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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作者:柏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出了长安,北风一日烈过一日,铅灰色的天空压着连绵的雪云,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霍去病率领的八千轻骑,踏着霜雪向北疾驰,铁甲相撞的脆响、马蹄踏碎薄冰的闷响、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汇成一股肃杀的行军之声。


    凌星一身浅灰劲装,长发束在同色发带里,没有钗环点缀,没有裙裾摇曳,只一双眼睛清亮如星,骑在马背上稳稳跟着中军。


    大军急行七日,终于踏入西河郡境内。


    眼前景象,看得所有人心头一沉。


    村落被烧成白地,屋梁焦黑,田地荒芜,路边散落着残破的农具、带血的布片,寒风卷着雪沫,刮过空荡荡的村庄,发出呜咽一般的声响。


    匈奴铁骑所过之处,鸡犬不留,生灵涂炭。


    士兵们攥紧了手中兵器,眼底燃起怒火。


    霍去病勒住马,银甲在风雪中泛着冷光,声音沉如古钟:“匈奴主力就在前方山谷一带,他们熟悉地形,必定设伏,全军戒备,放缓行进。”


    话音刚落,忽听得山岗之上,一阵尖锐的胡哨声划破长空。


    “咻——咻——咻——”


    紧接着,箭如雨下!


    密密麻麻的匈奴箭矢,从两侧山岗飞射而来,带着凛冽的杀气,钉入士兵、战马、泥土之中,惨叫声瞬间响起。


    “有埋伏!”


    “保护将军!”


    匈奴骑兵从山岗后杀出,呐喊声、马蹄声、兵刃相撞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山谷入口。


    敌军人数远超预估,且占据高地,箭雨不停,汉军轻骑被压在狭窄谷道,进退不得,形势岌岌可危。


    “随我冲!”


    霍去病一声厉喝,拔剑出鞘,剑光如雪,率领亲兵向前突击。


    他一身银甲冲在最前,剑光所过之处,匈奴兵纷纷倒地,可箭雨实在太密,不断有士兵中箭倒下,汉军冲锋的势头被死死压住。


    “将军!箭雨太猛,冲不出去!”亲兵急喊。


    霍去病眉头紧锁,眼神冷厉,正欲拼死再冲,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清亮而稳定的呼喊:


    “将军!我带人从后山绕过去!”


    凌星策马冲到他身侧,脸上沾了些许尘土,眼神却异常冷静:“两侧山岗后坡平缓,没有设防,我带几十名精壮士兵,绕到匈奴后方,放火烧山,用燃火箭扰乱他们阵脚,你趁机率军突围!”


    “不行!”霍去病断然拒绝,“太危险!你留在中军,我来——”


    “没时间了!”凌星打断他,“再拖下去,士兵伤亡更重!你信我,我能回来!”


    她目光坚定,没有半分慌乱,那份镇定,竟让霍去病一时无法反驳。


    他太清楚,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死人。


    “好。”霍去病咬牙,点了二十名最精锐的轻骑,“务必保护凌姑娘周全,她若有半点闪失,提头来见!”


    “是!”


    凌星不再多言,翻身上马,一挥手:“跟我来!”


    她带着二十名轻骑,借着谷道乱石、枯树的掩护,悄无声息从后坡绕上。


    匈奴兵全都集中在前坡射箭,根本没料到有人会从后方摸上来。


    凌星指着山岗上的枯草枯木:“火箭准备!点火!”


    士兵们点燃箭头,弯弓搭箭。


    “放!”


    火箭破空而出,落入干燥的草木之中,轰的一下,火焰瞬间燃起,风助火势,火借风威,迅速席卷山岗,浓烟滚滚,呛得匈奴兵咳嗽不止,阵脚大乱。


    “着火了!”


    “后方有汉军!”


    “箭手快撤!”


    匈奴箭阵一乱,箭雨顿时稀疏。


    谷道之中,霍去病见火光升起,眼底精光一闪,振臂高呼:“冲——!”


    汉军士气大振,跟着霍去病拼死向前,剑光如潮,杀声震天,本已被困的困局,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凌星站在火光之中,看着霍去病率军冲破包围,银甲如龙,所向披靡,心头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直到匈奴溃散,战场渐渐安静,硝烟与烟火味混杂在寒风里。


    霍去病第一时间勒马回头,目光疯狂地寻找那道身影。


    看见凌星安然站在火光照亮处,他长长松了一口气,策马冲到她面前,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没事就好。”


    凌星望着他,微微一笑,脸上还沾着烟灰,却格外明亮:“我说过,我会回来。”


    突围之战虽胜,汉军也付出了伤亡代价。


    混乱之中,为了掩护亲兵,霍去病左臂硬生生挨了一箭。


    箭头深嵌肌肉,鲜血浸透铠甲内层,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雪地。


    回到临时营地,中军帐内燃起炭火,暖意融融,却压不住帐内的紧张气息。


    军医要上前拔箭,霍去病一摆手:“不必,让凌姑娘来。”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凌星解开他的铠甲,褪去内层衣物,深可见肉的伤口赫然映入眼帘。


    箭头是匈奴特制的毒箭,边缘带倒刺,扎得极深,周围皮肉已经发紫肿胀。


    她指尖微微一颤,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忍一忍,我要拔箭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努力稳住气息,取来干净烈酒,浇在伤口上消毒。


