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昭熟门熟路走向办公椅坐着，漂亮的眼睛一眨：“嗯…我得考虑一下。”
许江树把外套挂好，跟着过去。
西装三件套的搭配，他只穿了两件，领带也没打，黑色衬衣顶端的纽扣和外套都敞开着，看起来随性，双臂撑在桌上，视线下垂着，悠悠道：“考虑怎么样？”
路昭仰着头，目光在许江树挺立的喉结处停顿了，可不敢停留太久，许江树还在看着自己，她继续向上挪移，惯有耍赖的样子：“算了，不想听话，不想做乖孩子。”
听了，许江树眉梢一扬，气息悠长地轻笑：“不是说长大了，怎么做乖孩子？”
“做不了呀。”路昭歪着脑袋，“所以不能保持，哥哥要失望啦。”
“失望什么？”许江树懒懒道，“我也不指望你乖乖听话。”
不指望吗？路昭弯起眼睛，喊：“哥哥。”
“嗯？”
“意思说我怎么样，”路昭眼睫下垂，没敢去看许江树，“你都会喜欢吧？”
说完，路昭心里忍不好奇，又故作轻松地抬眼对上许江树的眼眸。
那一瞬。
她呼吸止住，心跳狂骤起来。许江树黑沉沉的瞳仁毫无波澜。
或许“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真照进了现实，仿佛直接将她心怀鬼胎的想法摆了出来。
她靠在椅背的脊梁不由僵硬着。
半晌，耳边传来两字：“当然。”
许江树声音低磁，总是带着宠溺的意味在里头。
路昭乐开花了，一些甜滋滋的味道全都围绕身边，她促狭一笑，像极了撒满诱饵的捕猎者：“所以你会帮我兜底吗？”
“会。”许江树说，“所以我们昭昭是想做什么大事了？”
“我是说万一。”
许江树嘴角扯起幅度：“行，万一做了什么大事，也有哥哥给你兜底。”
十一月的落日余晖在落地窗外，似是抵过了玻璃，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
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许江树说了声“进”，不同于和路昭交流的嗓调。
门被推开。
是冯奕，他手上拿着一盒抹茶酥和暖饮。
路昭来得次数少，可这习惯也已经养成，抹茶酥不是大块的，为方便路昭吃，是特意让糕点师傅做成小块。
路昭美滋滋地接过：“谢谢。”
随后，她用吸管戳进去暖饮，放嘴边吸了一小口。
入口不甜。
可却又甜。
等冯奕出去，路昭眼珠忙碌碌地转动着。
瞧着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果然，她捻起一块抹茶酥：“哥哥帮我解决一块糕点，我要留着肚子吃饭呢。”
“我去洗手。”
许江树手整理袖口的同时听见了路昭说：“不行，我要喂你吃。”
明明又不是这一次喂吃东西了，偏许江树定住一瞬。
脑子里闪过一片又一片的画面，看不清那是什么，很熟悉的轮廓，也或许是不敢往深处去想的。
须臾，许江树眉眼动了动，说话的语气低沉：“你喂我？”
“哥哥想拒绝我？”
路昭在添油加柴的，她知道许江树不会拒绝她，所以仗着这样任性起来。
许江树单手插西裤兜里，另一只手撑在桌上，俯身低头，略微显暗沉的目光没落在抹茶酥上，而是停留在路昭那儿。
举动颇像是他要俯下身接吻。
路昭觉得自己是个纸老虎，吼得凶，真做起来反倒还是她全身燥热。
她舔了舔下唇，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只好顽强地抵住许江树的视线。
许江树半开唇。路昭目不转睛地把抹茶酥送到他口中。
大抵是太紧张了，路昭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摁进去的指尖触碰到了许江树的唇部。
软又温热，还附带着男人的气息。
路昭眼睫轻颤，那一秒动也不敢动了，毕竟反应太大了很不妥。
片刻。
她跟个机器人似的慢慢收回手，神色平静从容，似乎是把这个意外当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她与平时那样与许江树交流：“好吃吗？”
这个问题简单到不用想就能回答出来，然而许江树停顿几秒才冒出两字：“好吃。”
嗯。
然后呢？
她该说什么？
！！！
余光注意到糕点，她便说：“我还没吃呢。”
有了机会，路昭视线也顺道挪开了。
她捻起一块放嘴里，指尖不自觉地停在了自己唇边。
一种陌生的电流在她身体里蔓延，让她心荡神躁。
长睫挡住的眼里充满笑意，宛如星星住进了她眸中。
很快，路昭听到许江树呵笑了声，语调带了几分玩味：“什么都想着哥哥，以后让哥哥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路昭下意识回答许江树的话，说了几个字意识到不对，她抬眼，漂亮的眉头紧皱着，“哥哥这话什么意思啊？”
