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短短一天之内失去了掌权人,只剩一个玩世不恭的谢景玉恐不能撑起大局,一时让人唏嘘不已。
桑凝混迹在人群之中,听着宋时佑的吼叫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原来是我误会人家了。”她垂下头很是自责,“我误会他们兄弟感情不好,还对此妄自非议评头论足。车壁,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坏?”
“你不坏,只是心直口快了些。”张系清回过神来,忍下心中的酸涩宽慰她,“知错能改就是好的,你已经比很多人都厉害了。”
桑凝耷拉着脑袋叹气:“宋时佑看起来很难过,原来他说的那些嫉妒哥哥的话都是假的,他进入谢府的真正目的是为他哥顶罪。”
“这就是亲情的羁绊么,可惜我没有兄弟姐妹,要是我有的话,我想我也没勇气为他们付出生命。”
前面那句说的挺好,后面那句怎么又突然来了个急转弯?
张系清微微抿唇,难得的赞同:“生命来之不易,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值得你为他们放弃生命。”
就像他们张家,哪怕拥有百年的积攒,出了三位状元和数不清的忠魂,家族的生死不过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活着是一件很难的事,人拼尽一生全是为了活着。
“那你呢。”桑凝愣愣的望向远处,随口一问,“你有没有兄弟姐妹,和他们的感情好不好,你和我出来这么久会不会想他们。”
和他们感情好吗。
张系清想着这句话,忽然一种很强烈的愧疚感席卷四肢,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他想应该是好的,和他们感情很好。他们这一代没有女眷,这四房里出了三个男子,张家大房之子张越峦,是比他大十七岁的大哥,为人宽厚友善。他少时总沉默寡言,无论哥哥们怎么逗他他都置之不理,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现在想来自己那时候真是混蛋。
新帝登基之后,为了和大房撇清关系保住张家,甚至在哥哥远走西北的那天他都没问过。
自己活的太顺风顺水了,以至于把父母的宠爱、兄弟们的谦让当成理所应当。张家给了他太多,他却从来没有为张家付出什么。
就连好不容易考来状元称号,也拱手让给了别人。
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哽咽,张系清点头:“我有两个哥哥,他们待我极好。”
“那真好呀。”桑凝深吸一口气露出个笑,“改天让我见见他们吧,我把他们都安在这个马车上,让你们团聚。”
张系清:……
好好的气氛又被她坏了个干净,他有些无奈:“你不是饿了,现在可以去吃你的肘子拌面。”
“我不想吃了。”桑凝摇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有些呆滞的谢景玉身上,“她看起来需要有人哄哄。”
她说着,直直的朝人走去。
张系清还想再劝:“这是别人的家事,不好多管。况且她应该需要自己安静一下,想想以后的打算。”
桑凝固执的不认同:“可是她没有家了。”
天气干燥,宋时安的血干的很快,谢景玉像失了魂魄般跪坐在原地,周围无一人敢上前开口相劝。
谢家的遭遇不值得让人同情,谢景玉也并非完全的无辜。毕竟有句话叫,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福不及家人,她享受了以无辜之人血肉换来的人生,自然要付出代价。
桑凝蹲在她身前没有直接开口说话,只是从包里翻出一块手帕盖在宋时安的脸上,等她注意到自己时,才慢悠悠的解释:“天热,你总不能将人就这么放在这。”
谢景玉眼皮颤了颤,并未理她。
桑凝也不急,盘腿坐在她对面挡住后头众人的目光,缓缓开口道:“我父母在我七岁的时候就不要我了,他们把我丢在大街上想让我自生自灭。”
“那年是个寒冬,又逢大旱,上头赋税徭役罚得重,下头百姓民不聊生,不会有人去管一个被丢弃在大街上的孩子的,哪怕她看起来很可怜。”
谢景玉听得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心,桑凝知道她听进去了,于是继续说道:“我是被一个老乞丐捡回去的,他拿着破布裹成团子把我卷了起来,我那时候天真的以为我得救了,世上还是好人多,却不料他是想把我送进青楼换钱。”
她说的满头大汗,却笑的坦然。张系清虽然知晓她是编的,但还是听得动容,挥手替她扇了扇风。
“然后呢。”谢景玉抬眼问道。
“然后啊。”她故作高深,“然后要去青楼就得进城,进城就得穿过一条蜿蜒曲折的土路,那土路上有一黄鼠狼已再此等候多时,一见他就问:人类,你看我像是人还是神?老乞丐哆哆嗦嗦的答错了,说它像神。黄鼠狼听后勃然大怒,一口就把他吃了,末了还点评一下:嗯,这肉真柴,一点也不美味。”
她边说,还有模有样的摇头晃脑:“再后来,那老乞丐一死,他留下的乞丐窝就是我的了。但我可没有他那么懒,有手有脚的我当然是自己打工养活自己。幸运的是,我这张脸美的太惊心动魄,一日我游走街上,被我夫君惊鸿一瞥,从此叫他再也不敢忘。”
谢景玉听得一愣一愣,下意识继续追问:“他也开始缠着你了?”