    霍去病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一声不吭,只是看着她。


    凌星咬紧下唇,握住箭杆,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拔。


    “嗤——”


    箭头带着鲜血拔出,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她立刻敷上止血草药,用干净麻布层层包扎,动作轻柔而熟练,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一想到这箭若是再偏一寸,便可能刺入心口,她就后怕得浑身发冷。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他手臂的绷带上,晕开淡淡的湿痕。


    霍去病一怔,随即心头一软一疼。


    他本想开玩笑说自己没事,可见她落泪,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伸过去,用指腹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军,判若两人。


    “哭什么。”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这点伤,不过皮肉之苦,不足挂齿。”


    凌星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那么深的伤口,怎么会不疼……你明明可以躲开的。”


    “若是躲开,中箭的便是我亲兵。”霍去病轻轻拭净她的脸颊,指尖停在她下巴边,目光温柔而认真,“而且,我答应过你,要平安回去。”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有你在,我怎么舍得真的受伤?”


    凌星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杀伐,没有冷峻,只有满满的、藏不住的疼惜与温柔。


    炭火噼啪一声,映得两人脸颊都微微发红。


    她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所有的担忧、后怕、牵挂,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汹涌的情意。


    她轻轻靠在他没有受伤的肩头,声音微弱却清晰:“以后,不许再这样冒险。”


    “好。”霍去病应声,手臂轻轻环住她,“都听你的。”


    帐外寒风呼啸,帐内暖意沉沉。


    这一路沙场相伴,生死与共,有些心意,早已不必言说,悄悄在心底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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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匈奴主力虽退,却依旧占据西河要道,粮草充足,据险死守。汉军长途奔袭,不宜久拖,霍去病连日查看地形,眉头紧锁,迟迟没有找到破敌之策。


    凌星每日除了照料伤兵,便独自在营地周围勘察地势。


    她懂户外勘探,懂地质痕迹,看得懂风沙走向、土层颜色、植被疏密。


    这一日,她走到匈奴驻扎方向的一处山谷口,盯着地面久久不动。


    泥土颜色异常,草木稀疏,表层沙土松软,风一吹便流动凹陷——是流沙。


    她心头一震,顺着山谷边缘仔细观察,越看眼神越亮。


    匈奴粮草囤积之地,恰恰就在这片流沙山谷内侧!


    他们以为此处隐蔽安全,易守难攻,却不知脚下埋着夺命的流沙。


    凌星立刻转身,快步赶回中军大帐。


    “将军,我有一计,可不费一兵一卒,烧掉匈奴全部粮草。”她一进帐,便开口,语气笃定。


    霍去病正对着地图蹙眉,闻言抬头,眼中一亮:“你说。”


    凌星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那片山谷位置:“匈奴粮草,全都藏在这座山谷里。而这座山谷,地下全是流沙。表面看不出来,一旦受力震动、大面积踩踏,沙土就会塌陷流动,人、马、粮草,都会被吞进去。”


    帐内将领全都一惊。


    “我们不必强攻。”凌星声音清晰,“只需派出小股骑兵,佯装败退,把匈奴主力引进山谷。他们一追入,地面受力,流沙爆发,再配合火攻,他们的粮草、战马、辎重,会全部埋在沙里。没有粮草,匈奴不战自溃。”


    霍去病盯着地图,再看凌星笃定的眼神,瞬间拍案:“好计!就依你!”


    次日,汉军依计行事。


    小股骑兵佯装骚扰,一触即溃,丢盔弃甲,向山谷方向“逃窜”。


    匈奴单于见状大喜,以为汉军疲惫不堪,不堪一击,当即下令:“追!全歼汉军!”


    匈奴主力倾巢而出,一窝蜂涌入山谷。


    就在他们冲进山谷腹地的刹那,地面猛地一沉。


    “轰隆——”


    沙土大面积塌陷、流动,流沙爆发!


    战马嘶鸣,士兵惊呼,无数人、马、粮车,被卷入流沙之中,越挣扎陷得越深。


    霍去病立刻下令:“火箭齐发!”


    漫天火箭落入山谷,粮草瞬间燃起大火,浓烟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匈奴兵死伤惨重,粮草尽毁,军心彻底崩溃,四散溃逃。


    汉军趁势掩杀,追杀数十里,血流成河。


    西河之战,大捷!


    捷报传开,全军欢呼,声震旷野。


    将领们看向凌星的眼神,早已不是看待一个女医女官,而是真正的谋士、功臣。


    霍去病走到她身边,翻身下马,伸手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骄傲与珍视:“凌星,这一战,你居首功。”


    凌星望着他,微微一笑:“我只是,想帮你。”


    风拂过战场,吹走硝烟,带来久违的安宁。


    西河大地,终于重归太平。大捷之后,大军在西河城外扎营休整。


    连日厮杀的紧绷终于散去,篝火处处,笑语声声,士兵们烤着肉,喝着淡酒,庆祝来之不易的胜利。


    夜幕降临,一轮圆月高悬夜空,清辉洒满大地,给铁甲、营帐、雪地,都镀上一层温柔的银白。


    霍去病牵着凌星的手,慢慢走到营地外的小坡上。


    没有随从,没有喧嚣,只有月光、风声,和彼此的心跳。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一路的生死与共,一路的朝夕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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