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宴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即使闭上眼睛脑海里依旧是那双熟悉的双眼。
他本能地抵触着,那双眼睛不该在她身上出现。初对视确实令他内心一颤,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激动的心情平复后,隐隐的愠怒又升起。
别人怎么能配得上那双眼睛?
门倏然被推开,裴大奶奶陈氏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大姐?”陈氏突然的出现打断了陈嘉宴的思索,他目光严肃地瞥了一眼陈氏身后急匆匆跑进来的随从远山,无声地质问着。
远山低着头不敢看他,裴大奶奶打着圆场:“你别怪他!是我自己着急进来,没叫他通传的,他怎么敢拦侯府世子夫人?”
远山不敢替自己辩解,他跟了大爷这么多年,深知大爷最不喜欢他们找借口,错了就是错了,说的越多反而罚的越狠。幸好因是裴大奶奶的缘故,陈嘉宴没再多做计较,随意地挥了挥手,叫远山下去了。
远山松了一口气,规矩地退回门口守着。
陈氏自顾自坐下,问道:“今日天气这样好,怎么不和桓儿多转转?总闷在屋子里有什么意思?”
陈嘉宴笑笑,“人多,大姐知道我的,我不喜欢热闹。”
陈氏听完心里泛起酸涩,“你从小是最喜欢热闹的……”
“弟弟长大了,变得沉稳些,不好吗?”
“我宁愿你像小时候一样调皮些,也不要你受如今这种苦!”陈氏叹道,“早知如此,我和母亲当初就不该同意这门亲事……”
陈嘉宴语气平静地打断她,“大姐,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受这苦的。”
赵氏是陈嘉宴的逆鳞,就连陈氏和陈老太太平日里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多做置喙,因此陈氏立刻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我看你怎么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阿宁呢?她在侯府人生地不熟的,还是需要你帮忙多看顾,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跟三表舅解释!”
三表舅是他们二叔祖收的义子,万玉宁便是他所生。虽然万玉宁血缘上不是真正的万家人,但他继承了三表舅嘴甜、爽朗的优点,又是这一辈里年纪最小的,因此便成为了万家最受宠的女孩。
“你不用担心阿宁,她在侯府已经交到朋友了。”陈嘉宴又想起那个眼睛极像她的女孩,回忆着她那时说的话,“好像是裴二爷的外甥女。”
陈氏笑容淡了下来,“啊,是吗,阿宁竟然和她相处的很好啊……那桓儿呢?你可知道他去哪里了?”
陈嘉宴观察着陈氏的神情,想起刚才亭子里的暗流涌动,内心了然。
原来他这个外甥喜欢上二房的表小姐了。那她呢,也心悦裴桓吗?这两人在侯府一个权力鼎盛,一个却势力极微,而且大姐似乎并不喜欢这个表小姐。
陈嘉宴脑海里浮现出女孩安静柔弱的模样,小小一个立在亭子里,面对裴桓的热烈目光,亦不敢回应,只是侧过头避开。
陈嘉宴心觉这两人并不相配,在一起必要突破重重困难,就看他这个外甥,有没有魄力能不能担当了。
“大姐放心好了,阿宁这个性子到哪里都绝不会吃亏的,更何况这是你的地盘!”陈嘉宴又默默把话题转移到了万玉宁身上。
陈氏亦不想同弟弟多说裴桓与陆少宜之间的事,便也顺着他岔开了话,说起万玉宁的事情来。
到了晚上用膳,万玉宁自然是要回到大房与陈氏等人一起。因都是一家人,便也没有分席。陈氏心里十分高兴,她非常愿意看到现在这样,一家子热热闹闹地在一起,有心爱的丈夫,一双儿女,和她最心疼的弟弟。
阿宁这姑娘确实十分招人喜爱,身份与弟弟相配,又是亲上加亲,她和母亲心里都是满意的。要是阿宁能嫁到陈家来,就再好不过了!
陈氏心里这样想,便更加热情起来,不断给万玉宁夹着菜。
裴语鸳气鼓鼓地看着,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娘,你给她夹那么多,人家都要吃不下了!”
陈氏平日里对这个女儿惯坏了,听罢便又给裴语鸳夹了块鹿肉。“你这孩子,都多大了,怎么还吃起醋来!”
“娘,你不要理她,她就是被你们给惯坏了,才这样没礼貌。”裴桓在一旁说。
裴语鸳偷偷瞪了裴桓一眼,要不是怕他被娘骂,她真想把他那天怎么不顾身份去追陆少宜的事情说出来!
“好了!吃饭的时候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让人看笑话!”裴靖低声呵斥儿女,两人立刻偃旗息鼓,谁也不敢再多说了。
万玉宁偷笑,挑衅地看了裴语鸳一眼,裴语鸳却不敢再说什么,没吃几口就气饱了。
饭后裴靖又把陈嘉宴拉走小酌了一番,等到裴靖回房,陈氏便迫不及待地问:“世子爷觉得阿宁如何?”
