奶和表姐有没有遇险。她纵然心里害怕,却也没再作声,只是那紧紧抓着陈嘉宴的手却透露出她内心对骑马的恐惧。
陈嘉宴感受到少宜的情绪,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紧贴着他的小脑袋。
明明这么害怕,怎么什么都不说?胆小又逞强,像只倔强的小猫。
他揽在她腰上的手臂又紧了紧。
少宜的身体却越来越僵硬。刚才她太过害怕,没有注意到男女大防。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整个人都窝在陈嘉宴的怀里!
耳边冷风呼啸,可她的脸颊滚烫,心脏也扑通扑通跳得越来越快。
陈嘉宴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揽住少宜的胳膊仿佛一块热铁,炙热的温度源源不断送进她的身体里。少宜僵硬的身体不知为何又软了下来,腰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想抬起头看看陈嘉宴的脸,可马的速度太快,陈嘉宴身体不得不前倾,压的少宜动也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