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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作者:柏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刚蒙蒙亮,北境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凉。


    凌星是被亲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的。


    她刚掀开帐帘,便看见负责看守水渠的屯长脸色惨白,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夫人!不好了!主干渠、支渠多处被人挖塌、堵死,水流全断了!还有……还有昨夜值守的十二个兄弟,全都被人害死在帐篷里!”


    “哐当——”


    凌星指尖一冷,刚端起的陶碗落在地上,碎成几片。


    她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水渠是屯田的命,士兵是边关的骨。


    一夜之间,渠毁人亡,这绝不是普通的盗匪作乱。


    霍去病几乎是同时从帅帐走出,玄色衣袍未系玉带,眉宇间凝着寒霜,往日温和的眼神此刻冷得像刀锋:“带路!”


    两人策马直奔屯田区,沿途景象,触目惊心。


    昨夜还水流潺潺的主干渠,多处渠坝被挖开豁口,泥土松垮,石块狼藉,原本该淌着雪水的渠底干裂见底;几处关键支渠被巨石、枯木、厚土死死堵死,水纹不通。


    田地里才冒头不久的禾苗,一夜间失了水源,叶尖已经发蔫发卷,再耽搁几日,整片良田便会枯死绝收。


    而不远处的帐篷,更是一片惨红。


    麻布帐壁溅满血迹,地上的血渍渗入黄土,凝成暗褐。


    十二名屯田士兵横倒在地,有的还保持着熟睡的姿势,伤口利落狠辣,一看便是久经杀戮的老手所为。


    凌星站在帐篷口,指尖微微攥紧。


    她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与痕迹。


    风沙很大,许多印迹被吹散,但越是如此,越能看出——对方是老手,有意掩盖痕迹。


    霍去病站在她身后,气息冷沉:“你看出了什么?”


    凌星指尖拂过泥土中一道浅而细的印子,声音冷静得近乎锐利:“这不是流寇,也不是私仇。


    “第一,水渠专挑最关键、最难修复的位置破坏,懂水利、知布防,不是外人能干得这么准。


    “第二,杀人干净利落,不抢不掠,只为制造恐慌、震慑军心,目的就是废掉屯田。


    “第三,能精准避开所有岗哨,熟悉营地换防时辰,一定是内部人做的。”


    她抬眸,目光望向阴山最偏、最寒、最荒的方向——寒沙隘。


    “李琛。”凌星轻轻吐出这两个字,霍去病的眼神瞬间彻底冷了。


    自从李琛被贬到北境,他一直隐忍不发,看似安分守拙,可此人在长安时便心胸狭隘、怨毒记仇,如今走投无路,最有可能铤而走险,通敌叛国。


    霍去病当即压下全军震怒,下令封锁消息、不动声色、暗中排查。


    明面上派人抢修水渠、安抚军心、收敛遗体;


    暗地里,派出数队精锐斥候,化装成流民、樵夫、商贩,悄无声息摸向寒沙隘周边。


    凌星则留在现场,一寸一寸复盘凶案现场。


    她在帐篷外的沙地里,发现一枚不属于汉军制式的青铜箭镞,样式古朴,镞身窄而锋利,是匈奴骑兵常用的款式。


    又在堵水渠的枯木上,找到一小块撕裂的黑色毡角——那是匈奴人常穿的裘毡。


    “渠毁、人亡、匈奴箭镞、内部接应。”凌星将几样东西摆在霍去病面前,声音低沉,“李琛不仅是主谋,他还暗中勾结了匈奴。昨夜动手的,不只是他的心腹,还有匈奴死士。”


    霍去病握着那枚染着沙尘的箭镞,指节泛白,周身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征战漠北,杀过万千匈奴铁骑,却从未如此愤怒——叛国、通敌、杀良卒、毁屯田,动摇国本,阴狠毒辣,莫此为甚。


    “我们需要证据。”霍去病压着嗓音,说道。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铁证。”


    凌星点头:“他刚做完大事,必定心神不宁,急于与匈奴信使联络。我们不打草惊蛇,放长线,等他再次传信,一举拿下。”


    接下来两日,定襄大营看似平静,抢修水渠的士卒挥汗如雨,禾苗被临时调来的水车救回大半。


    可暗处,一张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第三日深夜,寒沙隘外的戈壁滩。


    一道黑影趁着风沙,鬼鬼祟祟钻出隘口,往荒漠深处奔去,怀中藏着一卷密信。


    刚到约定的枯石处,几道黑影从沙地里窜出,反手将他按在地上。


    怀中密信落地,被斥候一把捡起。


    信上字迹潦草,内容阴毒:“渠已毁,汉卒已杀,汉军军心大乱。请单于整兵,三日后再袭,我为内应……”


    落款处,是李琛独有的暗记。


    与此同时,另一队斥候回报:寒沙隘内,李琛心腹房中,搜出匈奴赏赐的裘袍、金饼、密令令牌,与死士残留的兵器、毡布完全吻合。


    所有证据,环环相扣,铁证如山。


    霍去病拿到密信那一刻,眸中最后一点温度散尽。


    他当即下令:“赵破奴!”


