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娇娇今天上半天班,下午一点多就回家了,结果没在家里看到女儿。
她以为孩子去找哪个同学玩了,也没在意,自顾躺床上休息。
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见开门声。
才扭头,就看到女儿拎着一篮子鸡蛋进来。
“妈,你回来啦!”
陆淼把鸡蛋放在桌子上,拿了碗倒水喝。
“你去乡下了?”
孟娇娇看鸡蛋壳上还带着稻草和一点屎,就猜到了。
陆淼:“嗯,我和陆远一起去的,在那边吃了午饭才回来。鸡蛋是奶奶让我带回来的,她过两天去看大伯,让你也过去一起吃饭。”
孟娇娇心里犯嘀咕,前婆婆以前也没对自己有多好,怎么忽然热情起来了?
两天后的傍晚,孟娇娇拎着一点水果,带女儿一起去前夫的哥嫂家吃饭。
陆大海没来,只有李根花一人在大儿子家。
老太太个子矮小,看着也慈眉善目,但大儿媳却不敢马虎,这顿晚饭做的有鱼有肉,还挺丰盛。
陆淼一点不客气,筷子只在红烧肉和红烧鱼这两道菜上停留。
自己吃的同时,还不忘和陆远小声说:“你客气啥呀,吃什么大白菜,还没吃够呢,赶紧吃肉。”
正说着,对面陆浩然又是一筷子肉,扒拉完最后几口饭,起身去盛第三碗。
陆淼不甘示弱,跟着站起来去盛饭。
“淼淼,你这碗里还有饭呢,小孩子吃饭要吃干净,才能去盛第二碗。”大伯母秦素芬忍不住说话。
陆淼:“我长身体呢,两碗饭才够吃饱,陆浩然都去盛第三次了,我再不去搞一碗,回头连锅巴都不剩。”
陆淼说的实话,但秦素芬只觉这侄女专门在嘲讽自己。
听听,听听!
这说的什么话,今天老太太在,搁这告状是吧!
扭头就看向孟娇娇,似笑非笑,“娇啊,淼淼这些年跟着你是不是受苦了?这怎么连饭都吃不饱。”
话音刚落,陆淼“呀”了声。
她拿着锅铲,站在灶台前,一脸惊呆的模样,“陆浩然你属猪的,三碗饭就把整锅饭盛完了,你连锅巴饭都不给我留一口。”
陆浩然端着碗,那碗里的米饭压得严严实实的,像一个小山丘。
他一直习惯这样吃饭,“我家的饭,我爱怎么吃怎么吃。”
“奶奶还只盛了一碗呢,她走路来你家的,肚子饿。”
说完,陆淼又回头看向孟娇娇,“妈,你干活一天了,在厂里食堂中午都吃两碗呢,晚上一碗够不够啊?
“还有陆远,你没份了,最后一点锅巴我吃,我饿死了都。”
陆淼把锅铲铲的震天响,刮出来小半碗锅巴,然后若无其事回座位。
饭是吃不饱了,但是菜还有。
于是和陆浩然你争我抢,最后那点红烧肉的汤汁都不放过。
看着女儿跟饿死鬼一样抢吃的,孟娇娇心里难受又生气。
她抬头看向对面,忍不住说:“嫂子,我们一年也来不了两回,你这饭都不够吃,是不是过分了?”
其实够吃的,陆辉用的大海碗,虽然只盛了一次,但米饭压得严实,一碗顶三碗。
这是秦素芬亲自盛的。
至于她自己,虽然用的小碗,可也压得很满。
夫妻俩唯一的儿子厚脸皮,连盛三次无所谓。
这本来就是陆辉家的日常,也就陆远这个小可怜每天受折磨,被大伯母念叨太会吃。
陆淼今晚这一喊,直接打破日常。
陆辉脸颊燥热,涨红脸说不出话来。
李根花也跟着难堪,有心骂孙女嘴巴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说,闹的一点脸面都不剩。
但话没开口,撇见小孙子安静吃着碗里仅剩的小半碗饭,又心疼了。
“小远,不够吃奶这里有。”李根花把自己的饭递过去。
陆远赶紧端起自己的碗,摇头,“奶奶,我够了,你吃。”
“你那三两口哪里够,正长个呢。”李根花强硬分出去半碗饭。
回头,狠狠瞪了眼大儿子,“家里是穷的揭不开锅了?这么多人,烧几杯米的饭还没个数?怎么着,你老娘到你家吃一顿饭,你连这点米也给我抠搜?”
“妈,哪能啊!”
陆辉满心委屈,这做饭的也不是他啊!
“你怎么烧饭的,弟妹和淼淼都在,你就烧这么点?”陆辉扭头质问妻子。
秦素芬心说这不是都够吃么,他们一家三口可都能吃得饱。
再说饭桌上有鱼有肉的,还不够客气?