裴靖狐疑地看了陈氏一眼,才恍然大悟陈氏在说什么。
“是个不错的孩子,与子安似乎也走得近些。”就是不知道子安同不同意。当然,这话他没跟陈氏讲。
“我也很喜欢她,只可惜还是不太沉稳。”
陈氏想,阿宁到底是年纪小,不知能不能当得了陈家大奶奶。要是能再等上一年,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好好教导,是最好不过的了。
“夫君,我想把阿宁留在身边教导。”陈氏攀上裴靖的肩膀,请求道。
裴靖握住陈氏的手,“你开心就好,这些事我自然都同意的,你想留她,就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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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月阁里少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今夜守夜的是云筝,她听着内室的声响,便从榻上起身走了进来。
“小姐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肚子饿了?您今晚用的太少了,我去厨房叫人给您弄点吃的吧!”
少宜想了想,“我想吃栗子糕。”
“咦?小姐怎么突然想吃栗子糕了,您从前不太喜欢吃的。”云筝奇道。“原来失忆之后,口味也会变化吗?”
少宜心里也泛起迷茫,失忆连口味也会忘记吗?
“那我还是吃小馄饨吧。”
过了一刻钟,云筝端了一碗馄饨一小碟栗子糕进来,只是碗里只有三颗小馄饨,碟子里也只有三块栗子糕。
少宜欣喜地夹起一块栗子糕放进嘴里,云筝看了便笑起来:“还真让二奶奶猜对了,小姐果然还是想吃栗子糕的!”
“二奶奶?”少宜疑惑,“你碰见二奶奶了?二奶奶也还没睡吗?”
云筝点点头,“我去小厨房的路上碰见了二奶奶,二奶奶问我干什么去,我告诉她您想吃夜宵。二奶奶便说再给您准备几块栗子糕,您肯定会想吃,但是不要准备多了,不然晚上容易积食。”
少宜心里热热的,二奶奶总是那么照顾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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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她心里想的什么都知道!
吃了两块栗子糕、一颗小馄饨后,少宜便睡下了,只是刚入睡没多久,床边竟传来了低低的哭泣声。
少宜吓了一跳,刚想叫云筝,却发现床头坐着的人是赵氏。
“二奶奶,您怎么过来了?”
少宜坐起身,屋里未点灯,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少宜看清了赵氏脸上垂着的泪珠。
“您怎么了?”少宜握着赵氏的手,轻声问,“发生了什么事?您怎么如此伤心!”
赵氏拿出手绢默默擦去脸上的泪,“我没事,是不是吓着你了?”
少宜摇摇头,“我没害怕!二奶奶,您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少宜!”末了又补充一句,“什么时候都可以的!”
赵氏轻轻摸了摸少宜的头,眼泪又止不住地滚落。
少宜心下大骇,二奶奶深夜前来,又哭得如此伤心,莫不是……
她往外望了望,透过珠帘,云筝的身影躺在榻上睡得很熟。
这个丫头,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屋里二人对话这么久,她也丝毫没有听见……少宜心里无奈地想。
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二奶奶……是不是姨夫他……”
赵氏一愣,知道少宜是误会了,连忙摆手。
“不是的,不是他的事!二爷待我很好,你别担心。”
少宜松了一口气,她也觉得姨夫不是那样的人。虽然二奶奶不是她的亲姨母,但她心里很喜欢二奶奶,很希望姨夫和二奶奶能幸福和气地过日子,他们没事就最好了!
“那您……”
“我是看见你,就想起了我的妹妹。”
陈大奶奶?少宜想起今日万玉宁对她说的话……
“您也觉得,我和陈大奶奶的眼睛很像吗?”
赵氏提起妹妹,眼神里充满了温柔。“不,你们不只是眼睛很像。她和你一样,善良、坚强。”
“陈大奶奶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少宜感叹道。
“是的,她真的很好!”赵氏回忆着曾经的点点滴滴,缓缓说道。
“妹妹不到两岁,娘就去世了,可怜她那么小就没了母亲的照顾,连娘的样子都回忆不起来……长大以后,妹妹也特别懂事,性情坚韧又有主见,从不让我操心……我曾经发誓,要好好照顾她的。”赵氏抹着泪。“都是我不好!”
“怎么会是您不好呢?”少宜安慰她,“您千万别这么想,陈大奶奶泉下有知也会很难过的。”
“二奶奶……”少宜又试探着问:“陈大奶奶是怎么去世的?”
“二奶奶,您怎么在这?”守夜的云筝终于被屋内二人的说话声吵醒,揉着眼睛走了过来。
“你这个死丫头!”赵氏点了点她的头,“我都来好半天了,你这会儿才知道。要是真有贼人来了,只怕你家小姐被掳了去你还在和周公下棋呢!”
云筝羞愧地低下了头,“二奶奶,小姐,都是我不好,睡得太死了!”
赵氏走了,有云筝突然冒出来打岔,少宜到底没问出陈大奶奶去世的原因。
第二天一大早,赵氏就送了个丫鬟来。那丫鬟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行事比云筝稳重许多。
云筝看见了却骇了一大跳,急急地在少宜耳边说:“小姐,这是原先陈大奶奶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