    “末将在!”一身银甲的赵破奴应声而出,气势凛然。


    “率三百精骑,即刻奔赴寒沙隘,将李琛及其党羽全数擒拿,一应人证物证,悉数带回,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令!”


    赵破奴领命,翻身上马,铁骑连夜奔袭,如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寒沙隘。


    三更时分,李琛还在土坯房内饮酒,等着匈奴信使的回音,盘算着如何看着霍去病与凌星一败涂地。


    他嘴角噙着阴狠的笑,一杯酒刚入口,帐外突然爆发出震天甲胄之声。


    “哐——!”


    土坯房门被一脚踹开。


    赵破奴身披铠甲,手持长刀,身后铁骑涌入,火把照亮整间小屋,杀气腾腾。


    “李琛!你勾结匈奴、毁渠杀人、叛国通敌,侯爷有令,拿下!”


    李琛脸色骤变,酒碗“哐当”砸在地上,酒液溅湿衣袍。


    他惊得后退,色厉内荏地嘶吼:“你们敢!我是朝廷命官!你们无凭无据,竟敢擅抓大将!”


    “无凭无据?”赵破奴冷笑一声,挥手将匈奴箭镞、密信、裘毡、金饼、令牌,狠狠摔在他面前。


    “通敌密信、匈奴信物、杀人凶器、同伙口供——李琛,你自己看,这是不是证据!”


    一件件物证摆在眼前,字迹、样式、痕迹,清清楚楚,抵赖不得。


    李琛面如死灰,浑身发抖,双腿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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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瘫坐在地上。


    他仍不死心,突然拔出身侧短刀,想要负隅顽抗:“我跟你们拼了——”


    “拿下!”


    赵破奴一声令下,两名亲兵上前,一脚将他踹倒,反手拧住胳膊,铁链“哗啦”一声锁死。


    他的心腹家奴,也尽数被擒,无一漏网。


    天快亮时,赵破奴率部返回定襄大营。


    铁链拖地,发出刺耳声响。


    李琛头发散乱,衣衫肮脏,脸上再无半分昔日御史大夫的体面,像一条丧家之犬,被押到帅帐之前,跪在凌星与霍去病面前。


    霍去病端坐帅位,一身玄色常服,眉眼冷峭,周身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凌星立在一侧,素衣素裙,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帐前将士环立,甲胄铿锵,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这个叛国贼。


    李琛抬头,怨毒、恐惧、疯狂交织在脸上,死死盯着凌星,嘶声吼道:“是你!是你毁了我!是你把我逼到这一步!”


    凌星淡淡看着他,声音清冷,一字一句,清晰入耳:“逼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贪、怨、毒、叛。陛下贬你,是罚你构陷忠良;你通匈奴,是背叛家国;你毁水渠,是断万民生路;你杀士卒,是害大曜忠魂。”


    她俯身,目光冷澈:“你不是败给我,你是败给你自己那颗永远不知足、永远不知底线的心。”


    霍去病缓缓起身,脚步声落在地上,如同重锤敲在李琛心头。


    少年将军声音不高,却带着沙场杀伐的威严:


    “李琛,勾结外敌,屠戮士卒,毁坏屯田,动摇北疆。


    按大曜律,当判腰斩,夷三族。”


    每一个字,都让李琛浑身发抖。


    他终于怕了,瘫在地上,涕泪横流,疯狂磕头:“侯爷饶命!夫人饶命!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我再也不敢了——”


    无人理会。


    霍去病挥袖,语气冷绝:“押下去,严加看管,等候陛下圣旨。胆敢越狱、闹事者,就地正法。”


    亲兵应声,拖着瘫软如泥的李琛下去,铁链声渐渐远去。


    帅帐之前,一片肃静。


    赵破奴单膝跪地,高声道:“末将幸不辱命,李琛及其党羽尽数抓获,所有通敌证据,全部带回!”


    凌星看向霍去病,轻轻点头。


    一夜凶案,两日暗查,终于水落石出。


    水渠可修,禾苗可救,军心可稳。


    最凶险的一颗毒瘤,被连根拔除。


    霍去病伸手,轻轻握住凌星的手,掌心微凉,却异常坚定。


    “幸好有你。”


    若不是她一眼看出蹊跷,冷静稳住局面,细细复盘痕迹,这一场栽赃,足以让北疆大乱,屯田功亏一篑。


    凌星回握他,轻声道:“我们守住了。”


    风沙渐停,朝阳升起,金光洒在万亩屯田之上。


    断渠即将重通,枯苗即将重绿,冤死的士卒得以告慰,叛国的奸贼落入法网。


    定襄大营上下,得知李琛通敌叛国、被当场擒获的消息,欢声雷动,军心大振。


    所有人都明白——有侯爷在,有夫人在,北境,乱不了。北疆,稳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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