但面上还是歉意得很,“哎呀我这脑子,一忙起来就糊涂,按照平时习惯放了四杯米,算岔了。”
“平时的量?那没我和我妈,也没我奶奶,是够了。”
陆淼接了句,又看向旁边,“陆远,你平时就只吃一碗呀?难怪长不高,瘦不拉几的。”
李根花刚消下去的火又蹭蹭蹭往上冒。
一顿饭吃得相当不愉快,只除了两个人。
一个是吃了三碗饭的饭桶陆浩然,另一个是与之一直抢肉菜的陆淼。
陆浩然虽然比陆淼大一岁,但满脑子都是吃,心眼瓷实得很。
俗称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陆淼一般不予计较,毕竟这位堂哥除了爱吃,没啥大毛病。
晚饭后,李根花喊了大儿子和前小儿媳一起商量事情。
二十分钟后,秦素芬这个大儿媳也进去房间里。
然后没一会儿,里面发生争吵,声音越来越大。
陆浩然出门找同学玩去了,陆淼拉着陆远站在窗户下偷听。
“大伯母这抠搜的,今晚算是栽了,当着奶奶的面敢饿你。”
“啧,我妈的收养手续应该能顺利了。”
“好家伙,还惦记着我爸那点钱……奶奶好样的,一毛钱也别给……”
陆淼一边听一边念,身后跟着的陆远却是没说话,只是脸上表情拧巴,紧张的双手开始抠指甲。
在大人们出来前,陆淼拉着陆远跑了。
“你听好了,奶奶今晚睡在大伯这里,估计和你一个屋,你就给我半夜偷偷哭,小声的,藏在被子里哭。”
“啊?为什么?”
“奶奶要是问你,你就说你饿,饿得睡不着。”
“这不好吧,我都七岁了,多丢脸啊!”
“你哭不哭?不哭你亲老子的两千块钱要被别人谋划去了。”
陆淼已经听到她妈在喊,只能再重复说道:“反正就哭,哭不出来自己拧大腿肉,咱爸不是个玩意儿,但钱是好东西。你想啊,我们住到新爸那边去本就矮一截,我妈要是手里没点钱,咱仨心里多不踏实呀。”
陆远听不太懂,但姐姐说的肯定都对。
“姐,我、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你能不能跟我妈,我妈能不能拿到那两千块,全靠你这一晚了。”
“淼淼,人呢,咱们走了。”孟娇娇的声音又传来。
陆淼“哎”了声,小跑过去。
临走前,还不忘拉着李根花依依不舍,“奶奶,我跟我妈回去了啊,真舍不得你,陆远就好了,今晚还能跟你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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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根花听得心里熨贴,笑着摆手,“行了,赶紧跟你妈去公交站,晚了赶不上车。”
……
星期五放学,陆淼跟同学去图书馆,再回家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
但她早就习惯了,因为星期五她妈基本上都要上夜班,家里就她一个人吃饭。
她甚至懒得烧,拿家里的挂面煮一煮,拌点辣椒酱吃完就算一顿饭。
然而今天回家,她妈竟然在。
不仅在,还在隔出来的小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的。
“妈,你不上夜班啊?”
陆淼放下书包,看到买了熟食,直接解开塑料袋,捏了一块塞嘴里。
“是街口李叔那家猪耳朵店吗?他家的猪耳朵煮出来特好吃,就是他老婆抠搜,每次拌料之后再称时,都会偷摸往里舀一勺汤汁。”
陆淼边吐槽边吃,没一会儿就吃了三分之一。
孟娇娇看到也没说,甚至接了句,“锅里糖醋里脊快好了,电饭煲里蒸了蛋,你把饭先盛出来。”
一个凉拌猪耳朵,一个糖醋里脊,还有一个肉沫蒸蛋。
不过年过节的,吃这么好?
陆淼一脸狐疑,“妈,你发财了?全是荤的给我吃。”
孟娇娇夹了块糖醋里脊放女儿碗里,笑着点头,“可不么,今天一早你大伯在棉纺厂大门口等着,我看到还吓了一跳,谁知你大伯说是为了小远的事情,他们商量好同意给我养了。”
孟娇娇没想到事情突然顺利起来,“我下午特意请假,和你大伯去了街道办事处,把收养手续一应办齐全了。等下星期一,小远的户口也能迁过来。”
“就我大伯一个人?”陆淼问。
孟娇娇:“哪能啊,还得你爷爷奶奶点头答应才行,办手续的时候,你奶奶在,也签了同意书按了手印的。就是你爸那两千块钱,你奶奶说只给一千,剩下的先放她那儿。”
孟娇娇心里明白,到底是前儿媳,老太太不放心。
不过她本就不惦记着前夫的钱。
陆淼也无所谓,钱不在大伯母手里捏着就行。
她爷爷奶奶拿着,那她就有办法把剩下的一千慢慢拿回来。
“陆远这小子行啊。”陆淼忽然笑道。
孟娇娇没听明白,只心里乐呵,念叨着等过完户,就赶紧挑一个黄道吉日搬到新家去。
“咱们这里小,小远搬过来没法住,还是得早点去新家。”
“嗯,这事你和我爸商量呗。”陆淼专心吃肉。
孟娇娇听到“我爸”二字,起初还懵了下,回过神才知女儿说的是徐建国,心情有一点复杂。
这孩子没心没肺的,倒是不知愁。
不过也好,不惦着亲爸,也能接受后爸。
孟娇娇吃得不多,三个菜基本上都是陆淼扫荡干净的。
“我回厂里了,碗筷你洗干净记得沥水啊!”孟娇娇站起来,开始解围裙。
陆淼惊呆住,“你还上夜班啊?不是回来了么。”
孟娇娇:“请的是下午半天假,晚上夜班还轮到我。”
“加班加班,有那么多活可以干吗?可恶的资本家。”
“上班才有钱,不算加班费,一个月少好几十呢。”
孟娇娇笑着摸摸女儿的头发,拎着包赶紧出门。
陆淼洗了碗筷,又把锅给刷了,然后坐在饭桌前写作业。
写到一半,忽然听到敲门声。
陆淼以为她妈回来了,一边开门一边说:“这么早,不是说到十点嘛。”
“姐。”
陆远站在门口,怯怯喊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