“你总要…”
要什么？
要和别人在一起？
他怎么能把自己推给别人？
路昭心里不美妙，以至于许江树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声音微微紧绷：“我有哥哥就好啦。”
女孩一脸认真，像是在承诺什么。
许江树神色如常，漆黑的眼眸多了些波澜，勾唇笑：“嗯，昭昭有哥哥就好了。”
这话听起来意味不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昭心理在作祟。
语调温和，听起来却不像是在哄人。
可是路昭爱听，尤其是从许江树嘴里出来。
落日飞洒而过，霓虹灯成了接力棒，一栋又一栋房大楼灯火通明，让启川的夜晚没有夜。
从落地窗望出去，繁华都在脚下。
晚上许江树有个饭局，路昭跟着一块去。
两人坐电梯直达停车场。
车子行驶在主路上时，路昭又想起指尖触碰许江树的唇。
灼热。
就连这一刻，许江树呵出来的气息似还缠绕在她手指间。
路昭瞄了眼许江树，目光着重在唇上，刚才触碰指尖被自己轻轻搓了搓。
应该非常好亲。
前方红灯。
许江树手扶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了眼路昭，脸红，他说：“很热？”
这话挺莫名的，路昭不懂：“什么？”
“温度很高？”
“还行。”说完，路昭反问，“你觉得低了？那你可以调高一点呀。”
许江树轻笑，拖尾音说：“把你蒸熟了，哥哥怎么办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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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过了好半晌，路昭表情僵住，她在脸红吗？
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立马翻开镜子。
先入眼的是红色。
路昭脸颊更加燥热，她…她竟然因为幻想…就脸红了？！
还是完全不能控制的脸热。
没眼看！
简直没眼看！
路昭将镜子关上，不敢再去看那浮想联翩的证据。
她想平复心情，努力去镇定一下，也不管打不打脸了，直接忽视后面那部分，霸道的把话倒退到温度部分：“温度挺高的，那…那你把温度调低一点吧，我还挺热的。”
许江树扯了下唇。
路昭温吞补充道：“我身体替我做出了反应，谢谢哥哥提醒。”
“行。”
简单一个字在路昭听起来像是无奈的妥协、纵容，不好去戳破自己妹妹的谎言而已。
她本就不好意思了，莫名有些应激的窝火：“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我热。”
许江树顿了下，反倒笑了：“怎么还发脾气了？”
路昭嘴角抿直。
好吧。
是她太激动了，路昭语速放缓的打死不能承认：“我…哪有发脾气啊，不都一直这样的吗？”
话一落，路昭决定倒打一耙的转移注意力：“哥哥知道我热，还笑话我，哥哥好讨厌。”
黄灯亮起，车子平稳行驶，许江树视线放在前方：“哥哥没看你笑话。”
“那你刚才不就是在笑话吗？”路昭越说越有理，“不然你早就把温度调小了。”
“小了。”
路昭气哼哼地：“你还是在笑话我。”
调小了就调嘛，还点出来干嘛呢？！
“我的错。”
“原谅你喽。”路昭宽宏大量地说。
许江树再次觉得好笑：“不气了？”
“嗯。”
“那还讨厌哥哥不？”
“不讨厌。”
许江树眉梢一扬，打着方向盘的手都放松不少。
-
车子没去郊区，也没去那些餐厅。
而是一家清雅的私房菜馆，不对外经营，能来这儿的人背景都不一般。
位置优越，在寸土寸金的启川里，是个黄金地段。
装潢风格偏低调的繁华，香味十足的沉稳，一进门来就不像是吃饭的地儿，倒是像进了谁家老宅似的。
在服务员引导下，她们经过花园，又穿过走廊。
一群人又遇见了，面孔大多还是上次见过的那些。
不过这次有一位男明星，路昭能认出他是因为他的一部剧正在热播中，好几次刷到过片段。
一旁的许江树顺着她视线望去。
白净、漂亮的脸庞。
许江树眯起了双眼：“瞧什么？”
“大明星呀。”路昭说，“我刷到过他，还有他热播的电视剧。”
许江树：“喜欢？”
“不喜欢。”路昭实话道，“一眼认出了，就看两眼。”
说着，路昭视线落在角落。
沈妄在那儿。
这次不同，他独自一人，没有闻轻。
沈妄见是她俩，便起身从桌上端起两杯香槟过来，他用挑衅的眸子瞥眼许江树，然后将一杯香槟给路昭：“路昭妹妹，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