“对!”桑凝一脸坚定的握拳,“他不顾家族反对执意要娶我,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嘿,还真让他小子给娶到了,结果他命不好,我们还没洞房呢他就死了。”
她摊手露出一脸的愁容:“我也是个苦命人啊,但我想我来这世上一趟不容易,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坚强的活下去,所以我背上包袱说走就走,不问归途,不问出处。”
她终于说完,张系清在一旁也终于心死的闭上了眼。
早知道死后要被人这么编排,他就算凭着最后一口气,也得在死前留下一本个人生平事迹详情,来保全名誉。
谢景玉也不再是之前那般失了心智的模样,整个人忍不住的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砸,却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父母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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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世的痛还没过去,最后一根稻草又被爱人的死压垮,短短半日,她的世界已经塌得支离破碎。
她不敢缓过神来,不敢面对这一切。她愧对父母,愧对宋时安。若这是一场梦就好了,哪怕代价是她永远醒不过来。
桑凝知道再劝没用,也不能心急,于是朝后使了个眼神。小蝶立刻会意,轻手轻脚的带着众人将这俩人分开,自己则是抱起谢景玉回府。
天色渐晚,行人见没热闹可看默默的散了。桑凝耸了耸肩膀一直等到谢府关了门,才半垂着眼牵过马,跟着人流消散。
难得她没吵闹,也没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张系清有点不习惯,也有点担心。
想了想,他开口转移注意:“你还没吃东西,饿不饿?”
桑凝恹恹的回:“有点。”
“前面有个夜市,我们去那边看看?”
“哦行。”
“……”
他拳抵鼻尖清咳一声,“我先前一直以为你没心没肺的,没想到你竟是一个如此感性的人,是我误会了,抱歉。不过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已经做的够好了,不要再耿耿于怀。”
桑凝:?
她缓慢抬眼,伸手就照着车壁来了两拳:“你才没心没肺,我刚在想我夫君。”
居然是在想他?
张系清挑眉,压下微微翘起的唇角,别扭道:“他有什么好想的。”
“你不懂。”她委屈巴巴的伸手将脸挤在一起,“我以前像块浮萍一样漂泊无依,好不容易完成了一见人生大事嫁了人,夫君还死在新婚当夜。这不,我又成了一个人。俗话说哪有游子不思乡,但家乡我实在没得可想,只能想我夫君了。”
说着,还手舞足蹈的在空中抓狂:“夫君我想你!”
张系清气笑的撇开眼,好奇道:“那你的父母呢,我好像从未了解过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桑凝坐直身子,挠挠头,“我没有父母,自我有意识以来我就生活在一个蛋里,后来那蛋壳碎了我就从里面爬了出来,在后面一直修炼化成人形。”
他有些震惊:“蛋?”
“对啊。”她不以为意的翘起二郎腿,眉飞色舞道,“厉害吧,姑奶奶我活这么大全靠我自己。”
“要知道我们动物一族虽然可以化成人形延续寿命,但人类也不是好当的,多半他们化形后只能先打些黑工攒钱,要么懒一点的就去做乞丐,只有少数命好的可能像我一样被大户人家看上,日子过得滋润一些。”
她说的云淡风轻,张系清却听得不太好受,轻叹一声:“厉害。”
“哼,我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兔子老大!”
“好,兔子老大。”他低眉浅笑,又有些惋惜,“是你夫君拖累了你。”
“他没拖累我。”桑凝用尾巴擦了擦脸,声音含糊不清,“路是我自己选的,至于路上会发生什么我都认。”
“当初既已同意,便该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